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疗养院》Enota

2、怪异加剧 钟晚逮到三

　　院长带我出了主楼，我们穿过回廊，来到一个看起来像教堂的建筑前。
　　我有些疑惑，精神病人还要做祷告吗？还是说，还是什么特殊的活动场地？
　　“这是…？”
　　见我发出疑问，她笑起来，又是那个诡异的弧度，让我莫名有些心慌。
　　“这个，是我们穆清疗养院的‘秘密武器’，我们每天都会带着大家去聆听，去感受，让大家净化心灵！升华灵魂！”
　　这套说辞…为什么这么熟悉？似乎珊珊也说过这样的话……
　　我强压下心底的不适，陪笑起来：
　　“是吗？太棒了！让我们去看看吧！”
　　穆清院长见我如此配合，更开心了，示意护工打开大门。
　　“三点，我们会在每日下午三点的冥想时间准时播放宣传语，届时所有病人都会到场，但鉴于你是我们的客人，我准许你提前进入参观。”
　　“我很荣幸，感谢！”
　　说完客套话，我又举起摄像机，走进建筑，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里面并不像传统的教堂，或许本来这里也不是教堂吧……
　　里面空间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没有椅子，甚至没有讲台，只有墙上的一个大屏幕和天花板上几个巨大的音响，座位只有一排排摆的整齐的坐垫。
　　院长喋喋不休的跟我讲着疗养院的宣传语，都是些什么平静身心之类的话，我其实并没多感兴趣。
　　我把摄像机抬高，好能拍全整个室内，四周墙壁上很干净，并没有室外那繁复的雕花，窗户高高的，让人抬头时看不到天空以外的事物。
　　正环顾时，钟声响起，好吧，并不是真的钟声，只是广播啦……
　　我看了看时间，14：50。
　　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看来这个钟声是提醒病人们来冥想的。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院长坐在最前面。
　　我试图和他们搭话，但没有一个人理我，似乎早已对这疗养院的环境习以为常，都不用护工管，他们自己就会主动走进来。
　　我有些不自在，想出去等待，但看到护工那凶狠的眼神时，又犹豫了，为了不生事端，我也跟着病人们，盘腿坐到角落里的一个垫子上。
　　砰的一声，大门关闭，我再次抬头，护工们已经整整齐齐的靠着墙，在四周围成了一个方形，而且全都闭着眼睛，我感到有些奇怪，这是什么特殊的仪式感吗？
　　不想了，还是记录下来更重要，对准护工们，又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音乐渐渐响了起来，那是一种舒缓，让人平静的音乐，听起来给人一种……置身于世外桃源的感觉。
　　“平静是治愈的良药，顺从是康复的途径，安心停留，静待新生。”
　　这声音真让人舒服，温和的女声，语调舒缓，让我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我跟随着背景音调整呼吸的节奏，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你的不安会慢慢消散，你的痛苦会渐渐远去，只要你接纳这里的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5分钟？那个声音还在说，我的情绪的确平复了不少。
　　一阵淡淡的甜味飘进了我的鼻腔。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似乎是因为情绪的平静，让我不再恐惧。
　　这股甜腻的味道…或许是疗养院的伙食？甜点的味道？但是为什么又臭臭的……仰望星空派吗？
　　但这不能解释为什么于珊珊身上为什么也有那种味道，明明她都出院了，我总觉得这不是巧合。
　　我的头皮有些发麻，闻久了，这个味道让我很不舒服，整个人晕乎乎的，再配上那个温和的女声：
　　“别去想外界的喧嚣，别去念无谓的逃离，留下，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我的身影有些摇晃，这时，有什么东西戳了戳我的后背。
　　我猛地清醒过来，转过身，是几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们！那几个阻止我采访的人！
　　我刚要开口，女生立刻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我赶紧闭上嘴，看向四周，所有人都闭着眼，唯独我们几个睁着眼睛。
　　他们几个交换了下眼神，那个被他们称为“秦哥”的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塞”递给我。
　　我有些懵的接过，与其说是耳塞，倒不如说是两团棉花更为贴切。
　　我把那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世界安静多了。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但我知道，如果他们刚才不出手相助，我肯定已经陷进去了。
　　我再次回头看向他们，想表示感谢，但他们三个都低着头，不愿看我，似乎还在因为我执意采访的事生气。
　　我没再询问，坐回去，静静等待广播结束。
　　虽然听不见那些蛊惑的话语了，但那甜腻的气味仍萦绕在我鼻尖。
　　我试图打开手机看些什么来度过这无聊的时光，却发现这地方根本没信号，手机就像块会发光的板砖一样。
　　不应该啊……现在这时代，信号不应该全覆盖了吗？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信号传播？
　　没办法，我只能写写笔记，把一切异常记录下来，努力保持着清醒。
　　同时，我也告诉自己，等会儿结束了，说什么也要去问问他们几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我感受到身旁的人起身时，我知道，终于结束了。
　　我特意看了一眼时间，15：32，明明才30分钟，可我怎么觉得像过了几个小时……
　　我站起身，趁院长还没找过来之前，先一步离开了建筑，目光迅速锁定抱团行走的三人。
　　快步追上后，我跑到几人前面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
　　“等等！”
　　三人明显错愕了一瞬，随后绕过我，继续前行。
　　我有些急了，一把抓住女生的胳膊：
　　“等等，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好吗？”
　　女生被吓了一跳，那个之前很疯狂的男生一下子就急了，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开。
　　“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我被拽了一个踉跄，另一个男生看不下去了，开口：
　　“江熠！冷静点！”
　　江熠这才乖乖松手，有些不情愿的说：
　　“可是秦哥，是她先…”
　　“行了别说了，”
　　说着，他把脸转向我，语气十分严肃。
　　“你赶紧走，最好永远也别回来这里。”
　　我抿了抿唇，有些倔强的说道：
　　“我不走！除非……除非你们告诉我原因！”
