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诡异(一) 林悯被那陌 ...
-
林悯被那陌生男子拖拽着坠入诡异通道的瞬间,宫殿内的众人还被无形之力禁锢在原地,惊呼声与孩童的哭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混乱之际,殿中忽然凭空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光幕,光幕闪烁着水纹般的涟漪,转瞬便消散无踪。可下一秒,每个人的眼前都浮现出了清晰的画面——正是消失的林悯,连她此刻的心境与触感,都清晰地传递给了殿内众人。
画面中的林悯,脸上满是茫然,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记忆。过往的悲欢离合、牵绊牵挂,皆无迹可寻。她腹中的隆起已然平复,一身繁琐的华服被换成了轻便利落的骑射装。她的墨色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衬得身形纤细修长,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飒爽。
而那个掳走她的陌生男子,却早已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悯脚步轻快,毫无目的地行走在平坦的山林小径上。周遭古木参天,草木葱茏。风吹过林间,沙沙作响,却听不到半点鸟兽之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她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一座简陋的木屋。木屋前站着一个身材矮小、面容猥琐的中年男子。他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她,目光浑浊,却无明显恶意。林悯只是淡淡与他对视一眼,便收回目光,熟视无睹地继续前行,仿佛对方只是路边的一草一木。
行至下一座木屋前,一道形似老鼠的黑影突然从屋角窜出,如离弦之箭般猛扑向林悯的面门。尖细的叫声刺破了山林的寂静。
“啊!”林悯短促地尖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后仰,右手却极快地抬起,顺势一拳砸出,重重击打在那黑影之上。
“砰!”一声闷响,那只肥硕的老鼠被狠狠砸在墙角,顺着冰冷的墙面滑落在地。它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凶光,却因身受重伤,难以起身再发起攻击。它只能蜷缩在角落,“吱吱”地嘶叫不止,声音尖锐刺耳。
“咦,是老鼠,好恶心。”林悯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嫌恶。
她脚下加快步伐,不愿多做停留。临走之前,她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却见方才那座木屋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形异常肥胖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的身形足有普通人两三倍宽,体重怕是不下两百斤。她脸上的赘肉堆叠,将双眼挤成了两道细细的眯缝,正用一种恶意又讥诮的眼神盯着她。她的右手藏在身后,隐约能看到一根扫帚柄的轮廓,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林悯见状,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并未多言。她脚下发力,一步踏出近乎三步的距离,快步朝着前方走去,不愿与这古怪妇人多做纠缠。
可就在她的脚步刚踏出木屋周围的瞬间,眼前的一切忽然泛起水纹般的波动,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缓缓散开。原先的石阶、树木、花草,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举目四望,皆是云雾缭绕,雾气浓稠如墨,看不清悬崖之下的景象,也看不到任何出路。
她脚边正巧有一颗小鹅卵石。林悯下意识地抬脚将其踢下悬崖,鹅卵石顺着崖壁滑落,许久都没有传来半点落地的回声,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她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而恐慌,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方才那个肥胖妇人,依旧站在木屋门前,手中握着扫帚,正对着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的恶意,比先前更甚。
前有万丈悬崖,后有古怪妇人。林悯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看来,只能往回走了。”她在心底低声嘟囔着。
她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随手从路边捡起一些可用的工具——右手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柴刀,左手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神色警惕,做好了随时应对危险的准备。
木屋门前的肥胖妇人,见林悯手中多了武器,脸色瞬间一变。那臃肿的身形竟爆发出与体态完全不符的敏捷,身形一闪,便快速躲回了木屋之中。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瞬间没了动静。
林悯挑了挑眉,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依旧不敢大意。她提着柴刀,快步折返至木屋门前。
她小心翼翼地用柴刀的刀尖,轻轻捅了捅木门。木门应声而开,屋内空荡荡的,陈设简陋,连一张桌椅都没有。那个肥胖妇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强压下心底的疑虑,小心谨慎地踏入木屋。可脚步刚落下的瞬间,身后的木门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坚硬的墙壁。
林悯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柴刀,狠狠捅向那面墙壁。
“滋滋——”刺耳的声响瞬间响起,一股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林悯手中的柴刀刀尖,竟被墙壁瞬间腐蚀,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地面都被腐蚀出小小的黑洞。
林悯吓得连忙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原本是木门、如今已然变成墙壁的地方,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只见那被柴刀捅过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慢慢扩散开来,渐渐化作一张张猩红的大嘴。嘴巴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水泡之中盛满了黄绿色的脓液,不断向外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灼热的气息。
“呕——”林悯忍不住干呕起来,刺鼻的恶臭熏得她双眼发酸,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她望着那些诡异的大嘴,眼底写满了绝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我命休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作响,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的手脚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
“别怕,我一定能逃出去!”林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低声给自己打气。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话音刚落,她便再次扫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镜子里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身影。镜子两侧的墙壁上,早已爬满了那些长着猩红大嘴的诡异生物。而最后一面墙壁,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异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原本清晰明亮的镜子,渐渐变得浑浊。镜子里的她,五官开始流出血泪。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衣襟;镜子表面也开始渗出红绿色相间的黏稠液体,顺着镜面缓缓流淌,散发着与墙壁上大嘴相同的恶臭。墙壁上的诡异大嘴,还在互相吞噬。体型越来越大,嘶吼声也越来越响,令人毛骨悚然。
