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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陆林缘 暖融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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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窗纱,温柔地铺洒在陆林缘的周身,将他周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柔软的床榻上,身姿挺拔却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孱弱,那双独一无二的翠绿色眼眸澄澈透亮,像是深山幽谷中未经沾染的翡翠,又像是初春新抽的嫩竹,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茫然。
灰蓝色的长发如上等的丝绸般顺滑地散落在他的背后,发丝垂至腰际,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冷调光泽,明明是极尽温柔的长发,搭配着他清俊却疏离的眉眼,反倒生出一种跨越了世俗的美丽与妖异,像极了古籍中记载的、自星辰中坠落的异界来客,周身萦绕着旁人无法触及的神秘气息。
苏栎轻轻挪了挪脚步,在床沿边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陆林缘的脸,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他的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急切,指尖微微蜷缩着,满是期待地开口:“哥,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零碎的画面,或是一闪而过的感觉都好。”
这是他自从庚医生走后,第三次问起这个问题了。每一次询问,他的心里都像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石子,忐忑不安。
陆林缘轻轻摇了摇头,翠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浅的歉意,他的声音清浅柔和,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虚弱,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没,还是一点记不起来。脑子里空空荡荡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浓雾彻底包裹住了,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雾后面的东西,也抓不住任何过往的痕迹。”
话音落下,苏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期待也淡了几分。这一声叹息里,藏着旁人无法察觉的复杂心绪——他既在为自家哥哥始终无法恢复记忆而忧心忡忡,又在心底深处,悄悄松了一口气,生出一丝隐秘的安心。
这份安心连他自己都觉得愧疚,可他实在无法控制。毕竟,陆林缘从来都不是他的亲生哥哥,他们之间没有半点血缘羁绊,所谓的兄弟情深、母子相依,全都是一场为了保护对方而精心编造的谎言。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止不住地胡思乱想:陆林缘的身世如此诡异,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万一哪一天他真的恢复了所有记忆,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起了过往的一切,会不会觉得自己和“母亲”苗奇伶是欺骗他的坏人?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们两人彻底抹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一根细小的毒刺,深深扎在苏栎的心底,时不时便会隐隐作痛,让他对陆林缘的关心里,始终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畏惧。
而关于陆林缘真正的身世,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中,苏栎其实一无所知。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缘由,都定格在半年前那个突如其来的午后,那个改变了他们三人生活的瞬间。
那一天,苏栎正好休假,不用去处理组织里的繁杂事务,也不用应付各种琐碎的任务。他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自己,满心欢喜地计划着和自己的“母亲”苗奇伶一起去老城区的商业街逛街,买上几样新鲜的小零食,再挑几件好看的衣物,好好放松一天。
苗奇伶也早早打扮妥当,她有着一头风情万种的黑色大波浪卷发,发尾处巧妙地衔接了一段深邃的墨绿色,卷度蓬松灵动,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既有成熟女性的性感妩媚,又带着几分潇洒不羁的英气,整个人明艳张扬,美得极具攻击性。
两人收拾妥当,正说说笑笑地走到玄关处,苏栎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拉,将实木大门打开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
门口站着的是老庚,也就是组织里人人敬重的庚医生。他平日里总是穿着干净的白大褂,神色从容温和,可此刻的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白大褂的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神色疲惫又焦急。而庚医生的背上,正背着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那青年灰蓝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庚医生的背上,陷入了深度昏迷,毫无意识。
庚医生的手还保持着抬起准备敲门的姿势,指节微微泛白,显然是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叩门,就被开门的苏栎撞了个正着。
“老庚?你这是……”苏栎惊愕地开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苗奇伶也快步走到门口,看到庚医生背上昏迷的灰蓝色长发青年,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却依旧是那副潇洒利落的模样,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淡淡开口:“先进来吧,背着人站在门口像什么话,有什么事进屋说。”
