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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拍花子抢水,剔骨尖刀见红 他没有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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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铁钩,长约丈余,前端弯曲如鹰爪,尖端锋利,显然不是什么农具,而是专门用来钩拽人或物的凶器。
看他们那熟练的骑术和人马合一的凶悍气势,分明是一伙在荒原上横行已久的马匪!
“是拍花子的!是专门抓人换粮食的拍花子!”人群中,一个曾从北地逃难过来的汉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拍花子”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这天灾人祸的世道,这三个字就等同于死亡和地狱!
他们不仅抢水抢粮,更抢人!
青壮男子被他们抓去当苦力,妇孺则被卖入黑市,下场比死还凄惨!
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瞬间崩溃,取水的妇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好不容易过滤出的半桶清水也被惊慌的人撞翻在地,珍贵的水源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为首的马匪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疤脸大汉,他狞笑着,手中长长的铁钩在空中抡出一个呼啸的圆弧,精准地勾住了一个躲闪不及的年轻妇人背后的包袱,猛地向后一拽!
妇人惨叫一声,连人带包袱被硬生生拖拽倒地,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出好几圈,撞得头破血流。
马匪们见状,发出阵阵猖狂的大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狩猎。
“这泉眼,还有这些娘们儿,都是老子的了!”疤脸大汉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这群衣衫褴褛、如同待宰羔羊的流民,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屑。
“保护大小姐!”王铁匠双目赤红,从那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发出了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从地上抄起了他须臾不离身的那柄打铁用的长柄重锤,一个箭步就挡在了云青瑶和马车之前。
他身后,那十几个最强壮的汉子也纷纷抓起身边的铁锹镐头,虽然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云青瑶刚刚才在李驰烨的搀扶下勉强站稳,那枚丹药的药力正在缓缓化解她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她看着眼前嚣张的马匪,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她的人,她的水,谁也别想动!
“不长眼的东西!”一个离得最近的马匪见王铁匠竟敢反抗,怪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催动座下劣马,挥舞着铁钩就朝王铁匠的脑袋狠狠砸来!
那铁钩带着破风之声,又快又狠!
然而,王铁匠是干什么的?
他是打铁的!
抡锤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面对这致命一击,王铁匠不闪不避,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坟起,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长柄重锤之上,不砸人,反而压低重心,对着那匹冲来的劣马前腿关节,由下至上,狠狠地迎了上去!
“给老子断!”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匹高速冲锋的劣马发出凄厉的悲鸣,左前腿竟被王铁匠这石破天惊的一锤,从中生生砸断!
巨大的惯性让马匹瞬间失去平衡,嘶鸣着侧翻在地,将马背上的骑手重重地甩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滚落在乱石堆中,当场就没了声息!
一锤之威,竟至于斯!
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让所有马匪的狂笑都戛然而止,他们惊疑不定地勒住了马,看向王铁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就是这片刻的停滞,给了云青瑶绝佳的机会!
她没有像王铁匠那样选择正面硬撼,而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如同一只最敏捷的狸猫,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疤脸头目的马后!
她的动作太快,身形又娇小,在黄昏与混乱的掩护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动。
疤脸正为手下的折损而暴怒,准备下令全员冲锋,却忽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像是被什么毒虫叮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一股尖锐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伴随着迅速蔓延的麻痹感,猛地从他的脚踝炸开,瞬间窜遍了他的整条右腿!
“啊——!”
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踩不住马镫,整个人重心失衡,惨叫着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余的马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云青瑶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她抬起穿着布鞋的脚,在那疤脸头目即将挣扎起身的瞬间,精准而狠辣地,一脚踩住了他粗壮的咽喉!
脚下稍一用力,疤脸的惨叫声顿时化作了痛苦的“嗬嗬”声,他满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疯狂地想要扒开云青瑶的脚,却被那股看似轻柔、实则重如山岳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马匪头子,下一秒,就成了一条被踩住七寸的毒蛇,生死皆在人一念之间!
“头儿!”
“老大!”
剩下的十余名马匪见状大惊失色,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是如何在瞬息之间就制住了他们凶悍无比的老大?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催马上前营救,却被王铁匠等人挥舞着铁锤和镐头死死拦住。
这片乱石滩地形复杂,不利于马匹冲锋,一时间,双方竟在泉眼外围形成了对峙之势。
马匪们投鼠忌器,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云青瑶,却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混乱之中,一名眼神阴鸷的马匪悄悄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他看准了云青瑶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疤脸,竟缓缓从马鞍旁取下了一张短弓,搭上了一支淬了毒的狼牙箭,无声地对准了云青瑶的后心!
