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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斩杀   薛瑾先 ...

  •   薛瑾先他一步回了王府,在她房中等着她。苏晗在晗雪堂换完衣服急慌慌的回到房中,抬眼便撞进他冰冷的目光里,那视线沉沉地锁着她,几乎要在她身上灼出两个洞来。苏晗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屈膝:“王爷何时回府的?”

      薛瑾没有回答她的话,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声线寒冽:“你去哪了?”
      苏晗握紧手中的拳头,垂眸扯谎:“妾身听闻爹爹近日身子违和,便回柳府探望了一趟。”
      薛瑾冷笑一声,尾音里带着几分讥诮:“哦?那我倒要遣人去柳府问问,看你今日是否真的回了家。”
      苏晗猛地抬头,睫羽一颤,抬眸质问时眼底带着几分被逼到绝境的倔强:“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思?是信不过妾身吗?”
      薛瑾盯着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刚刚下面传来消息,听闻徐氏在去往南山的路途中遭人截杀,此事,是否是你做的?”

      苏晗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笑意里带着几分快意,几分凉薄:“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有眼,恶人自有恶报。”
      薛瑾见她这般毫无波澜的模样,胸中怒火轰然炸开,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她已受惩处,你何苦非要把她逼上死路?”
      苏晗抬眸直视他,目光清亮却带着疏离的冷意,字字清晰:“殿下,妾身认为你怕是误解了什么。她死有余辜,皆是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薛瑾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痛难言,沉默半晌,才艰涩地挤出一句:“你从未与我交心。”

      苏晗浑身一僵,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般,怔怔地看着他,弱弱地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瑾别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再开口时,已是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没什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单薄的肩头,语气不自觉放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你月子还没养好,这段时间,最好莫要外出。”

      苏晗心头微动,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他这是在关心我?
      薛瑾见她久久不语,转头看她,眉峰微蹙:“听到了吗?”
      苏晗回过神来,敛下眼底的情绪,轻声应道:“妾身知晓。”

      田甜这几日滴水未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薛瑛守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她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喃喃低语:“是我来晚了,若是我能早些察觉,娘亲便不会死”

      田羽立在暗处,听着她这话,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愧疚。

      薛瑛走后,田甜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对着躲在暗处的田羽,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田羽,你教我武功吧。”
      田羽垂眸,声音低沉而无奈:“主子只让属下好好护着你,习武之事,太过凶险。”
      田甜眼底的光暗了暗,她何尝听不出来,这是他的婉拒。

      翌日,她寻到薛瑛,执着地开口:“我要习武,你帮我招募武师。”薛瑛只当她是经历变故后心血来潮,不忍拂了她的意,便笑着应了下来。

      孙思灵这段时间在一处偏僻客栈中疗伤,右臂的伤虽已结痂,身上的盘缠却已所剩无几。她望着窗外,眉头紧锁,心中暗道:必须尽快了结,否则在这里呆太久,要没饭吃了。

      恰在此时,门外有两个店小二路过,低声交谈的话语飘了进来。其中一人道:“你听说了吗?欲王府要招武师,指明了要女子,不要男子。”
      孙思灵眸光一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低语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她当即动身前往欲王府,刚到门口,便被两个家丁拦住。孙思灵抬眸,声音平静无波:“在下是来应聘武师的。”
      一个家丁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往府中通报:“启禀王爷、侧妃,府外有位年约四十的妇人,自称是来应聘武师的。”
      薛瑛与田甜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诧异。薛瑛扬声吩咐:“将她领进来。”

      田甜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她虽面容上有岁月镌刻的痕迹,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明艳风骨。田甜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阁下既来应聘武师,不知有何本事?”

      话落,只见那妇人手腕一转,一柄长剑便已出鞘,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冰冷的剑尖已堪堪抵在田甜的脖颈处,寒意刺骨。薛瑛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放肆!”
      田甜却神色未变,甚至还微微勾起唇角,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阁下好功夫。”
      孙思灵缓缓收剑,剑峰入鞘,动作干脆利落,她看着田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侧妃娘娘好胆量,倒是够资格做我的弟子。”

      阿雪将胡姨的日志递过来时,苏晗的手都在发颤。她坐在案前,一页页缓缓翻开,纸页间的字迹有些泛黄,却字字清晰,将那段尘封的恩怨缓缓铺展在她眼前。原来胡姨与孙思灵的仇怨,并非什么情情爱爱,也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杀亲之仇,竟只是因为一块相邻的田地。

      日志中写道:
      夏日的庄稼长势喜人,胡思思地里的作物越过了地界,长到了孙思灵的田里。孙思灵的夫君气不过,便将那些越界的庄稼尽数砍去。一场口角,竟演变成了血海深仇,胡思思的夫君刘盘趁夜潜入孙家,趁着孙思灵夫君起夜时,将他劈死在茅厕;孙思灵怒而复仇,一剑斩了刘盘,又打断了胡思思的腿。