　　我就是不想走，这次不是被蛊惑，而是想查明真相，我不明白他们的态度，既然选择帮我，为什么又选择对我不理不睬？
　　他们三个沉默几秒，环顾了下周围，又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女生这才上前一步，低声跟我说：
　　“跟我们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朵，不等我反应，他们已经先一步抬脚走开，我只好赶紧跟上。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稍显偏僻的角落。
　　最冷静的男生率先开口：
　　“我叫秦白允，他是江熠。”
　　说着便指向江熠，江熠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踢着脚边的石子。
　　“她刚刚不是都听到了吗…有什么好解释的…”
　　秦白允并未在意他的嘟囔，示意我看向珍妮：
　　“她叫……”
　　“还是我自己说吧！”
　　珍妮看起来有些紧张，抢着自我介绍：
　　“我……我叫张珍珠……嗯……我知道很土啦！你…你叫我珍妮就好！”
　　“好……你不用紧张。”
　　我微微点头，轻声安慰着珍妮。
　　“我叫钟晚，我是来这里采访…啊不，调查的。”
　　“不用狡辩，你就是来采访的。”
　　秦白允毫不留情的拆穿我，让我有些尴尬，还没等我反驳，他又开口：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里？为什么要来采访？”
　　我耸耸肩，如实交代：
　　“是我的朋友，她从这里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直说些奇怪的话，所以我就想来调查一下……她叫于珊珊，你们认识她吗？”
　　于珊珊的名字一出口，我明显看到他们的眼神变了。
　　“叛徒。”
　　虽然声音很小，但珍妮的抱怨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江熠更是暴躁起来，指着我们来时的方向怒吼：
　　“你走！你赶紧走！你们是一伙的是不是？”
　　“什，什么一伙的？”
　　“你们俩！你跟于珊珊！你是来帮她宣传这鬼地方的是不是？想把更多人骗来这里！”
　　江熠越说越激动，秦白允赶忙拉住他：
　　“还是我来说吧，你…”
　　还没说完，江熠再次吼起来：
　　“说什么说！这地方就他妈是个牢笼！我们永远也出不去！”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我着急的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啊！”
　　我这一吼，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江熠和珍妮同时看向秦白允，似乎他是他们的主心骨，秦白允叹了口气：
　　“你不需要知道真相，知道这里的人越少越好，而且…”
　　他顿了顿，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继续说：
　　“我们看你是一个人来的，你只是个小记者吧？凭你一己之力也难以掀起什么波澜。”
　　我被这话刺中了，是，我的确是个小记者，或者说连记者都还算不上，根本就没人会在意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撰写出的新闻，只有我自己在乎……
　　我垂下眼眸，后退一步。
　　“抱歉…我…”
　　不等我说完，秦白允再次开口：
　　“你不必道歉，为了安全，你最好不要继续调查，以免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什么意思？他们会不让我走吗？”
　　听到这话，江熠哼笑一声。
　　“呵，这不是废话吗？你都知道真相了还能让你走？”
　　秦白允接过话茬：
　　“是的，我们不告诉你真相，也算是在保护你，你最好在他们察觉到异常前离开。”
　　我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角落。
　　我并没打算离开，既然他们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调查。
　　我穿过长长的走廊，在疗养院里四处转悠，试图找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终于，在路过一个转角时，我发现地上的盆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蹲下身，轻轻拨开叶子，湿润的土壤上，躺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物体。
　　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那东西活像一只蛆虫，大概六七厘米长，通体白花花的，却有着像蜈蚣一样多的脚。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只蛆虫罢了，但让我在意的是，这蛆虫有着浓烈的甜腻味，这让我认为它肯定和那些奇怪的事有关。
　　我拿出一张卫生纸，小心翼翼的把它裹起来。
　　“啊，您在这里啊，我找了您好久呢。”
　　院长的声音响起，我猛地回过头，
　　“啊…我就是随便走走…”
　　说着，我站起身，把蛆虫塞进外套口袋，随即掩饰般的挠挠脑袋。
　　院长的眼神变了变，盯着我的口袋开口：
　　“您这是…在做什么？不要在疗养院里到处走，会让人误以为您是病人的。”
　　我敷衍的点点头，满脑子都是怎么甩开她。
　　“失礼，我还想独自在疗养院里到处看看，能否给我些空间？”
　　“当然，但或许…您应该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院长的话带着一丝侵略性，她上前一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瞬间让我意识到，她看见我刚才的动作了，有些不安。
　　“抱歉…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后退一步，护住口袋里的东西，可院长还在逼近，似乎想要伸手去抢。
　　就在这关键时刻，响起一阵争吵声。
　　“嘿！你走路看着点！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
　　这暴躁的声音还真是熟悉……我回头看过去。
　　“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
　　是他们……秦白允和江熠这看似无理取闹的争执倒还真就吸引了院长的注意力。
　　“请不要争吵，我们还有客人在。”
　　院长向他们走去，我趁机想走，结果刚转身就差点撞上珍妮，她嘟着嘴，皱着眉头，眨巴着大眼睛看我。
　　“真是不听话……”
　　我愣了愣，叹了口气。
　　“谢谢你们。”
　　说完，我就准备绕过她，但她那热乎乎又带着些汗湿的手拉住了我。
　　“你要小心。”
　　她的关心让我心里暖暖的，我点点头，快步离开。
　　说实话，刚刚院长的样子的确吓到我了，再停留或许真的会把自己推入深渊。
　　我到底该怎么办？是走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