然而,他那隐蔽的动作,又怎能逃过另一双眼睛?
马车内,李驰烨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但他那双阴冷的眸子,却透过车帘的缝隙,锁定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那名马匪即将松开弓弦的刹那,一道细微的破空声,比箭矢更快,从车厢内一闪而出!
“噗!”
那名马匪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狠狠烫了一下!
他痛呼一声,五指不由自主地一松,那张拉满的短弓“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狼牙箭也无力地射进了泥土里。
他惊骇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血洞,一枚小小的、边缘锋利的碎石,正深深地嵌在他的腕骨之中!
那匪徒惊恐地望向那辆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仿佛看到了什么来自地狱的鬼神,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同伴的身后,再也不敢冒头。
眼见匪徒的士气已被彻底瓦解,云青瑶清冷的声音响起:“王铁匠,去把他们拖过来的那些‘货色’都解开!”
王铁匠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警惕地绕过对峙的马匪,走到了他们队伍的后方。
只见几匹马的马背上,用麻绳和破布捆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像货物一样被随意地颠着。
王铁匠手脚麻利地将绳索割断,将那三人解救了下来。
其中两人似乎已经奄奄一息,只有最后一个看起来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瘦小男人,被解开束缚后,竟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不远处那泊清浅的泉水和正在狂喜饮水的人群时,他顾不得自己满脸的泥土和身上的伤痛,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惊吓,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不能喝!这水喝不得!都停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凄厉,让正在取水的人群动作一滞。
“你个老东西胡说什么!”一个刚喝了一大口水的汉子不满地骂道,“这水甘甜得很,怎么就喝不得了?”
那瘦小男人冲到泉眼边,不顾一切地打翻了一个正准备喝水的妇人手中的木碗,然后跪在地上,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凑到鼻尖使劲地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指着那泊救命的泉水,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这……这水里有‘腐根气’!这片地底下,定是埋了大量的腐烂根茎,甚至可能有死掉的牲畜!这水虽然看着清,但里面混了肉眼看不见的毒瘴!少量饮用或许只是腹泻,可我们这么多人,一旦大量饮用,不出半日,所有人都会上吐下泻,活活拉死在这里啊!”
此言一出,不亚于平地惊雷!
那些刚刚喝过水的人,瞬间面如土色,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而更多的人,则是看着那泊近在咫尺的救命水,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浇上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这水,竟是穿肠的毒药!
云青瑶的心也是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浅层水有问题,撑不了多久,却没想到问题竟如此致命!
她看了一眼那个其貌不扬的瘦小男人,此人能仅凭气味就辨别出水质,绝非等闲之辈。
她当机立断,对着脚下仍在挣扎的疤脸冷冷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二,让你的人放下所有武器和马匹,滚!”
死亡的威胁下,疤脸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异,他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放……放……滚……”
剩下的马匪们如蒙大赦,他们早就被这诡异的场面吓破了胆,听到老大的命令,哪里还敢逗留?
他们手忙脚乱地丢下手中的铁钩和兵器,连滚带爬地跳下马,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危机——缺水,却如同阴云般再次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云青瑶没有理会人群中再次蔓延的恐慌,她让王铁匠将那十几把缴获的长柄铁钩全部收集起来,又将那昏迷的疤脸和之前煽动叛乱的吴婆子四人,一同用麻绳高高地吊在了远处一棵干枯的歪脖子树上,以儆效尤。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那个自称郎中的瘦小男人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眼前这个女子救下的,连忙躬身道:“小人……小人姓白,贱名不知,乡人都叫我白郎中。”
“白郎中。”云青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丢弃在地上的铁钩,
夜色渐深,篝火升起,驱散了荒原的寒意,却驱不散人们心中的绝望。
所有人都沉默地围坐在火堆旁,看着那泊不能喝的泉水,默默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云青瑶却走到了营地中央一片空旷的沙地上。
她捡起一根烧黑的树枝,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蹲下身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借着跳动的火光,用那根树枝,在沙地上专注地画下了一个结构极其复杂、造型无比奇特的草图。
王铁匠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那图纸上,画着一个由三种不同形状的部件层层嵌套、尾部还带着螺旋状叶片的古怪玩意儿。
那东西的尖端,锋利得仿佛能刺穿世间万物。
“大小姐,”王铁匠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问道,“您……您画的这是个啥?”
云青瑶抬起头,火光映在她清亮的眸子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用树枝点了点图纸上那最核心的尖锐部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营地:
“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