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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死人堆里捞金针,井水里飘起药香味 “听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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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心头一凛,看着陆校尉那张因愤怒和偏执而扭曲的脸,不敢再多言,立刻挥手命人将那几具尸体从树上解了下来。
但这并非仁慈,而是为了执行一个更加阴狠毒辣的计策。
片刻之后,几名在先前冲突中被俘、又不幸染上恶疾的流民被从营地深处拖了出来。
他们高烧不退,浑身抽搐,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身上遍布脓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已是离死不远。
“把他们……给我扔到那庄子的门前去!”陆校尉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活人传疫,比死人更快!我倒要看看,她云青瑶是开门救人,还是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烂死在自己门口,把瘟疫传遍整个庄子!”
沉重的夜色下,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那几个尚有最后一口气的病患,如同几袋破烂的垃圾,被官兵用长矛远远地挑着、推搡着,扔到了云青瑶庄园紧闭的木门前。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正在墙头巡逻的保甲队员们心脏猛地一缩。
“大小姐!不好了!”一名队员连滚带爬地跑到云青瑶面前,声音都在发抖,“陆校尉……他们把几个得了瘟病的人扔到咱们大门口了!还……还在喘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
墙头上所有人都探出头去,只见火把的光亮下,那几个可怜人倒在地上,身体不时抽动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仿佛在无声地求救。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腐败气息,哪怕隔着十数丈的距离,也仿佛能顺着夜风钻进人的鼻孔,带来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瘟疫!是瘟疫啊!”
“天杀的陆校尉!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大小姐,千万不能开门!一开门,咱们都得死!”
恐慌如同水面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这是比刀剑和饥饿更可怕的敌人,无形无影,却能杀人于无形。
云青瑶的脸色冷若冰霜。
她知道,陆校尉这一招,是阳谋,更是毒计。
救,则庄内百余口人都有被感染的风险;不救,则人心惶惶,她苦心建立的“庇护者”形象将毁于一旦,谁还会相信一个见死不救的领主?
“李驰烨。”云青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在。”李驰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手中长弓已然在握。
“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点火箭。”云青瑶的命令让所有人一愣。
点火箭?难道是要把那几个可怜人活活烧死?这也太……
“听清楚,”云青瑶的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以大门前三丈为界,用火箭射出一道火墙,禁止任何人、任何活物靠近那几名病患!违令者,无论庄内庄外,格杀勿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大小姐不是要杀人,而是要用火焰建立一道隔离带!
高温和草木灰烬,本身就是最原始有效的消毒方式!
李驰烨
“嗖!嗖!嗖!”
数十支燃烧的箭矢带着呼啸,如流星般坠落,精准地插在病患与庄园大门之间的空地上。
干燥的杂草瞬间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噼啪作响的火墙,熊熊的火焰不仅带来了灼人的热浪,更将那股致命的病气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火光映照下,云青瑶的侧脸显得愈发清冷决绝。
“苏月见。”她再次开口。
“民女在。”苏月见早已闻讯赶来,她用两层浸湿的麻布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清亮而凝重的眼睛。
“我需要你,去给他们用药。”云青瑶指着火墙外那几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此言一出,连一向冷静的阿七都变了脸色:“大小姐,不可!太危险了!”
苏月见也摇了摇头,声音从麻布后传来,有些发闷:“大小姐,不是民女怕死。只是距离太远,药粉无法精准投撒,若是靠近,即便有火墙阻隔,病气依然会通过空气传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有办法。”云青-瑶看向阿七,“把我们储备的最结实的那捆长麻绳拿来,一头系在你的腰上,一头系在苏姑娘的腰上。你留在墙头,将她垂降下去。”
这简直是疯了!所有人都觉得大小姐是疯了!
这跟把人直接送进虎口有什么区别?
“大小姐……”阿七还想再劝。
“这是命令。”云青瑶打断了他,目光却转向苏月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信任,“苏姑娘,你可敢随我冒一次险?”
苏月见看着云青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绝对的理智与自信。
她不知这自信从何而来,但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民女……愿往!”
很快,一根手臂粗的麻绳被牢牢系在了苏月见和阿七的腰间。
云青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却分量十足的布袋,递给苏月见:“这是我偶然得到的西域奇药,药性极烈,遇水则化,沾肤则渗。你下去后,不必靠近,只需将药粉均匀撒在他们身上即可。”
布袋里装的,正是她从空间里取出的高浓度消毒粉末混合抗生素粉剂,对付这个时代的瘟疫细菌,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月见郑重地接过药包,深吸一口气。
阿七不再多言,他双腿在地砖上扎出马步,腰身一沉,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如同一座沉稳的铁山。
他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扶住苏月见的肩膀,用最低沉的声音说道:“抓紧了。”
下一刻,苏月见的身影便被缓缓放下了墙头,悬浮在半空之中,脚下就是熊熊燃烧的火墙和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病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月见强忍着恐惧与扑面而来的恶臭热浪,屏住呼吸,在阿七平稳的操控下,身体如秋千般摆荡,她抓准时机,猛地将手中的药粉奋力撒了出去!