最可怖的是,那面空空的墙壁之后,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一道道模糊的阴影在墙壁上流动,看不清形态,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与压迫感。仿佛有什么恐怖的生物,正在墙壁之后,静静注视着她,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渐渐地,整个空间都回荡着诡异生物的低沉吼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灼热气息,温度也在不断升高,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炉之中。
林悯裸露的手臂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脸上、耳朵和脖颈,都被热气熏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对未知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林悯喃喃自语,语气又轻又急。她的嘴唇因恐惧而变得发紫,脸色急迫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却依旧在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或许,我应该去那面空墙那里躲一躲,找到那个肥胖妇人。……对,去找她,她一定知道出路。”
她在心底快速盘算着,不再犹豫。她提着手中的柴刀,一步步朝着那面空墙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触发新的危险。
就在她走动的瞬间,地面和天花板上,突然探出无数灰白色的手臂,还有一根根墨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拇指粗细,表面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像是吸满了鲜血,疯狂地朝着她缠来,想要将她拖拽下去。
“啊啊啊!”林悯吓得尖叫起来,却没有丝毫退缩。她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挥动着手中的柴刀,朝着那些手臂和藤蔓狠狠砍去。她脚下也使出了浑身力气,重重地踩着那些阻碍物,将它们踩碎、踢远。
她虽满心恐惧,尖叫不止,却依旧保持着敏锐的反应。她耳聪目明,眼疾手快,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诡异手臂和藤蔓上。她硬生生将那些阻碍物砍断、踢开,溅得旁边的墙壁上,满是黏稠的、如同鼻涕般的墨绿色液体,恶臭难闻。
林悯这股悍不畏死的模样,竟让那些手臂和藤蔓的攻击变得谨慎起来,不再像先前那般肆无忌惮、出其不意。它们攻击的速度也慢了几分,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终于,她艰难地走到了那面空墙前。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长腿,狠狠踹了上去。
令人意外的是,这面看似坚固的墙壁,竟没有丝毫阻力,如同纸糊一般,被她一脚踹开。一扇隐蔽的木门应声而开,“砰”的一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门之后,那个肥胖妇人正蜷缩在角落。她的身体因恐惧而不停颤抖,脸上涕泪纵横,狼狈不堪。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她看到林悯的瞬间,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尖叫:
“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话音未落,她便灵活地扭动着臃肿的身体,猛地朝着身后的墙壁撞去。
林悯心头一紧,以为会看到血溅三尺的血腥场景,可下一秒,那肥胖妇人的身形竟如同烟雾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墙壁之后,没了踪影。
林悯见状,来不及多想,立马跟着撞向那面墙壁。墙壁如同水流一般,瞬间被撞开。
一股失重感传来,她猛地跌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之中。在身体即将彻底消失在墙壁那边的瞬间,林悯眼疾手快,抬手将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身后——只见一只如同橡皮泥般被拉长的灰白色手臂,正朝着她抓来。它被石头砸中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飞快地缩了回去。
“呼哧呼哧……”林悯摔落在地,来不及喊痛,便立刻爬起来。
她在山间小路上疯狂狂奔,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如同被恶狗狂追一般。而在她前方狂奔的,正是那个曾经掳走她的陌生男子。他的身影略显狼狈,速度却依旧极快。
此时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乌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降下暴雨。
眼前的山峰不算高耸,顶多五六百米,山路却崎岖不平,不算陡峭,山腰处。有人为开辟的近一米宽的小径,蜿蜒曲折地缠绕在山林间。从半空中望去,如同巨型绿色锥体上的一道疤痕。而在小径上狂奔的两人,如同这锥体肠道中的蝼蚁,渺小而脆弱。
“跑快点,再跑快点!不能被追上!”林悯一边狂奔,一边在心底默念。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逃生的念头。她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被扔进滚烫油锅里的活鱼,拼尽全力扑腾着,想要逃离这致命的困境。尽管双腿软得如同煮熟的面条,几乎提不起力气,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却依旧咬牙坚持,飞快地迈步,不敢有丝毫停歇。
她的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强烈的灼烧感、铁锈味与血腥味,仿佛有一团烧红的炭火,被硬生生塞进了肺里。每一次吸气,都有无数根细针,狠狠刺痛着她的肺泡;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强行将滚烫的炭火,从喉咙里往外吐,痛苦不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台持续高温燃烧的高压锅,肺内的压力不断积累,再跑下去,恐怕整个人都会被烧得灰飞烟灭,连魂魄都不剩。
“他的状态,估计和我一样吧。”林悯迷迷糊糊地想着,急速的逃命让她的大脑渐渐缺氧,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她只能机械式地跟着前方的男子狂奔,连思考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可就在这时,前方狂奔的陌生男子,身形突然一阵扭曲。他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片,瞬间化作齑粉,在她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悯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她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剧烈的剧痛与灼热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又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意识也开始快速模糊,一点点沉入黑暗之中。
“真不甘心啊……我还没有逃出去……”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林悯忍不住在心底喃喃自语,眼底满是不甘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