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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半价盐砸碎官家碗,赵大户吐血砸库房 他猛地一挥 ...


  •   王铁匠一听这话,那双长年握着铁锤的大手猛地一攥,眼中精光爆射!

      他混迹市井多年,瞬间便明白了云青瑶的意图。

      “大小姐放心!”他拍着胸脯,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兴奋,“保证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衙门的老师爷拿放大镜照,也瞧不出半点破绽!”

      夜色如墨,荒原上的风带着几分寒意。

      谷场上,两拨人马在篝火的映照下,分头行动,忙碌得热火朝天。

      一边,是王铁匠领着几个手巧的木匠,锯子、刨子、凿子的声音交织成一片急促而有序的乐章。

      他们将新伐的木料精心加工,桶壁被巧妙地分成了内外两层,中间留出不足半指宽的空隙,再用特制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从外面看,与寻常装水的木桶别无二致。

      另一边,云青瑶则亲自监督着妇人们继续“炼盐”。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流程变得越发熟练。

      浑浊的盐卤水在一遍遍的过滤中变得清澈,又在李驰烨精准控制的火候下,化作一锅锅雪白的结晶。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绝望的血腥,而是带着希望的咸香。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黑暗时,十二个特制的夹层木桶已经完工。

      云青瑶命人将新炼出的足足百斤精盐,小心翼翼地分装进木桶的夹层中,再从井里打来清水,将木桶灌满,彻底封死。

      “阿里木,”云青瑶看向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胡商,“桑吉会带着那二十头肥羊出庄,往东走五里,去那片枯死的胡杨林里等你。你的人马修整一夜,也该有力气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到了镇上,你就是个普通的贩羊商人,这些木桶是用来给羊饮水的,明白吗?”

      阿里木何等精明,他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木桶,心中对这位少女领主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心思,这手段,简直滴水不漏!

      “神女放心!”他将胸脯拍得邦邦响,“我阿里木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叫我天打雷劈,死在沙漠里喂蝎子!”

      说着,他将所有骆驼和皮毛都留了下来,只带着几个心腹手下,从另一条小路悄然离去,直奔约定地点。

      半个时辰后,刚被收编的牧羊人桑吉,赶着一群膘肥体壮的山羊,慢悠悠地离开了庄子。

      每两只羊的背上,都用草绳捆着一个装着干草的巨大草料包,而在那些草料包的最底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则牢牢固定着一个装满“清水”的木桶。

      北地荒原外的永安镇,因为旱灾和接踵而至的流民,早已不复往日的安宁。

      镇上最大的盐铺“赵记老店”门口,此刻却是一派“繁荣”景象。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店铺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队伍里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正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走投无路的流民。

      盐铺管事,也就是定远侯府的管家赵贪财,正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站在店铺门前的台阶上,满脸得意地看着这番景象。

      他身后,“官盐,每斤一百文,概不赊欠”的木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下一个!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赵贪财不耐烦地呵斥着。

      一个老汉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个布袋,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几十枚沾着泥土的铜板。

      伙计一把抓过,扔在秤上一称,鄙夷地撇了撇嘴:“六十二文,只能买半斤多点!”说罢,随便从盐袋里舀了小半勺黑乎乎的粗盐,扔进老汉破了个洞的碗里。

      老汉捧着那点比金子还贵的盐,心疼得直哆嗦,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赵贪财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心中畅快无比。

      封锁荒原,抬高盐价,一石二鸟!

      他就不信,困在那片绝地上的云青瑶那个小贱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等把他们饿得半死,再带人进去,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一阵不小的骚动从对街传来。

      “快去看啊!那边也有人卖盐!”

      “什么?什么价?”

      “不知道,说是以物易物,不要钱!”

      赵贪财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对街屋檐下,不知何时竟摆开了一个小小的摊子。

      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条板凳,一个清丽绝伦的少女正安然端坐其后。

      她身着粗布麻衣,却难掩那通身的气度,一双清冷的眸子,正平静地望着眼前越聚越多的人群。

      正是云青瑶!

      而在她身旁的地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一个粗豪的汉子——王铁匠,正扯着嗓子大喊:“乡亲们,都来看一看,瞧一瞧!我们不要钱,只要东西!谁家有打铁剩下的铁矿砂、没用的破铜烂铁,或是多余的棉籽、旧农具,都可以来换盐!”

      此言一出,人群彻底炸了锅。

      “真的假的?破铜烂铁也能换盐?”

      “这盐……怎么是白的?”一个眼尖的妇人惊呼起来。

      云青瑶淡淡一笑,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拿起一包盐,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撕开油纸包的一角。

      “哗啦——”

      一捧细碎如雪、晶莹剔透的白色颗粒,在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缓缓倾泻在桌面上。

      没有一丝杂色,没有半点腥臭,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洁白!

      “天爷啊!这是……这是雪花盐?”人群中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失声惊呼,“这可是专供京城达官贵人的贡品啊!”

      云青瑶清越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此盐,乃是我家祖传古法所制,存量不多。今日在此,只为换些生存物资。凡能提供一斤铁矿砂、两斤棉籽或一件尚可使用的旧农具者,均可以五十文的折价,换取一包足足一斤的雪花精盐!”

      五十文!

