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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一人挑翻三个贼,井水成了买命钱 她的目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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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破了营地里刚刚因曲辕犁而升起的最后一丝希望,恐慌如瘟疫般疯狂蔓延。
“是黑风寨的土匪!”
“完了……是独眼龙的人!他手下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人群骚动起来,刚刚还因为神迹而狂热的脸庞,此刻只剩下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惨白。
他们是流民,是灾荒里苟延残喘的蝼蚁,对上黑风寨那种盘踞北地十数年的悍匪,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就在这人心即将溃散的当口,三道黑影撕裂夜幕,快马如风,直奔营地而来!
马蹄踏在龟裂的土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井!他们是冲着井来的!”王铁匠目眦欲裂,他一把扔掉肩上的绳套,抄起身边一根削尖的硬木,虎吼一声,“兄弟们,抄家伙!跟他们拼了!没了这口井,咱们都得渴死!”
然而,响应他的人寥寥无几。
大多数壮丁虽然也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但颤抖的双腿和畏惧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们内心的虚弱。
拼命?
他们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跟那些刀口舔血的悍匪去拼?
三骑越来越近,为首那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中马刀在火光下闪着森然的寒芒。
他们甚至没有减速的意思,显然是想用一个冲锋,就将这群乌合之众的胆气彻底碾碎。
“站住!”王铁匠带着十几个胆子稍大的汉子,鼓起最后的勇气迎了上去,组成了一道脆弱不堪的防线。
刀疤脸土匪见状,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狞笑,高声喊道:“我们是过路的商队,口渴得紧,想跟各位乡亲讨碗水喝!若是识相,就乖乖让开井口,否则,别怪爷爷的刀不认人!”
话虽说是“讨”,可那高高扬起的马刀和毫不减速的马势,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抢夺!
王铁匠气得须发皆张,正要下令硬拼,一个清冷如雪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起。
“退下。”
众人回头,只见李驰烨不知何时已从他养伤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脸色因伤势未愈而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身形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
他手中没有刀,没有剑,甚至连一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
他只是在路过一棵枯死的矮树时,随手折下了一截手臂粗细的枯枝。
“公子,您……”王铁匠急了,这文弱书生一样的公子哥,上去不是送死吗?
李驰烨没有理会他,只是缓步走到了那道脆弱的防线之前,独自一人,用那截看起来一掰就断的枯树枝,挡住了三匹烈马的冲锋路线。
他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冷冽如冰,不含一丝温度,仿佛高踞九天的神祇,在漠然俯瞰着三只冲向神坛的蝼蚁。
那刀疤脸土匪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的狂笑:“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软脚虾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小白脸拿根破树枝来送死?”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眼神中的轻蔑与残忍毫不掩饰。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对方胆怯心虚到了极致的表现。
“既然你急着投胎,爷爷就成全你!”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下快马发出一声嘶鸣,速度再增三分,手中马刀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对着李驰烨的头颅狠狠劈下!
他要一刀,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树枝,劈成两半!
所有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云青瑶的指甲甚至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然而,就在那闪着寒光的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李驰烨动了。
他没有退,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只是身形微不可查地向左侧了半步,恰到好处地让开了马头的冲撞和刀锋的致命轨迹。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截平平无奇的枯枝,动了!
那动作快得不像话,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噗!”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我的手!”
众人惊骇地睁开眼,只见那刀疤脸土匪的身体还保持着前冲劈砍的姿势,但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对折!
一截尖锐的枯枝,竟如同最锋利的钢钉,从他的腕骨正中穿透而过,将他的手掌死死钉在了半空中!
那柄沉重的马刀“哐当”一声坠地,而他整个人,则被巨大的惯性从马背上甩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自己那只被废掉的手,痛苦地翻滚哀嚎。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手持利刃的马上悍匪,就被一个病弱书生用一根枯树枝给废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另外两名土匪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李驰烨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动了。
左侧那名土匪下意识地挥刀横扫,企图逼退李驰烨。
可李驰烨的身影却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那刀光及体前,脚尖在马镫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竟拔地而起,轻巧地翻上了马背,落在了那土匪的身后!
“不好!”那土匪亡魂大冒,刚想回头,只觉得后心一凉,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李驰烨不知何时已夺过了那截钉在刀疤脸手腕上的枯枝,此刻,枯枝的另一端,正带着淋漓的鲜血,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右侧肩胛骨,将他牢牢地钉在了马鞍上!
那剧痛让他瞬间脱力,连缰绳都握不住,只能发疯似的嚎叫。
最后一个土匪彻底吓破了胆,他哪里还敢有半分交战之心,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想走?”李驰驰烨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他看都未看那逃跑的土匪,只是手腕一抖,那截饱饮鲜血的枯枝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噗嗤!”
