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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渴疯了的流民,想进门先拿命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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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沙暴,而是成千上万双干渴求生的脚,踏起的绝望尘埃!
云青瑶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冰,前世那被流民分食的记忆,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神经。
她很清楚,当饥饿与干渴将人性彻底抹去,所谓的“灾民”与昨夜的匪帮,并无本质区别,甚至更为可怕,因为他们数量更多,也更疯狂!
“半个时辰。”她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最多半个时辰,他们就会兵临城下。”
“大小姐!那……那怎么办?看那阵仗,少说也有上千人啊!”一个庄户颤声问道,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在面对这股不可抗拒的天灾人祸时,再次摇摇欲坠。
“传我命令!”云青瑶没有丝毫慌乱,转身下令,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李大嫂,立刻组织所有妇孺,带足三日饮水,退入地窖!王铁匠,带所有青壮,关闭庄门,用巨石死死顶住!然后,沿着庄门外五十米处,给我挖一道深沟,所有挖出来的土,都给我堆在沟的内侧,形成第二道土垒!快!”
命令如山,众人下意识地就要行动,赵老汉却再一次站了出来,他老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忍:“大小姐,使不得啊!他们都是些可怜人,咱们要是把门关了,这不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吗?会遭天谴的!”
“天谴?”云青瑶回头,冷冷地看着他,“赵老汉,你看清楚,他们不是来求救的,他们是来抢命的!我们庄子有多少人?外面又有多少人?开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期!”
“可……可人群里,说不定有老汉我的远房亲戚啊!”赵老汉急得跺脚,拉着身边几个同样面露犹豫的老农,竟朝着庄门的方向跑去,似乎想抢在庄门关闭前,私自开门放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见死不救,良心过不去啊!”
“站住!”云青瑶厉声喝止。
然而,求生的侥幸和迂腐的善念,让赵老汉几人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闪过。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直沉默地站在云青瑶身侧的李驰烨动了。
他并未出手伤人,只是轻轻一错步,便挡在了赵老汉身前。
而他腰间那柄沉重的无锋剑,却被云青瑶反手抽出!
“铮——!”
剑鸣清越,带着一股森然杀气。
云青瑶手腕翻转,那柄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巨大的重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劈在了庄门旁那块用来拴马的、足有水桶粗的花岗岩石墩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坚硬的岩石应声而裂!
一道深刻的剑痕自上而下,半块石墩轰然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震得魂飞魄散!
他们无法想象,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体内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赵老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处迅速濡湿一片,竟是直接吓尿了。
他望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再看看云青瑶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之前那点不该有的善心和念想,瞬间被彻骨的恐惧碾得粉碎。
“我再说最后一遍。”云青瑶手持重剑,剑尖斜指地面,环视众人,“从今日起,我的规矩,就是这个庄子的天!谁敢违逆,这块石头,就是他的下场!现在,去挖沟!”
“是!是!”
再无人敢有异议,庄户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执行力,扛着锄头铁锹,疯了一般冲向指定地点。
坚固的庄门被轰然关闭,沉重的撞木和石块死死抵住。
一道象征着生与死的界线,正在庄子外迅速成形。
半个时辰后,尘龙抵近。
数以千计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得如同龟裂的土地。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对水的疯狂渴望,当看到那高耸的井台和依稀的水汽时,所有人都疯了!
“水!有水!”
“冲进去!那里有水!”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庄子猛冲而来。
然而,那道刚刚挖好的深沟,如同一道悬崖,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他娘的!还挖了沟!”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是流民中的刺头,他们看着近在咫尺的水源,早已失去了理智。
“弟兄们,一道小沟算个屁!冲过去,里面的女人和粮食就都是我们的了!”为首的刀疤脸怒吼一声,仗着人高马大,第一个提气助跑,试图一跃而过!
土墙之上,云青瑶面沉如水,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对着身旁一个角落,轻轻打了个手势。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刻有了动作。
那是新收入庄子的小哑巴,他正蹲在一架造型古怪的器械后面。
这器械是李驰烨连夜画出图纸,由他这个天才木匠用拆解的马车零件和强韧的兽筋组装而成的三弓床弩,虽然简陋,但威力惊人。
小哑巴沉默地转动机括,瞄准,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咻!咻!咻!”
没有喊杀声,只有三声尖锐的破空声!
三支削尖了的坚硬竹箭,成品字形,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刀疤脸即将落地的脚尖前半寸的土地上!
箭尾兀自“嗡嗡”颤抖,入土深达半尺!