      不仅价格只有赵家盐铺的一半,盐的成色更是天差地别!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原本在赵记盐铺前排着长龙的队伍,“呼啦”一下散了大半,所有人像潮水般涌向了云青瑶的摊位!

      “姑娘!我有!我家里有把豁了口的锄头!”

      “我的!我的!我这有半袋棉籽,是准备留着当口粮的,都给你!”

      “还有我!我爹是铁匠,我回家给你扛一筐铁渣过来!”

      场面瞬间失控!

      赵贪财的脸,一下子从得意洋洋变成了猪肝色。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门前变得冷冷清清,而对街却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一声声对雪花盐的赞叹和对自己铺里黑盐的唾骂,像一个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半日过去,他的盐铺竟是一撮盐都未能卖出!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赵贪财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得意被狠毒彻底取代。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恶狠狠地吼道:“哪来的野丫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给我上!把她的摊子砸了!盐全部抢过来!这是私盐!贩卖私盐是死罪!”

      十几个家丁如狼似虎地冲过街道,狰狞地扑向云青瑶的小摊。

      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王铁匠等人立刻将云青瑶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扁担,准备殊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外围,一个带着斗笠、看似普通农夫的青年——李驰烨,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嗖!”

      一枚小小的石子,快如电光,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没入了正冲在最前面的赵贪财的膝弯麻穴!

      “哎哟!”

      赵贪财只觉膝盖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前冲的势头不减,下半身却软了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标准又屈辱的姿势,直挺挺地跪在了云青瑶的盐摊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冲上来的家丁们也傻了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云青瑶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重新包好一包盐,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赵管家说这是私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恰好,我听说县衙的张文书今日休沐,正在前面的茶馆喝茶,不如请他老人家来为我们做个公断?”

      她话音刚落,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跑去请了。

      不多时,一个山羊胡、年过六旬的老文书,便被半推半就地请到了摊前。

      这张文书在县衙干了一辈子,最是刚正不阿,也最懂这里面的门道。

      “张伯,”云青瑶微微欠身,将一包雪花盐递了过去,“还请您给掌掌眼,看看我这盐,可还能入口?”

      张文书接过盐包,只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便猛地一亮。

      他捻起一撮,先看色,再闻味,最后小心翼翼地用舌尖尝了一点。

      半晌,他长叹一声,看向还跪在地上、脸色涨红如血的赵贪死,摇头道:“赵管家,你错了。此盐色白如雪,咸中带鲜,毫无苦涩之味,其成色之佳,怕是连供给京城王公大臣的贡盐,都有所不及!”

      他顿了顿,捋着胡须,一字一句地断言:“大景律法,严禁私自开矿煮井,但从未禁止民间存有祖传之物。此等品质的精盐,绝非寻常土法能够炼制,倒像是某个败落的世家,从库藏深处翻出来的‘古法存余’。以物易物,解百姓之困,乃是义举,何来私盐一说?”

      老文书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百姓们一听,更是群情激奋。

      “听见没!这不是私盐!”

      “赵扒皮!你这是想断我们的活路啊!”

      “黑了心的狗东西!还想抢人家的东西!”

      赵贪财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唾骂声中,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却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丢尽了!

      这生意,也彻底被搅黄了!

      入夜,一辆装满了铁矿砂、破铜烂铁和几大袋棉籽的牛车,在星光的掩护下,缓缓驶回了荒原上的庄子。

      谷场上篝火熊熊,村民们早已翘首以盼。

      当他们看到那满满一车的物资,又听说云青瑶在镇上如何以雷霆手段反击赵贪财时,整个庄子都沸腾了!

      “大小姐威武!”

      “我们有铁了!能打更多的兵器了!”

      “还有棉籽!明年开春,我们就能种棉花了!”

      桑吉也从另一头跑了过来,兴奋地汇报:“大小姐,羊群都安顿好了!一只不少,全都圈在加固过的新栅栏里了!那些羊真肥啊,看着就流口水!”

      有了肉,有了盐,还有了能锻造兵器、纺织衣物的原材料!

      压抑在众人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片贫瘠的荒原,在云青瑶的带领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勃勃生机。

      然而,就在庄子内一片欢声笑语之时,无人注意到的外围,一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谷场上的火光。

      这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人,赵贪财派出的密探。

      他的任务,是探查云青瑶的老巢。

      忽然,他的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低下头,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从泥土里刨出几块奇特的金属碎片。

      那碎片入手极沉,边缘锋利,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碎片的表面,竟刻着一种极其繁复、形似龙鳞的纹路。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麒麟甲”的碎片!

      是专属于京城禁卫军的制式铠甲!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难道那个传闻中夺嫡失败、下落不明的九皇子,就藏在这里?

      这个发现,远比贩卖私盐严重百倍千倍!

      他心脏狂跳,不敢再有片刻停留,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飞快地写下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两个字——“东宫”。

      他将字条塞进鸽腿的信管,双手一托,那只灰色的信鸽便“扑棱”一下振翅而起,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径直朝着永安镇的方向飞去,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个足以引来灭顶之灾的消息,传递出去。

      黑衣人嘴角露出一抹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片世外桃源被铁蹄踏为平地的惨状。

      然而,他没有发现,就在信鸽飞出庄子范围的瞬间,村头那棵最高大的老槐树上,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那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手中一张乌黑的长弓,早已挽成了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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