庚医生如释重负,连忙背着青年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内,将人轻轻安置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还细心地垫上了靠枕,确保青年躺得安稳。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将所有的缘由和盘托出。
“这孩子叫陆霖渊,”庚医生的目光落在昏迷的青年身上,语气沉重又诡异,“十年前,夜空里有一颗异常耀眼的飞星突然陨落,划破了整个天际,而这孩子,就是随着那颗飞星一同降临到世间的。当时他被组织126小队的两名队员发现,送到了组织医院,正好由我负责救治。”
“可能是我本命至轮的缘故,自从接触了这孩子之后,组织里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忘记了飞星陨落的事情,也彻底忘记了这孩子的存在。就连‘陆霖渊’这个名字,都是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没有任何登记,没有任何缘由。”
“就在不久前,我之前在他身上种下的灵种突然发出了强烈的警示,显示他遭到了攻击。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立刻顺着灵种的感应去找126小队。等我赶到小队驻地时,整支队伍的人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幸好,大部分人都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可唯独126小队的副队长,身体已经冰凉僵硬,显然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其他队员叫醒,挨个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陆霖渊,他们一开始都明确说见过,可说着说着,眼神就变得迷茫空洞,最后全都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晕倒的,也彻底记不清陆霖渊去了哪里。”
“之后我便四处寻找他的踪迹,中途还遇到了秦副队,他看起来也在急匆匆地找人,神色焦急,可搜寻许久依旧一无所获,只能先行返回。最后,我在城郊一处偏僻的密林里找到了他,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看起来完好无损,可无论我怎么呼喊、怎么摇晃,他都始终不醒,陷入了无尽的沉睡。没办法,我只能给他简单收拾妥当,带到这里来了。”
听完这番匪夷所思的讲述,苗奇伶脸上的耐心彻底消失,她靠在沙发背上,双臂抱胸,神色不耐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抵触:“所以呢?他的来历再离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组织里那么多人,你为何偏偏找到我们头上?”
庚医生看着苗奇伶不耐烦的模样,眼神变得飘忽不定,不敢与她直视,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与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说道:“苗奇伶,这孩子的身份绝不简单,这件事万万不能上报组织,否则他必然会沦为研究的牺牲品。整个组织里,我最信任的人就只有你和苏栎,所以就请您临时改姓为苏,和苏栎假装成母子,帮我照看一下他吧。”
这话一出,苗奇伶瞬间炸了毛,她猛地站起身,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明艳的脸上满是怒火:“我?当母亲?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男朋友都未曾找过,你居然让我直接当妈?我看你是疯了!”
话音未落,苗奇伶抄起旁边靠墙立着的精致剑鞘,二话不说就朝着庚医生追了过去,怒气冲冲地在客厅里绕着沙发、茶几追跑,嘴里还不停抱怨着。庚医生吓得连连求饶,狼狈地四处躲闪,客厅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可闹归闹,苗奇伶心里清楚,老庚不会无的放矢,她刚听完飞星陨落与陆霖渊的来历,就知道此人身份绝非凡品,事关重大。她之所以大发雷霆,不过是讨厌别人说她老,更讨厌被凭空安上母亲的身份,老庚当着她的面让她喜提俩儿子,她没把老庚打得起不来床,已经是格外手下留情了。
一番打闹过后,苗奇伶终究还是松了口,答应了庚医生的请求,接下了这个看似荒唐的托付。
陆霖渊在苗奇伶的家中,安安静静地昏迷了整整半年,才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而从他苏醒到今天,也不过只有短短几周的时间。这几周里,庚医生每周都会准时登门,仔细检查陆霖渊的身体状况,不厌其烦地询问他有没有恢复记忆。
至于庚医生每次带来的那些包装精致、看似药效奇特的药剂,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里面装的全都是最普通的安眠药物,对恢复记忆没有丝毫作用,只是为了瞒过外界可能存在的窥探,让这场假扮的戏码更加逼真。
为了更好地保护陆霖渊,隐藏他的真实身份,苏栎、苗奇伶与庚医生三人聚在一起,反复斟酌后,给他取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陆林缘。这个名字与他原本的“陆霖渊”读音相近,是巧妙的谐音,既保留了他原本的印记,又能完美隐藏他的真实身份。
对外,他们统一编造了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陆林缘不久前遭遇了一场车祸,头部受到重创,侥幸保住性命,却彻底失去了所有记忆。他随早已过世的父亲姓陆,苏栎随母亲苗奇伶姓苏,而那个所谓的“父亲”,不过是他们凭空捏造的人物,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每当说起这个谎言,苗奇伶就会瞬间戏精附体,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呜呜呜!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有找到男朋友,就凭空喜提俩儿子,还平白多了个死掉的老公,我以后可怎么找男朋友啊!呜呜呜!”
她哭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栎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母亲”这副模样,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向来如此,戏多又爱演,根本不用管她,过一会儿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