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成为“病人” 钟晚没能成 ...
-
我们一路跑到大门口,沉重的铁闸门关闭着,保安站在门口拦住去路。
“怎么,要跑?病人是不能出去的哦~”
保安呲着一口黄牙,笑呵呵的看着我们。
“我不走,她不是病人,让她出去!”
秦白允着急的解释着。
就在这时,院长慢悠悠走了过来,我赶紧解释,希望院长能放我出去。
“院长女士,请让我出去好不好?”
“抱歉,”
院长打量着我,她的眼神空洞,我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动作看起来像个正常人,语气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以您目前的状态来看…您不能走了。”
“为什么?我,我是记者,我可以出去宣传!让更多人知道这里!”
我说出宣传的目的,想让她信任自己,放自己出去,可院长似乎看穿了我的谎言。
“记者?看来您的妄想症很严重呢。”
她拍拍手,几个护工瞬间围上来,把我们圈在中间。
这莫须有的“罪名”来得太突然,直接给我扣上了一个病人的帽子,让我百口莫辩。
“什么?不!我没有妄想!我是真的!”
这解释在精神病院中显得有些苍白,我越解释,反而越像一个发狂的病人。
秦白允也慌了,我出不去,那我们的努力就都白费了,获得外界帮助的机会也就失去了,他站在我身前,对着护工们大吼:
“都别过来!她不是病人,让她走!”
可这反抗还是太无力了,尽管我们再三挣扎,依然被几个护工拖拽着带回了疗养院内。
我被拖进病房,他们三个被赶了出去,几个女性护工把我的背包抢走,口袋里的手机和两只蛆虫也随着外套一并被抢走。
她们退开一些,扔给我一套病号服。
“自己换上。”
护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知道反抗没有用,乖乖换好衣服,此时我身上已经再无私人物品,只有一身贴身衣物和病号服,他们把我换下来的衣物装进推车里,转身就走。
护工前脚刚走,后脚他们三个就挤了进来,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他们对所有人都这么暴力……”
秦白允打量着我,似乎很担心我受到伤害。
“我没事…很抱歉,我没能成功……”
我带着歉意看向他们,觉得自己很没用,珍妮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不怪你! 怪我……是我不小心弄出了声音才…”
我轻轻拍着珍妮的手背,语气尽量放的轻柔: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到未来吧。”
江熠在珍妮身后拍了拍她的脑袋。
“说的没错,进来都已经进来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秦白允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刘海垂下来,盖住眼睛。
“计划…还是不够严谨。”
“没关系,我们已经努力过了,不用责备自己。”
我回过头,看向秦白允,试探着伸出手,像顺毛一样摸了摸他的胳膊。
秦白允叹了口气,终于微微抬头,看向我的眼睛。
“说得对…”
他盯了几秒我的眼睛,突然抬手捏了捏我的脸。
“你要是不这么执着,没准就不会被困在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他眼里有失落,有心疼,有不甘,但更多的,似乎是对我的无奈。
我终于还是垂下眼睛,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两人。
“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
珍妮率先伸出手,认真的看着我。
“很高兴…正式认识你!”
我抬手握了握她的手,秦白允也紧随其后。
“别担心,我们会带你慢慢习惯的。”
我点点头,也同秦白允握了握手,看向江熠,他双手插兜,有些别扭的别过头,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欢迎。”
我笑了笑,并没在意,反正他本来也是个别扭的人。
“谢谢~”
我坐到病床上,短暂的安静后,不禁发出疑问:
“你们这…男女混寝?”
江熠听到,没绷住的嗤笑一声,珍妮有些无奈的跟我解释:
“不是啦…本来是分男女的,只不过我们几个油盐不进,治疗一直没能‘成功’,所以他们干脆把我们都放到一起啦……”
“也就是说…你们是情绪病,所以才不会像精神病一样容易被控制,是吗?”
江熠点点头,接过珍妮的话茬:
“当然,我们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是吗…我之前一直分不清…”
我有些尴尬,毕竟我作为一个正常人,从没关注过心理疾病病人的心理世界。
秦白允看出了我的窘迫,开口解围:
“一般人不知道很正常,我们都是不被理解的人,我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吧。”
听到秦白允的话,我心里松了口气,转身面对他,认真的听着,尽力对他们三个表示着尊重。
“我是抑郁症,经常情绪不怎么高,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珍妮是焦虑症,她总是很紧张,尽量多给她一些包容吧,江熠是双相一型,脾气…比较暴躁,但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
秦白允平静的诉说着,我抿了抿唇,问出了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珊珊…和你们关系好吗?”
“她曾经是我们很好的朋友,能坚持四个月,她已经很厉害了。”
“那她…还能变回来吗?”
“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概率很小。”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慌,她也是我很好的朋友,如果我能多关心一下她,或许她也就不会来这鬼地方了。
我没再说话,低着头,心里满是愧疚。
见我默不作声,他们三个也没再继续说话。
整个病房里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门外偶尔响起的脚步声。
时间过了十来分钟,安静得让人心慌,犹豫许久,我终于再次抬起头。
“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听到我出声,他们纷纷抬起头,互相看对方。
“相信你?你是说你还要跑?”
“别去了钟晚,就跟我们一起吧,起码还能清醒的活着……”
江熠和珍妮的话让我有些失落,我知道要凭自己,完成这个任务有多难。
“你跑不出去的,就算真的跑回了城里,看看你这身衣服,谁会信你?”