白色的粉末在火光下如同一片迷蒙的雾,精准地笼罩住了那几个病患。
“拉她上来!”云青瑶立刻下令。
阿七手臂发力,绳索被迅速收回,苏月见的身影被快速拉升。
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开危险区域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名原本已经昏迷的病患,不知是求生的本能还是临死的怨毒,竟突然暴起,枯瘦如柴的手臂猛地伸出,一把死死地抓住了苏月见飘荡的裙角!
“啊!”苏月见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瞬间失衡,被那股力量向下拉去。
墙头上惊叫声四起!
“找死!”
阿七的眼中爆出骇人的杀气,他腰间的绳索猛地一紧,左手死死稳住苏-月见的身体,右脚在墙垛上重重一踏,整个人竟借力向外荡出半个身位,在半空中对着下方那只带血的手,横踢出一脚!
那一脚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那名病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直接踹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阿七借着回弹之力,抱着惊魂未定的苏月见,稳稳地落回了墙头。
直到双脚踏上实地,苏月见的心还在狂跳,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裙角,那里赫然印着一个污黑的血手印。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墙上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对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护卫,生出了更深的敬畏。
危机暂时解除,但恐慌并未消散。
“井!我们的井水!”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立刻引起了新的骚动。
“对啊!那些病人离我们的水井那么近,他们的血污会不会渗到地下去,污了我们的水源?”
水源,是所有人的命脉。这个担忧,比刚才的近身搏杀更让人胆寒。
云青瑶心中早已用空间探测过,确认井水安然无恙,地下水层并未被浅层的血污渗透。
但她知道,这种看不见的威胁,必须用看得见的方式来安抚。
她走到苏月见身边,沉声问道:“可有防疫清热的药方?”
苏月见已然镇定下来,立刻回答:“有!防风、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等皆有清热解毒、防疫祛湿之效,熬成汤药投入井中,可保水源洁净!”
“好!”云青瑶当机立断,“阿七,带人保护苏姑娘去药庐取药,取最大剂量!秦大娘,组织人手,烧开水,熬药!”
命令被迅速执行。
很快,几大锅浓黑的药汤被熬制出来,在云青瑶的亲自监督下,一桶一桶地倒入庄园内那口唯一的公共水井之中。
一股浓郁得近乎刺鼻的药草香味,混合着水汽,迅速从井口蒸腾而上,飘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庄园。
这股味道虽然浓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流民们闻着这满庄园的药味,看着大小姐镇定自若的神情,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庄园外几里地的山坡上,陆校尉正举着千里镜,阴沉地观察着庄内的动静。
当那股浓烈的药香味顺着夜风飘到他鼻子里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闻到了吗?这是熬药的味道!这么大的药味,还夹杂着一股焦糊气,肯定是里面已经死了不少人,正在烧尸灭迹!”他兴奋地对副将说道。
副将凑上鼻子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他立刻奉承道:“校尉大人英明!这一招釜底抽薪,果然厉害!那小娘们再有通天本事,也挡不住瘟疫!”
“传我将令!”陆校尉一把扔掉千里镜,抽出腰刀,杀气腾腾地吼道,“庄内已是强弩之末!全军集结,准备冲锋!今夜,我们便踏平这庄子,夺了他们的粮食和女人!”
“是!”副将领命,兴奋地跑去集结队伍。
一时间,官兵营地内人头攒动,刀枪并举,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然而,就在陆校尉的残部刚刚集结完毕,准备发起总攻之际,庄园门口那片火墙之后,却发生了令他们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
只见墙头上的人,用几根长长的竹竿,挑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布水袋,伸到了火墙之外。
他们割开水袋,一股股清亮的水流从天而降,如同甘霖一般,浇在了那几个原本奄奄一息、被撒了白色粉末的病患身上。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水,分明是云青瑶用井水稀释过的空间灵泉水,对外只称是“神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个原本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病患,在被那“神水”浇灌之后,身上的高热竟肉眼可见地褪去,抽搐的身体渐渐平复,甚至有一个人,竟然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却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生的渴望。
他们翻身而起,看了一眼远处杀气腾腾的官兵,又看了一眼高不可攀的土墙,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旁边的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这……这不可能!”陆校尉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惧,“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他手下的士兵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连染了瘟疫的必死之人都被救活了,这庄子里住的难道是神仙吗?
这仗还怎么打?
“撤!快撤!”陆校尉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段,但他知道,自己再一次踢到了铁板上,而且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硬的铁板!
残兵败将们如蒙大赦,丢盔弃甲地跟着陆校尉,仓皇撤进了漆黑的密林之中。
夜风吹过,墙头上的火把猎猎作响。
云青瑶站在高高的土墙之上,冷冷地注视着陆校尉等人消失的方向,清冷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