那刀疤脸只觉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吓得魂飞魄散,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形,狼狈不堪地摔回了沟外,险些就一头栽进深沟里。
这一手精准而冷酷的警告,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流民们沸腾的头脑。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三支几乎贴着刀疤脸脚趾的竹箭,再看看高墙上那个神情冷漠的少女,终于意识到,这块骨头,不是那么好啃的!
人潮的冲力,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流民后方一阵骚动,一个尖利的声音由远及近:“都让开!让开!官府办事!”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穿吏服、骑着一匹瘦骨嶙峋老马的干瘦中年人,在一众乡勇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
正是这片区域的保甲,张保甲。
他眯着一双三角眼,贪婪地看了一眼庄子里的井台,然后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县衙大红印章的公文,高高举起:“墙上的人听着!本官乃朝廷任命的保甲张保甲,奉县尊之命,前来征调物资!如今大旱,流民四起,尔等既有余力,当为朝廷分忧!速速打开庄门,献出井水,并交出半数存粮,以赈济灾民!此乃官府‘征粮令’,谁敢违抗,便是与朝廷为敌,形同谋逆!”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流民们一听是官府要粮,顿时又来了底气,纷纷鼓噪起来。
“听见没?官府要你们开门!”
“快把水和粮食交出来!”
高墙之上,云青瑶看着那张所谓的“征粮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前世,就是这张废纸,骗开了无数个小庄园的门,结果就是官匪勾结,庄毁人亡。
她看也未看那公文,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好的密函,缓缓展开。
那密函的材质、印泥,甚至连火漆上那枚模糊的州府麒麟印,都与真品别无二致,是她前世从一个落魄的造假高手那里搜集来的得意之作。
“张保甲是吧?”云青瑶的声音清冷,却盖过了所有嘈杂,“本小姐这里,正好也有一封州府转呈御史台的密函。上面说,有地方保甲,阳奉阴违,私自扣押朝廷下拨的五千石赈灾粮款,勾结匪类,意图在灾年大发国难财。密函上所指之人,不会就是你吧?”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张保甲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三角眼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他失声叫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赈灾粮款?根本没有的事!”
“哦?没有吗?”云青瑶好整以暇地将那份足以以假乱真的密函展示给众人看,“这上面,可是连你与城西‘米老鼠’粮行分赃的账目都记得一清二楚。张保甲,私吞赈灾款,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是想让我现在派人将此信送往州府,还是你自己跟我进庄,好好‘解释解释’?”
她的话,不仅惊呆了张保甲,更在流民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什么?有赈灾粮?”
“五千石!这个狗官竟然全私吞了!”
“我说怎么越活越饿,原来救命的粮食都被他贪了!”
群情激愤!
在烈日的灼烧和对死亡的恐惧下,流民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们不再相信官差,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打死这个狗官!”
“抢回我们的粮食!”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愤怒的流民瞬间将张保甲和他的几个乡勇淹没。
而更多的人,则将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转向了那道紧闭的庄门!
“砸!给老子砸开!”
“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抢!”
数十个壮汉咆哮着,扛起石块和木头,疯狂地砸向庄子外围那圈本就不甚坚固的防御木栅!
“轰!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几处木栅已经摇摇欲坠!
土墙之上,王铁匠急得满头大汗:“大小姐!快顶不住了!”
云青瑶却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倒!”
王铁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身后几个早已待命的汉子大吼一声:“倒!”
只见几个壮汉合力抬起一口巨大的瓦缸,瓦缸里装满了刚刚搅拌好的、热气腾腾的混合物。
那是云青瑶按照前世记忆,让王铁匠用生石灰、黏土和细沙,以特定比例混合搅拌出的土法水泥!
“哗啦——!”
滚烫粘稠的灰浆,如同瀑布般顺着墙头倾泻而下!
几个正奋力攀爬土墙的流民,瞬间被浇了个透顶!
“啊!烫!什么鬼东西!”
灼热的灰浆烫得他们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惨叫。
更可怕的是,这粘稠的浆液在北地干燥炎热的高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硬化!
一个流民的手刚刚扒住墙沿,瞬间就被一层变硬的灰壳死死糊住,仿佛与土墙长在了一起!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完全动弹不得了!
他就像一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被活生生地“钉”在了土墙的边缘,上不来,下不去,只能在绝望中哀嚎!
这一幕,比任何刀剑都更具威慑力。
所有试图翻墙的流民都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那些被挂在墙上、逐渐变成灰色“雕塑”的同伴,
庄子,暂时守住了。
然而,云青瑶的眉头却没有丝毫舒展。
她仰起头,看向那轮已经升至中天、散发着毒辣光芒的太阳。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令人窒息的燥热。
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刚刚冒出头的“黑珍珠”幼苗,在如此酷烈的暴晒下,肥嫩的叶片边缘,似乎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卷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