秦白允的话更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里那点逃跑的火焰。
我钻进被窝,裹得严严实实,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
他们三个也不再出声,纷纷躺下休息,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翻身时被褥的响动。
第二天清晨7:00,房间角落的喇叭准时响起广播,优美的铃声提醒着我们起床。
我缓缓睁开眼睛,他们三个已经起身叠被了。
“喂,钟晚,你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护工查房骂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江,别这么凶。”
珍妮责备的看了江熠一眼,扭过头走到我身边。
“我来帮你吧,要是护工来了看到你还没有收拾好,说话可难听了。”
“谢谢…”
我感激的看着她,两个人一起把被褥收拾好。
砰的一声,病房的门开了,几个护工面无表情的闯进来,巡视着房内。
气氛安静得诡异,我被护工们打量得发毛,便用眼睛偷偷瞟向他们三个。
秦白允就那么站着,腰杆挺的笔直,江熠双手插兜,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而珍妮则低头抠着手指,沉默不语,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如此紧张。
护工们没发现异常,转身离开。
三人也纷纷有所动作,带着我去卫生间洗漱,我小跑着跟上珍妮,小声吐槽:
“你说的没错,看起来真的好凶啊…”
珍妮无奈的笑笑。
“习惯就好,你放心,我们会提醒你的,帮你避免被说~”
她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只不过走到洗手台前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只是洗把脸啊…
“你们…不刷牙?”
我试探着问,说完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礼。
“刷牙?拿啥刷?他们连个屁都不给我们!”
江熠边说边打开水,抹了把脸。
“江熠说的没错,我们每个人只有一套换洗衣服,别说洗漱用品,我们连个人物品都没有。”
秦白允平静的说着,也是,他们被关在这几个月,都已经习惯了。
我跟着大家排队领早饭,领到了一碗不知名液体,略有粘稠,灰绿灰绿的,上面还漂浮着些许颗粒和泡沫,让我有些恶心。
“这东西…真的能喝?”
看着他们三个面无表情的喝下去,我更没食欲了。
“这只是营养汁,蔬菜和水果,还可能有…肉?总之,他们会把认为有营养的东西搅打成汁,给我们喝。”
秦白允解释着,试图让我接受,我试探着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有,像是农村里给猪和的食,更恶心了。
“还不如直接原样给我们…”
江熠伸出手,捏住我的鼻子。
“你就这样,一口闷。”
“这里只有这些,他们想让我们精神恍惚。”
珍妮皱着眉头,温柔的劝我,但我依然不能接受,推开江熠,也不愿再靠近那碗奇怪的东西一丝一毫。
江熠和珍妮还想继续劝,秦白允叹了口气。
“算了,她不愿意就不喝,等她饿了再说吧。”
我松了一口气,虽然一晚上没吃,的确有些饿,但我实在不想喝那种东西。
护工在门口发药,一人一粒药,一杯水,要看着病人吃下去才能通过。
珍妮站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角。
“等会儿把药片压到舌头底下,不要咽进去。”
我点点头,但因为不习惯,还是没能藏住药片,从舌头底下滑了出来,被护工发现。
没办法,我只能再次喝水,把那粒外层糖衣已经化了的苦药片咽进去。
吃下那不知名的药片后,我开始慌了,赶紧找到已经把药吐到垃圾桶里的三人。
“我,我吃了…没事吧?我不会死吧?”
江熠听了我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最后又板起脸,像是故意吓我一般。
“啊?吃了?那肯定会死啊!过不了几个小时你就死掉啦~”
见我被吓到,秦白允皱起眉头。
“江熠!”
“好嘛好嘛……不吓她了,这个药就是让你意识模糊,更听话,死不了的,放心吧~”
说完还嘟起嘴,似乎在责备秦白允小题大做,对此我也只能一笑而过。
“没事没事…”
不过,那药的确有点效果,一整个上午都让我精神恍惚,他们几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只是看着他们一直围着我。
或许是药效到了,我的猛然惊醒是在午饭时,我正端着杯子喝水,珍妮坐在我旁边,其他两人则在对面。
突然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了,嘴里那半口水差点没咽下去,呛的我直咳嗽。
珍妮见状,赶紧递过来纸巾,拍着我的背。
“慢点慢点,还好吧?”
我摇摇头,很快江熠那清澈而响亮的嗓音就传了过来。
“我就说别给她喝水,她还没清醒呢,自己能会喝吗?”
“我清醒了。”
我转头看向江熠,他先是惊讶一瞬,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哟,开智了?”
话音刚落,珍妮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别乱说。”
我拍拍珍妮的手,示意没事。
“我刚刚是怎么了?是那个药的问题吗?上午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
秦白允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后开口:
“嗯,那个药就是让人精神恍惚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治病的药。不过你的反应…似乎比其他病人大了些。”
“可能因为我本来就不是病人吧……”
我有些无奈,但他说的没错,下次我绝对不能再不小心咽下去了。
饭后,有了经验,这次我镇定的完成了检查,并且没有造成怀疑。
活动区域里,很多病人在这里三三两两的聚集着。
说实话,我们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花花绿绿的杂志翻来翻去全都是疗养院的照片,大堂上方吊着的电视大屏幕上始终播放着洗脑的宣传语,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更愿意在室外呆着吧,起码清静一些。
我坐在花坛边上,有些无聊。
珍妮摘下一朵月季,数着花瓣。
“活着…死掉…活着…死掉……”
“哎呀!别数了!不要想那么多!”
江熠一把抢过月季,顺手揉了揉珍妮的头,让她有些脸红,我也跟着搭腔:
“珍妮,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全都看向我。
“出去?你还在想这个?那么多护工!我们被死死困在这了!”
江熠一脸不爽看的向我,我唰的一下站起身。
“当然!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你们也说了,不被同化就出不去,为什么不赌一次?”
这下江熠沉默了,看向秦白允,秦白允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珍妮也默不作声。
他们…会不会同意?如果不同意的话,没有帮手,我又要怎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