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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周末 周六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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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沈昭宁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一笼小笼包,坐在店里吃完,然后去旁边的水果摊挑了一盒蜜瓜和凤梨解腻还有几盒蓝莓(林薇特别喜欢吃,之前在云南旅游正碰上蓝莓上市没忍住吃了好几盒后半夜连着跑厕所拉出绿s跑医院挂盐水才长了点记性)。
高铁二十多分钟,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机震了一下,江屿发来一条消息,是孙远那份报告的扫描件——第三部分,地下水流向图。他昨天发了第一部分,今天又发了一部分,没有文字,只有文件。
她点开看了看,图上标注的几个采样点都在千岛湖南部,离木桩区很远。她放大了看,发现图角落有一行小字:“东部区域数据不足,建议进一步调查。”
她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东部区域数据不足,后来有人补过吗?”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
到湖州站的时候,林薇在出站口等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服,围巾换了一条格子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水果?”林薇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你每次来都带东西,说了不用。”
“顺手买的。”
“走吧。公交车两站路。”
车上人不多,两个人并排坐着。林薇把袋子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话梅糖,递了一颗给沈昭宁。
“你那个千岛湖的事,定下来了没?”林薇问。
“还没。”
“还在等什么?”
沈昭宁剥开糖纸,把话梅糖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等毕业证。”
“拿了之后就去?”
“可能。”
林薇看了她一眼。“你每次说千岛湖的时候,眼睛不一样。”
沈昭宁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比说别的事的时候亮一点。反正你懂我意思。”
沈昭宁没有接话。公交车报站了,林薇站起来,拎着水果袋往下走。沈昭宁跟在她后面。
林薇租的房子还是老样子,客厅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茶。厨房里传来炖汤的味道,咕嘟咕嘟的。
“你先坐着,我去做饭。”林薇系上围裙,“今天红烧鱼,清炒西兰花,还有个莲藕排骨汤。”
“我帮你。”
“不用。你去看电视。”
沈昭宁没动。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薇切葱姜。林薇刀工比上次好了些,切得均匀了。
“你最近还相亲吗?”沈昭宁问。
“相了。上周见了一个,做工程的,话不多。”
“怎么样?”
“还行。加了微信,聊了几句。”林薇把切好的葱姜放进碗里,“他说他经常出差,去工地。”
“那你能接受吗?”
“不知道。先聊聊看。”林薇转头看了她一眼,“你呢?你那个教练,还在教吗?”
“在。”
“你们还联系吗?”
沈昭宁想了想。“有。他发一些资料给我,千岛湖的。”
“就发资料?不发别的?”
“不发。”
林薇笑了一下,没敢再问。
午饭是红烧鱼、清炒西兰花、排骨汤。沈昭宁夹了一块鱼,肉很嫩,味道刚好。
“好吃。”她说。
“真的?我照着菜谱做的,怕做咸了。”林薇也夹了一块,尝了尝,“还行。下次可以试试多放点姜。”
两个人吃着饭,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林薇说班上有个学生作文写得特别好,她想推荐去参加比赛。沈昭宁说她的样本数据还差一批,下周要去千岛湖采。林薇说她的领导最近在搞教研改革,天天开会,烦死了。沈昭宁说她的导师周明远明年退休,实验室可能要换人管。
吃完饭,沈昭宁帮林薇洗碗。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水声哗哗的。
“你那个教练,”林薇忽然说,“你对他有没有想法?”
沈昭宁把洗好的碗递给她。“什么想法?”
“就是——你懂我的意思。”
沈昭宁接过擦干的碗,放进碗柜里。“没有。他是教练,我是学员。”
“那你都学完了还跟他联系?”
“工作需要。”
林薇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昭宁没接话。她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关上柜门。
下午,沈昭宁在林薇的沙发上看手机。江屿回消息了,隔了三个小时。
“没有。东部区域一直没人做。顾老师想申请经费,没批下来。”
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如果只做底泥采样,不搞全面调查,经费会不会少一点?”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可能又在带学员。
林薇坐在旁边看书,吃着蓝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沙发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沈昭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你困了?”林薇问。
“有点。”
“去床上睡。”
“不用。就这样待一会儿。”
林薇没再说话。沈昭宁闭着眼睛,听着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她想起林薇说的“你每次说千岛湖的时候,眼睛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说千岛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只是觉得,说千岛湖的时候,比说论文、说实验、说毕业去向的时候,轻松一些。
傍晚的时候,沈昭宁坐高铁回杭州。林薇送她到进站口。
“到了发消息。”
“好。”
“下周还来吗?”
“不一定。”
林薇笑了一下。“那等你想来了再来。”
沈昭宁转身走进车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薇还站在进站口,围巾裹到下巴,冲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高铁上,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天快黑了,远处的山变成了模糊的轮廓。她拿出手机,江屿还是没有回消息。她打开他的对话框,上一条是她发的那句“如果只做底泥采样,不搞全面调查,经费会不会少一点”。他看到了吗?还是看到了但没时间回?
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
到杭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走出高铁站,打了辆车回租房。车上她给顾若棠发了一条消息:“顾老师,下周东边那个点还要采吗?”
顾若棠回得很快:“要。范围扩大。赵恒说他想多采几个点,把发黑的那片区域圈出来。”
沈昭宁回了一个“好”。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飞,光在车窗上拉成一条一条的线。
回到租房,她换了鞋,把背包放在玄关。手机震了一下,江屿回消息了。
“可能。但顾老师说,没有系统调查,光采几个点写不了报告。申请经费需要报告,没有报告申请不到经费。死循环。”
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她打了一行字:“那如果我先写一份报告呢?不是正式的那种,就是把现有的数据整理一下,写个东西出来。”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这次他回得快。
“你写?”
“嗯。”
“那你可以试试。”
沈昭宁看着“你可以试试”四个字,不知道他是在鼓励还是在说“随便你”。她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她喝了两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小区里很安静,路灯亮着,把楼下的路照成一条暖黄色的带子。
她想起林薇说的“你每次说千岛湖的时候,眼睛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眼睛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刚才说“写报告”的时候,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