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在卡塞尔读研的那些年》霜之序

46、chapter46 第二天，楚

　　第二天，楚子航醒得很早，他洗漱，锻炼，叫了早餐。像这种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客房服务不轮班，有专属管家24小时随叫随到，楚子航拒绝了主厨现场烹饪以及管家推荐的流心班尼迪克蛋，只要了乏善可陈的三明治和热牛奶。管家只能深表遗憾地按照楚子航的要求把早餐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楚子航记着姜时月的叮嘱，带上墨镜出门拿东西，他的黄金瞳已经黯淡了不少，但是一眼看去仍然会把普通人吓个半死，所以戴墨镜也是无奈之举，看起来像是爱cos黑客帝国的神经病总比真的被发现了什么好。
　　他吃完了自己的早餐后等了很久，姜时月的那份已经凉了，楚子航正考虑要不要把它们放进微波炉里二次加热，师姐终于打着哈切从主卧里出来了，她脸上还很湿润，显然是刚洗漱完，穿着酒店提供的粉色桑蚕丝衬衫式长袖上衣和直筒长裤，衬衫用的是莹润圆滑的珍珠母贝纽扣，脚上穿着棉拖鞋。楚子航这才注意到她脚踝上居然绑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如果不是这次奇异的经历，就算搭档三年他也不会知道这个信息。
　　姜时月对他敏锐的观察力一无所知，正在卖力地张大嘴打哈切，表情可以直接给睡衣拍广告，制造商和广告商想要的就是她这样的居家感。
　　“早啊。”她主动和楚子航打招呼，伸手去拿三明治，到手之后发现没那么温热了，那句长长的‘啊’到最后都低落了不少。楚子航要帮她加热，她拒绝了，三明治分两口被塞进了嘴里，然后拿起电话重新联系管家。
　　在姜时月这，管家被楚子航打击的热情重新点燃起来，因为这位女士不仅选择了他推荐的流心班尼迪克蛋，黑松露可颂，还要了龙虾浓汤，草莓泡芙和鲍鱼海鲜粥，颇有一种把早餐吃成午餐的架势。唯一可惜的是，她也拒绝了主厨□□和专属用餐地点，要求他把东西放在门口敲门就好，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送外卖的。
　　在等待管家把东西送上门的时候，姜时月打算喝那杯凉了的牛奶，这次楚子航的速度比她快，在她拿到之前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两分钟。
　　“其实我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姜时月说，她眼巴巴地盯着微波炉里的牛奶，“我睡了十几个小时，渴的要死，只想喝点水润润嗓子。”
　　楚子航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喝了热水之后，她的状态好了一点，此时牛奶还没加热完毕，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楚子航沉默不语，她也没说话。
　　虽然睡了十几个小时，但是姜时月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她眼下的乌青在晨光下格外明显，浓的像两抹化不开的墨，哪怕在学校熬夜赶作业最狠的时候，她也没有如此狼狈过。
　　最后还是楚子航先开了口：“师姐，你还好吗？”
　　“啊？”姜时月表现地像是走神刚被拽回来，“我挺好的呀。”
　　“但是你看起来很憔悴。”
　　姜时月下意识摸了摸脸：“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她没说是什么没办法，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叮——”
　　微波炉发出清脆的提示音，牛奶热好了，楚子航转身打开微波炉门，白色的热气混合着奶香蒸腾出来，他却没有立刻将牛奶取出，只是站在那看着袅袅上升的热气。
　　姜时月等了一会，楚子航还是一动不动，她敲了敲桌子提醒楚子航：“喂，你还想让师姐亲自动手啊。”
　　“没有。”楚子航这才伸手，将热牛奶稳稳地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推到姜时月面前，姜时月伸手够杯子，楚子航没松手。一次就算了，同样的把戏怎么还来第二遍，她不满的抬起头，楚子航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除了热牛奶，我应该还可以和师姐做更多。”
　　姜时月对上楚子航执拗的目光，知道他是在认真和自己说话，姜时月轻轻哼了一声，显然不太不认同：“小孩干那么多干嘛，等你眼睛能正常开关了再说别的事情。”
　　“师姐是这么看待我的吗？”楚子航问。
　　“不然呢？”姜时月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甜的，她平时不会主动选加糖的牛奶，因为要控制体重，但是甜的东西确实好喝。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语气恢复了平时懒散的调调：“你们这些小孩都太冲动了。”
　　这是暴血之后她对楚子航说的第一句带有批评性质的话，但并不严厉，如果楚子航递牛奶的时候手滑把杯子摔了，姜时月也会用这种语气说一句太不小心了。
　　楚子航并没有接姜时月关于冲动的评价：“但是我觉得冲动的是师姐。”