      苏晗看到这里,指尖微微发颤,心中五味杂陈。她原以为是何等惊天动地的纠葛,竟只是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葬送了两条人命,牵扯出这么多后续的腥风血雨。日志的后半部分,还记着她教苏晗练功、陪阿雪学医的点滴日常,那些细碎的温暖字句,看得苏晗眼眶发烫,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她独自一人来到胡姨的坟前,跪在坟前,指尖拂过冰冷的墓碑,声音带着蚀骨的恨意,一字一顿立誓:“胡姨,你放心,我定会让孙思灵血债血偿,为你报仇。”

      薛瑾接到密报时,指尖几乎要将那信纸捏碎。密报上寥寥数语,却让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孙思灵竟躲在欲王府中,还成了田甜的武师。

      是夜,月色如墨,寒风凛冽。薛瑾一袭玄衣,脸上覆着一张狰狞的面具,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欲王府的高墙,避开巡逻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孙思灵的房间。

      烛火摇曳,孙思灵正坐在桌前擦拭长剑,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厉声喝问:“阁下何人?竟敢擅闯欲王府!”
      薛瑾没有回答,只发出一声冷魅的轻笑,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罗:“索命的阎罗王。”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长剑便朝着孙思灵的头颅劈去。孙思灵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长剑擦着她的耳畔飞过,斩断了几缕发丝。她稳住身形,盯着薛瑾的身影,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惊疑:“我好像见过你,你是在建州城,与那丫头一同出现的人,对不对?”

      薛瑾依旧不语,手中长剑舞出凌厉的剑花,招招狠辣,招招致命,誓要将她置于死地。孙思灵渐渐落了下风,被逼得节节败退,她看着薛瑾毫不留情的招式,惨然一笑:“原来今日,是来为胡思思那老虔婆复仇的啊?”

      薛瑾眸色更冷,攻势愈发迅猛。他怕动静太大引来护卫,不愿与她过多周旋,趁她一个破绽,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窜出,长剑精准地刺入她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桌上的烛火。孙思灵瞪大了眼睛,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薛瑾迅速收剑,趁着外面传来杂乱脚步声的瞬间,身形一闪,便没入了浓墨般的月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甜闻声赶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孙思灵,脸色煞白,失声大喊:“孙师父!到底是谁干的?!”
      田羽紧随其后,看到伤口,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是缄默不语——有些事,他不能说。

      葛梦随后赶到,看着院中狼藉的景象,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责备:“妹妹,你说你,偏要学那些男子的打打杀杀,如今可好,竟给王府招来这等祸事。”
      田甜转过身,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语气里没有半分尊敬:“我爱好习武,本就与旁人无关。孙师父遭此横祸,是我识人不清,日后我自会多加注意,不劳姐姐费心。”

      葛梦被她噎得哑口无言,看着田甜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纵然有怒火,也只能强压下去——她清楚,欲王对田甜情有独钟,府中大大小小的事,皆是以田甜为先。她只能悻悻地提醒道:“那妹妹日后可要当心些,莫要再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进府里来了。”
      田甜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姐姐放心,那是自然。”

      薛瑾回到宋王府时,衣袍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径直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又仔细沐浴净身,将身上的气息尽数洗去,才缓步走向苏晗的房间。

      他静无声息地躺在苏晗身侧,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二人同床共枕,却一句话也未说,这般沉默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段时日,苏晗一直在找寻孙思灵的下落,直到阿雪那日替欲王府中的一个家丁治病,她拿出画像给他看,此人告诉阿雪:说这此女是欲王府的武师,但是夜中遭人行刺,已毙命。苏晗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若是遇到此人,定要当面感谢。

      苏晗顿了顿,又笑着开口:“这段时日总觉得身子乏力,你且帮我把把脉吧,看看恢复得如何了。这王府里的太医,医术哪里比得上我的阿雪。”
      阿雪被她夸得喜不自胜,连忙点头,伸手为她搭脉。

      指尖触上脉搏的那一刻,阿雪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苏晗察觉到她的异样,心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怎么了?”
      阿雪抿了抿唇,声音艰涩,带着几分不忍:“阿笑,你的身子,怕是日后…很难再有身孕了。”

      苏晗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怔怔地看着阿雪,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听不出什么情绪:“没关系。我本就无心留在宋王府,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阿雪看着她这副故作淡然的模样,心中疼惜不已,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灰心,我们慢慢调理,好好养着身子,说不定日后,还有机会呢。”
      苏晗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给阿雪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这样吧。或许这样,对谁都好。”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心中暗道:不能生育,倒也好。这便成了我日后离开宋王府,最名正言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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