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晗》是微不是喂

24、蛊虫 苏晗细

　　苏晗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老者：他身着粗糙的灰色麻衣，两鬓与下巴的胡须皆已雪白，颅顶的头发却青丝如墨，全然不似年近古稀之人。苏晗心中喃喃：这人当真是好生奇怪。

　　老者忽然笑道：“我本不想出来，偏有人接二连三破我阵法、解我毒术，还伤了我的齿明兽。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

　　目光扫过众人，他捋着胡须轻叹：“没想到竟是一群小辈。罢了，真是后生有为啊。”

　　薛瑾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恭谦：“在下不知先生用意，但若能放我等出去，他日先生若有任何差遣，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当竭尽所能报答。”

　　老者摸了摸下巴的胡须，神色神秘莫测：“我不要你们的报答，只需帮我做一件事。”

　　苏晗与薛瑾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

　　老者又道：“这里不方便说。”话音未落，那齿明兽便转身跃到崖顶。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不知它触动了什么机关，脚下的地面竟缓缓下陷。苏晗一众人顿时惊慌失措，老者扬声喊道：“莫要惊慌！既有求于你们，我自然不会伤你们性命。”

　　可众人眼中满是不信，纷纷想要挣扎着逃离。薛瑾沉声喝道：“事到如今，唯有信他。”苏晗与众人听他此言，只能强压下心头慌乱，稳住身形。

　　不过片刻，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方才还是荒无人烟、崖壁陡峭的绝地，此刻竟化作一片绿草茵茵的无垠草原，风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远处有彩色的蝴蝶翩跹起舞，那些连日来不曾见过的飞禽走兽，或低头啃草，或追逐嬉闹，随处可见。老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众人身后，领着他们朝东边走去。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座竹篱环绕、柴门半掩的古朴院落出现在眼前，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远远便能闻到一缕淡淡的炊烟味。
　　老者摆了摆手：“今日你们奔波劳累，先去用膳，而后好生歇息。”说着，他看向苏晗，“丫头，你随我去做饭吧。”

　　薛瑾眉头微皱，侧身对身旁两名男子低语几句，而后上前一步道：“先生，还是让我手下的人来吧。您已是花甲之年，柳军医又是女子，二人如何能做得数十人的饭菜？”

　　老者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说做得，便做得。”

　　薛瑾还想争辩，苏晗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必多言。随即她扬起一抹笑容，爽朗道：“正合我意！”说罢，便跟着老者往膳房走去。

　　膳房里，苏晗低头淘米，老者则在一旁切菜。刀刃起落间，老者忽然开口：“丫头，你这毒术，是跟谁学的？”

　　苏晗淘米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轻柔：“幼时曾捡到过一本书，里面讲的都是制毒用毒之法，我便照着书自学了些。”

　　老者点了点头，似是信了她的话，没有再追问，转而又问：“你可知蛊术？”

　　苏晗故作茫然，微微蹙眉：“我才疏学浅，从未听过此术，望先生能为我讲解一二。”

　　老者放下菜刀，缓缓道：“蛊术与毒术截然不同。它的种类远比毒术稀少，甚至不及毒术的十分之一，可一旦中蛊，寻常人根本无解，唯有下蛊之人能解。”

　　苏晗将淘好的米倒入锅中，一边盖上锅盖一边抬眸，笑意里带着几分试探：“先生同我说这些，是何目的？”她顿了顿，故意打趣道，“莫非等我们用完膳，先生要拿我们来验证蛊术？”

　　她眼神探究地望着老者，老者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看她，语气带着一丝玩笑：“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苏晗心头一紧，一时辨不出他是真是假，心中暗忖：如今命悬一线，不知这老者武功深浅？若我与薛瑾联手，不知能否敌得过他？

　　她定了定神，不再多想，俯身点燃了灶膛里的柴火。

　　另一边，屋中的众人吵吵嚷嚷，唯有薛瑾静坐一旁，面色凝重。他沉思片刻，起身吩咐：“我出去一趟，你们先歇息。”众人应声，他便径直朝膳房走去。

　　膳房内，苏晗正坐在灶台前添柴，老者则在案前备菜，准备炒菜。听到脚步声，老者抬眼看到薛瑾，脸色愈发难看：“我让你在屋中等候，为何违抗我的命令？”

　　薛瑾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先生这话是何意？我的人在膳房做事，我难道不能进来看看？难不成，她已是先生的人了？”

　　“哐当！”老者将菜刀重重拍在菜板上，缓步走到薛瑾面前，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威胁：“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话音未落，他便要出手。薛瑾怒视着他。苏晗连忙起身，拦在二人中间，急声劝道：“先生莫要动怒！殿下并非有意冒犯。”

　　老者冷哼一声：“今日若不是看在这丫头的面子上，你早已是一具尸体。”

　　薛瑾瞥了苏晗一眼，语气坚定：“我不管先生对她有何目的，我带来的人，必须安全带出去。”

　　老者不再多言，只是冷冷吐出三个字：“你出去。”他指着门口，“我要与这丫头在此做饭。”

　　苏晗朝薛瑾轻轻点头，示意他放心。薛瑾无奈，只得转身离去。

　　一顿饱餐过后，众人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笑容，唯有苏晗与薛瑾二人，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老者擦了擦嘴角，对苏晗道：“你随我来。”

　　苏晗望了一眼薛瑾，向他微微颔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便跟着老者走出屋子。薛瑾与众人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众人顿时议论纷纷。一人压低声音道：“你们说，那老头是不是看上咱们柳军医了？”另一人连忙附和：“肯定是！方才咱们这么多人要帮忙做饭，他都不肯，非要柳军医跟着，定是对她有非分之想！”

　　“休要胡言乱语！”薛瑾厉声呵斥，“再敢妄议，割了你们的舌头！”

　　另一边的偏厅里，老者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喙：“你留在这里，他们可以走了。”

　　苏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先生莫不是在说笑？要留便一起留，要走便一起走。我不知您目的何在，但若想强行留我，我苏晗纵使拼尽全力，也会奋力一搏。”

　　老者闻言，忽然仰头哈哈大笑。笑罢，他收敛神色：“既然如此，我便让你心甘情愿留下。我们打个赌如何？”

　　说罢，他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苏晗面前：“打开它。”

　　苏晗迟疑片刻，伸手缓缓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通体赤红的小虫。她眉头紧锁，不解地问：“先生，这是何意？”

　　老者指着盒中蛊虫，缓缓解释：“这是一对吸血蛊。它并非如名字那般吸食人血，而是能融入你的血液，与你同生共死。只是，这蛊虫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苏晗追问。

　　老者一字一句道：“便是交合。你若能在蛊毒发作之时，克制住这个副作用，我便算你赢，放你们所有人离开；若是没能克制住，你便留下来，帮我做事。”

　　苏晗心中一沉，暗自思忖：事到如今，已是没有退路，只能赌一把了。

　　她抬眸看向老者，眼神坚定：“赌便赌！不过，这蛊虫发作时，与我‘交合’的对象，须得由我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