　　“哈？”姜时月好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什么意思啊？”执行部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姜时月的名声，她永远在后方，永远打辅助，让撤退的时候绝不硬刚，跑得比谁都快。单人任务也没造成过什么负面影响，相比于那些随时会在市中心提着□□大打出手的专员，她那些任务结束后豪华酒店的票据简直是九牛一毛。
　　“但是你主动往蛇嘴里钻。”楚子航陈述案例支持自己的观点，“在钻之前你应该先和我说明的。”
　　姜时月没有立刻反驳。
　　楚子航接着说：“所以真正冲动的人是师姐吧。”
　　一直以来，楚子航得到最多的评价就是独狼，他是一个有主意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很少停下来和人商量，直接就去做了。而姜时月一向是一个好商好量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做什么决定，只要跟她说了，她就会同意，哪怕那个主意很不靠谱或者异想天开，因为省得她自己动脑子了。哪怕你中途改变主意，只要能给出合理得理由，她也能接受，甚至愿意陪你调整方案。
　　所以在旁人看来，姜时月和楚子航这对师姐弟的搭档是很互补的，一个沉默独行，一个随和包容。
　　但是已经事实证明了，姜时月比楚子航还要独行，她只是看起来很温和罢了。
　　“额...”姜时月张嘴，似乎是想反驳或者找什么借口，但是话还没组织好，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恰到好处地响起。
　　笃笃笃。
　　三下，克制而有礼，是管家将早餐送到了。
　　姜时月那点尴尬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就消失了，迫不及待地变成了楚子航熟悉的指挥姿态，她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把东西拿进来。”
　　楚子航没说什么，起身走向门口，他将精致的多层餐车推进客厅，餐车上盖着保温的金属罩，揭开罩子，像执事侍奉大小姐吃饭一样，将食物一样样取出，整齐地摆放在姜时月面前。管家很细心，考虑到国籍，还额外准备了一双乌木筷子。
　　“你要再吃一点吗？” 姜时月拿起筷子，指了指分量明显超出单人份的早餐，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食物吸引了。
　　楚子航摇了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我吃过了。”
　　“你不吃我吃。” 姜时月不再客气，舀了一勺海鲜粥送进嘴里，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关于谁更冲动的话题。她的回避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认，又像是暂时找不出更有力的理由来反驳。但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她饿坏了。
　　从遭遇第一只蝰蛇之前，姜时月就已经高强度搜索了四个小时，何况野外作业哪有能完全休息好的。任务惨烈收尾后，身心俱疲，第二天清晨也只是匆匆咽了几口东西果腹，离开森林也花了不少时间，随后她便陷入了漫长的沉睡，更别说还有持续使用的言灵。
　　算起来，她的身体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正经摄入过什么东西。此刻，面对眼前精心烹制的食物，姜时月专注得近乎虔诚。楚子航觉得以师姐现在这状态，就算放一头烤全羊在她面前，她大概也能面不改色地全部解决掉。
　　姜时月吃得很专注，腮帮子微微鼓起，黑色的眼睛低垂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与明显的黑眼圈重叠。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侧脸和握着筷子的手上，能看见她手腕骨骼的清晰轮廓。
　　楚子航移开视线，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变温的牛奶，慢慢喝了一口。
　　客厅里只剩下餐具轻碰和咀嚼的声音，刚才那场短暂的对话就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虽然激起了涟漪，但已经被覆盖过去。可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被点破的东西就不会再轻易回到原状。姜时月用吃饭按下了暂停键，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消失。
　　餐桌上的食物渐渐见底。姜时月终于放下筷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端起那牛奶，小口啜饮起来。她的疲惫似乎被食物驱散了不少，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她抬眸，看向对面安静坐着的楚子航，两人目光再次相接。
　　这一次，谁都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