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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偷龙转凤种石子,猪圈旁边闻死味 柳姨娘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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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的心脏因为狂喜与紧张而剧烈地擂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用那双刷了一夜粪桶、指甲缝里还塞满污垢的手,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里疯狂刨挖。
终于,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柔软而沉甸甸的物事——是个绸缎包裹!
成了!真的成了!
她眼中迸发出贪婪的精光,不顾一切地将那包袱从泥土里扯了出来。
包袱入手沉甸,隔着几层厚实的绸缎,她仿佛都能感受到里面那传说中能亩产千斤的“神种”颗粒分明的触感。
这可是定远侯府花费了无数心血、耗费了万金才打探到的绝密!
传闻此物乃天外陨铁所化,内蕴生机,只需一捧,便能让荒漠变良田。
只要将此物带回,她柳如眉便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姨娘,而是侯府乃至整个大景朝的功臣!
强压下立刻打开包袱一探究竟的冲动,柳姨娘死死将包袱揣进怀里,如同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破庙内阴森寂静,只有穿堂风呜呜作响,像鬼哭。
她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与泥土,刚一转身,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破庙的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那人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但手中高举的火把却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宛如地狱里探出的鬼爪。
火光跳跃,映亮了来人那张清丽绝伦、却毫无血色的脸。
是苏月见!那个终日跟在云青瑶身边,沉默寡言的医女!
“你……”柳姨娘心头一突,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色厉内荏地喝道:“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做什么?想吓死人吗!”
苏月见没有回答,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泛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将一小撮白色的粉末置于掌心,对着柳姨娘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一股极淡的、夹杂着草木清香的气流,顺着夜风,精准地钻入了柳姨娘的鼻腔。
柳姨娘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痹感瞬间从天灵盖贯穿至脚底心。
她只觉得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当真以为,这世上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从苏月见身后传来。
云青瑶拢着斗篷,缓步踏入破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柳姨娘,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她走到柳姨娘身边,毫不费力地从她那只剩惊恐的怀中,将那个被视若珍宝的绸缎包袱抽了出来。
柳姨娘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包袱,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云青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包袱的系带,一层,两层……当最里面那层染血的绸布被揭开时,柳姨娘的瞳孔骤然紧缩!
包袱里哪里有什么泛着紫金光泽的“神稻种”!
那分明是一堆形状尖锐、棱角分明的石子!
每一颗石子都被人精心涂上了一层诡异的紫金色漆料,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而这些石子的边缘,锋利如刀,早已在柳姨娘刚才疯狂挖掘与紧紧抓握中,割破了她的指腹!
十几道细小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
“这……这是……”柳姨娘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是苏姐姐特意为你调配的麻沸散,混了些见血封喉的料。”云青瑶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说出的内容却比淬毒的刀子还要狠,“药性不烈,死不了人,只会让你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里,尝遍万蚁噬骨的滋味。毕竟,不让你清醒地看着自己是如何一败涂地的,岂不太便宜你了?”
万蚁噬骨!
柳姨娘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而在庄园的另一侧,杀戮的气息同样浓重。
李驰烨一脚踹开周账房的房门。
那房门是用几块破木板临时拼凑的,根本经不住他这含怒一脚,瞬间四分五裂。
正在被窝里辗转反侧、幻想着未来荣华富贵的周账房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颤声尖叫,试图以此引来护卫。
李驰烨却懒得与他废话,那双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的凤眸,精准地锁定了床铺上那只鼓鼓囊囊的枕头。
他一步上前,大手一挥,枕头便被掀飞出去,一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件,赫然躺在散发着汗臭味的被褥之上。
周账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李驰烨捡起信,拆开。
信纸上,那熟悉的笔迹正是出自周账房之手,内容更是触目惊心——他向京中的定远侯详细汇报了庄园内的兵力布防、粮食储量,并用极其谄媚的语气承诺,只要事成之后,云子衿能保他全家入京为官,他便能设法配合,取下九皇子李驰烨的人头,作为献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我……我没有……这是栽赃!是陷害!”周账房眼见事情败露,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
李驰烨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平静地将信纸折好,揣入怀中。
他看着周账房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踩在脚下的蝼蚁。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形快如鬼魅,周账房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击在自己的右肩。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在死寂的夜里响起。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周账房的右肩胛骨被李驰烨一掌硬生生震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李驰烨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一条死狗般,单手拎着他那条已经废掉的胳膊,将他一路拖出了房间,径直拖到了云子衿居住的那间破败草棚前,重重地扔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青瑶也带着人,将瘫软如泥、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柳姨娘扔了过来。
两个叛徒,终于在绝望中“团聚”。
云青瑶命人将他们二人手脚捆死,像扔垃圾一样,直接塞进了旁边那间四处漏雨、臭气熏天的猪圈里。
猪圈的角落里,还躺着那头被云子衿的死士宰杀、只剩下残骸的耕地小驴,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的恶臭与猪粪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气味。
草棚内,云子衿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她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不住地打颤,一张俏脸毫无血色。
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自己每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都会被云青瑶如此轻易地看穿并反制!
就在她瑟瑟发抖之际,一道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笑声,从草棚的窗外幽幽传来。
“云子衿,”是云青瑶的声音,“看在你我姐妹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留个体面。明日午时,我会当着所有庄户的面,以‘勾结土匪、偷盗命粮’之名,将你的心腹与你的姨娘驱逐出庄。至于你,是走是留,自己选。”
声音落下,窗外恢复了寂静,只留下云子衿一个人在无边的恐惧与屈辱中煎熬。
黎明时分,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一阵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庄园外的枯木林深处传来。
呜——呜——
那号角声穿透晨雾,带着一种肃杀与铁血的气息,让整个庄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紧接着,一队约莫百人的骑兵,如幽灵般从林中驶出。
他们人人身着玄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胯下战马神骏,行动间悄无声息,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这支队伍的出现,让墙头上的哨兵瞬间紧张起来,警钟声大作!
草棚内,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云子衿,在听到那熟悉的号角声后,眼中陡然迸发出一股异样的、狂热的神采!
是他们!他们终于来了!
她猛地推开摇摇欲坠的草棚门,冲到院中,不顾一切地对着号角传来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大喊:“主子在这!我在这里!杀了这帮贱民!给我杀光他们!”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那些鬼面骑兵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在百米开外勒马而立,静静地注视着庄园,既不前进,也不出声,像一群来自地府的索命判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诡异对峙中,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人群后方走出。
是李驰烨。
他无视了云子衿那近乎癫狂的呼喊,也无视了墙外那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骑兵。
他只是径直走到云子衿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
在云子衿错愕、警惕又带着一丝隐秘期盼的目光中,李驰烨缓缓从腰间解下了一块通体温润、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玉佩。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随手一扬,那块象征着无上身份与荣耀的龙纹玉佩,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了云子衿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