逃跑的土匪只觉得后膝一麻,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惨叫着从飞驰的马背上滚落下来,在坚硬的土地上翻滚出老远,抱着自己被贯穿了膝盖窝的腿,不住地抽搐。
从第一个土匪出刀,到第三个土匪落马,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直指要害,残忍而高效。
全场死寂,只剩下三个土匪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夜风中回荡。
那些原本还心存畏惧的流民,此刻看着那个手无寸铁、孑然而立的青衫身影,眼神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与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文弱书生,分明就是一尊杀神!
云青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
她看着李驰烨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眸光复杂。
她知道他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强悍至此。
这等身手,绝非寻常皇子所能拥有。
她没有去追问,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走到那三个在地上哀嚎的土匪面前,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们,让他们的惨叫声都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
“杀了他们太便宜了。”云青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对王铁匠下令,“把他们扒光了,用绳子捆起来,就绑在那边的枯树干上,给我吊在太阳底下曝晒!记住,一滴水都不许给他们喝!”
这命令,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狠毒!
在这滴水贵如油的旱年,眼睁睁看着清澈的井水而不得,那种折磨,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处理完俘虏,云青瑶转身面向所有惊魂未定的村民,声音陡然拔高:“所有人都看到了!土匪已经找上门来!今天来的是三个探子,下一次,可能就是三百个!指望别人发善心,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目光如刀,一一扫过那些壮丁的脸:“从明天起,成立保甲队!所有三十岁以下的成年男丁,必须参加!由……”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正擦拭着枯枝上血迹的李驰烨,“由这位李公子,亲自操练!”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畏惧,有人迟疑。
让他们去跟悍匪拼命,终究是强人所难。
云青瑶似乎早料到如此,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抛出了那个无人能够拒绝的诱饵。
“我知道大家在怕什么。”她指着那口在火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水井,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但是,从明天起,水井将由保甲队全权看管!凡是参加‘保甲训练’并考核通过的队员,每日除了基础份例,可以额外多领一勺过滤后的清水!表现优异者,加倍!”
一勺清水!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在喉咙快要冒烟的干渴面前,对土匪的恐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清冽甘甜的井水,就是他们的命!
为了多一口水,别说是训练,就是让他们去跟独眼龙拼命,他们也敢!
“我参加!”一个干瘦的汉子第一个跳了出来,眼睛因为渴望而泛着红光。
“我也参加!”
“算我一个!”
原本的畏缩与迟疑一扫而空,壮丁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来,生怕自己报不上名。
人性中的怯懦,在最原始的求生欲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
井水,在这一刻,真正成了收买人命、凝聚人心的钱!
李驰烨看着云青瑶那张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的绝美侧脸,看着她用最简单的手段就将一群散沙捏成了可用的力量,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化为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温柔。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在王铁匠的组织下,三十名挑选出来的精壮汉子,已经列队站在了营地前的空地上。
李驰烨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昔日的锐利。
他没有教什么高深的武艺,只是让众人将削尖的竹竿当做长枪,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基础、最枯燥的突刺动作。
“刺!”
“收!”
“再刺!”
他的口令简短而有力,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那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纪律性与压迫感。
散漫惯了的流民们□□练得叫苦不迭,但一想到那碗额外的清水和不远处被晒得奄奄一息的土匪,便只能咬牙坚持。
而在距离营地数里外的一处沙丘背后,黑风寨的二当家,人称“沈秀才”的阴沉男子,正举着一个黄铜打造的单筒望远镜,面色凝重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三个被吊起来的探子,看到了那口让他眼馋不已的水井,更看到了那支正在操练的、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狠劲的队伍。
“大哥,那小白脸有两下子,我们派出去的弟兄,怕是凶多吉少了。”旁边一个喽啰低声道。
沈秀才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动着望远镜,将视线锁定在了那个指挥着妇孺开垦荒地的纤细身影上。
就是那个女人!
从她出现开始,这个原本一冲就散的流民营,就变得处处透着诡异!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在望远镜那放大了数倍的视野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女人正命人将一小袋通体乌黑、比米粒稍大的种子分发下去。
那些种子被倒进一个木盆里,用一种泛着淡淡绿意、散发着奇异草木香气的清水浸泡着。
这不算什么,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事。
仅仅是半个时辰的功夫,那些被浸泡过的乌黑种子,在被捞出来铺在湿麻布上之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点点细微的白芽!
沈秀才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世代耕读,对农事不能说精通,也算略知一二。
哪有种子一个下午就能发芽的道理?
这完全违背了天地常理!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死死地盯着,看着那些女人将这些刚刚冒出嫩芽的诡异种子,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种进了那片被新式犁具刚刚翻开的、坚硬如铁的土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