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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火罐子砸进烂泥地,地里冒出白霜霜 云青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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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瑶顾不得那瞬间的异样,借着本能扑向田垄的动作,将身体压得极低。
电光火石之间,她从背后猛地扯下一件物事,手臂肌肉绷紧,用尽全身力气朝那火罐飞行的轨迹狠狠甩去!
那是一张早已备下的、浸透了灵泉水的湿牛皮披风!
这本是她为应对火攻准备的最后防线,此刻却成了挽救这片希望之田的唯一稻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甩出披风的刹那,那股源自空间的无形波动再次轰然爆发!
一股强大到足以扭曲空气的吸扯力,精准地笼罩住了半空中的火罐。
众目睽睽之下,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本应划出完美抛物线的火罐,在空中竟诡异地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朝旁边推了一把!
“呼——!”
湿牛皮披风带着破空之声,险之又险地从火罐下方掠过,而那偏离了轨道的火罐,则一头扎进了田垄边缘那片因引水灌溉而变得泥泞不堪的洼地里。
“噗嗤!”
火罐砸入烂泥,溅起一片乌黑的泥浆。
罐口那簇耀武扬威的火焰,在接触到湿润泥土的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两下,冒出一缕青烟,便不甘地彻底熄灭了。
成了!
云青瑶重重地摔在田埂上,坚硬的土坷垃撞得她肩胛骨生疼,但她心中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保住了!这片寄托了所有人希望的秧苗,保住了!
然而,她的庆幸只持续了一息。
“贱人!”
一声饱含杀意的怒吼在她头顶炸响。
纵火失败的独眼龙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眼见最后的杀手锏也宣告失败,心中那股被蝼蚁挑衅的屈辱与暴怒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舍弃了与长矛阵的缠斗,猛地一拽马头,胯下战马人立而起,两只碗口大的铁蹄卷着腥风,就要朝着跌倒在地的云青瑶狠狠踏下!
他手中的鬼头刀高高举起,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嗜血的寒芒,誓要将这个坏了他好事的女人,连人带骨,一同踩成肉泥!
“大小姐!”王铁匠等人骇得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其他马匪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混战的人群中一闪而过!
快!快到了极致!
那身影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奔马,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残影!
“找死!”李驰烨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他手中的长矛,不再是与人缠斗的兵器,而是化作了一道追魂夺命的电光!
独眼龙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尖锐的剧痛便从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处传来!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血花四溅!
李驰烨投出的长矛,竟以一种刁钻到极点的角度,不偏不倚,精准地从独眼龙手腕的骨缝中贯穿而过!
那股沛然的力道,将他的整条手臂都钉在了半空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响彻云霄。
独眼龙手腕筋骨尽断,再也握不住沉重的鬼头刀,“当啷”一声,长刀脱手落地。
他整个人也因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抱着血流如注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主帅落马,匪心大乱!
“杀!一个不留!”王铁匠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他一矛逼退面前的敌人,带领着保甲兵们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三人一组,五人一群,用那令人胆寒的密集长矛,将剩余的马匪如同驱赶牲口一般,一步步逼向侧翼那条新挖的、用于灌溉的深水渠。
马匪们本就因首领的惨状而心神大乱,此刻又被这移动的钢铁森林逼得阵型散乱,连调转马头都变得异常困难。
“噗通!”“噗通!”
终于,在保甲兵的合力猛推之下,几匹受惊的战马站立不稳,嘶鸣着跌入了半人多深的水渠之中,溅起大片泥水。
马上的悍匪也跟着滚了进去,在狭窄的渠内,骑兵最大的优势荡然无存,反倒成了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砸死这群狗娘养的!”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那些原本躲藏在暗处的妇孺们,见到匪徒落水,压抑已久的恐惧与愤怒瞬间爆发。
她们冲到田埂上,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捡起脚下那些坚硬的石块、土坷垃,疯了似的朝着水渠里的马匪们劈头盖脸地砸去!
一时间,石块如雨,咒骂声、惨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只会埋头做饭、缝衣的柔弱女人们,此刻却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们砸的不是土匪,是威胁她们孩子、毁掉她们家园的恶魔!
半刻钟后,战斗彻底结束。
除了少数几个在最初的冲锋中被斩杀的,剩余的四十多名马匪,包括那个痛得昏死过去的独眼龙在内,全部被缴械生擒,像捆粽子一样被扔在了谷场中央。
一场看似毫无悬念的屠杀,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迎来了反转。
谷场上一片狼藉,血腥味与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但活下来的人们,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与激动。
他们赢了!
他们这群被世道抛弃的流民,靠着自己的双手,打赢了凶名赫赫的黑风寨马匪!
云青瑶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她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奔向那片被火罐砸中的泥坑。
火,确实是熄了。
可当她走近时,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只见那小小的一方泥坑周围,泥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随着水分的蒸发,一层厚厚如雪的白霜,竟从乌黑的泥土中析出,覆盖了整个坑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撮那白色的粉末。
放到鼻尖一嗅,没有味道。
她鬼使神差地,将沾着粉末的指尖送入口中,用舌尖轻轻一舔。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苦涩、辛辣,还带着一股强烈的涩口之感,瞬间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不是盐!至少不是能吃的盐!
“大小姐……这……这是啥啊?”
壮丁铁柱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看着那片瘆人的白霜,他不像云青瑶,他因长期缺盐,身上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浮肿,此刻看到这仿佛来自地狱的“白盐”,只觉得浑身发毛。
“这地……是不是被妖法给咒了?”
云青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白霜,一个前世的、被她忽略了的可怕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李驰烨处理完俘虏,见她神色不对,大步走了过来。
他顺着云青瑶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不止是那个小小的泥坑。
以泥坑为中心,方圆数亩的田地里,那些刚刚破土、本该嫩绿欲滴的禾苗,其叶片边缘竟已开始微微泛黄、打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枯萎之兆。
这绝不是火烤的痕迹,而是一种从根部开始的、无法逆转的死亡!
“土地盐碱化……”李驰烨低声吐出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出身皇家,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土地最可怕的绝症。
北地大旱,蒸发量远大于降水量,导致深层土壤中的盐分被水分带到地表。
一旦开渠引水,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实则加速了这一过程。
方才那火罐的高温,不过是催化剂,将这潜藏的危机,以最狰狞的面目,彻底暴露了出来!
这片地,正在死去。
云青瑶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人祸刚平,天灾又至,这贼老天,当真不给人留一丝活路!
就在整个庄子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之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了一行黑点。
那是一支小小的驼队。
为首的是个穿着异域服饰的胡商,正吃力地牵着十几头看起来病恹恹的骆驼。
无论是人还是牲口,都走得跌跌撞撞,四肢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们显然是被这附近唯一的水源吸引而来,正朝着庄子的方向,艰难地挪动着最后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