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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自戕瑞芳斋1 工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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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蝉从将军府出来后,经过了一段无人之境,心中还在感叹有钱有势果真不同,宅子周围称得上一句“往来无白丁”了。
走了一会,马车外就喧嚣了起来。
还是昨天一样的马车,还是昨天一样的马夫,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的大街好像格外喧嚣,而且……好像她还隐隐听到了什么……将军?太子?好命?
步蝉轻轻撩开帘子的一角,想要听清楚外面的话,可奈何距离太远,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也没有变得清晰,倒是更乱耳了些。
她索性躺回车里,又闭目养起神来,神思倦倦,事业的起步总是困难的,强如步蝉也有想逃避的时候。
不过留给她修养的时间不多,到了瑞芳斋门口,她睁开眼,又是一番神采奕奕但又深不可测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栖云颇有眼力见地立马上前将步蝉搀扶下来,步蝉有些疑惑——因为平时她习惯了自上自下,不喜欢人扶——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在宽大衣袖的掩盖下捏了捏栖云的手。
栖云一边护着步蝉往前走,一边凑近了道:“小姐,刚刚来的路上,奴婢听到些风声,大概是昨日太子殿下和将军大人一同护送您回宋府,阵仗太大,今日便大街小巷地传开了,说您头一回来京城,便得了将军太子的青睐,是上等的好命,还说……还说……”
步蝉又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说,栖云道:“……他们还说,看样子是宋府的小姐都是有手段的,各个都是攀龙附凤的一把好手,说小姐您……要么入太子府做个良娣再不济也能有去将军府做夫人的这条退路……”
步蝉挑了挑眉,没有生气。只冷哼一声,似调侃似讽刺了一句:
“倒真是羡煞旁人了。”
栖云接着道:“不过,自从昨天太子和将军去过咱们宋府门口之后,外面对咱们家二小姐的议论声忽然间就少了,只有在提您的时候才提到一嘴。”
按理说,一家子两个姐妹若是同时传出点什么流言蜚语,应该是添油加醋点火浇油地双方齐齐甚嚣尘上,尤其是豪门贵族官宦小姐之间的私事,可这样看来,这两件事确实一方压制一方的局面。
看来背后之人觉察出关于宋华年的流言对于他们是不利的了——在太子和鹤宫入局之后。
栖云忽地停下了脚步,步蝉顺势抬头,就见一群官府着装之人,神情严肃,而一边的小厮下人面面相觑有些惊恐的样子。瑞芳斋外,围着一圈圈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也有开酒楼货铺的,她瞧着,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门外众人见来的这位小姐似乎与这事有关,纷纷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落在了她一人身上。
步蝉没有关心周围人的行为和想法,她朝瑞芳斋中看去——刘掌柜正在给她使眼色。
在刘掌柜面前的,是身着京兆府官服的府内漕官以及监市,见步蝉几人来势汹汹,纷纷让开了位置,领头的走上来,道:“宋小姐。”
步蝉点头致意,道:“万大哥,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铺子,发生了什么?”
万飞光看了步蝉一眼,道:“昨天有人向京兆府上递了信,说是这瑞芳斋还有相关联的商铺中有人逃避税务监察和故意转移财产,今天便带了太府寺的人一起来查查。”
步蝉皱眉讶异,提高了声音道:“怎会如此?这……在我回京前,这些都是父亲在帮我打理,或许他平素太过忙碌了,这才让酒楼里出了这档子事?”
闻言,看热闹的众人面面相觑地交头接耳议论道:“这宋小姐不是太常寺少卿府里的吗?竟然是宋大人在代管女儿的嫁妆?还管成这样?”
“诶,你这是什么话,这宋小姐先前又不在京城,这京城中的产业也自然应当由父亲看管吧,难不成要交给继母管着,”说这话的人又凑近了点,“你忘了吗,这宋大小姐回进城的当天就在京兆府告她继母呢,你说这这,啧啧啧……”
“那也不一定,好好管能管成这样?我看啊,够呛,今天这宋大小姐若是搞不定这事儿,这瑞芳斋啊,说不定还得回到她爹手上……”
“不讲不讲……”众人议论一阵又安静下来,一瞬不错地盯着步蝉众人。
这时,方才正指挥人审问瑞芳斋一干人等的官差头头走了过来,万飞光连忙介绍道:“这是太府寺平准署的吴河吴大人,酒楼商铺里作假偷窃等都跟平准署的职责有关……”
懂了,市场监管局的。
步蝉连忙行礼,那吴河看起来四十来岁,满脸严肃刚毅,身形健硕,向步蝉回礼时只抬起了左手,呈一个虚握掌的姿势,态度倒是看不出不恭敬,称得上一句不卑不亢。
这奇怪的姿势让步蝉心中有了些猜测,不过似乎是万飞光提前给他打过招呼了,吴河看着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生硬地解释道:“这位小姐见谅,我这右手早年间残了,行动不便。”
步蝉微笑着点点头,眉眼舒展,爽利大方,没有多计较,倒是让吴河有些不自在了。
步蝉道:“这次的事给吴大人和万大人添麻烦了,多谢二位大人为我家酒楼捉出那吸血的虫子,也好让家父放心,还家父一个清白。”
吴河道:“不必,这是小人的职责。”说完便躬身一礼,继续去查案子了。
万飞光看了看左右,低声道:“吴大人为人方正恭肃,只是有些不善言辞,小姐您当时来信说严查,我就专门请了他来,这样也能叫众人信服。”
步蝉点头道:“多谢万大哥,”顿了顿,她又道,“也替我谢谢忠叔。”
万飞光点了点头,转身跟着吴河一起去安排差役们搜查和审问。
步蝉没有着急进去,她仰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瑞芳斋——即使在京城这等寸土寸金的地界中也占有相当可观的面积、在宋文沁庞大嫁妆现金流体系中也占据一定体积的京城第一酒楼。
整个酒楼确实称得上“雕梁画栋”四个字,而且与周围各家商铺的建造风格都有显著不同,打眼一看就知道瑞芳斋必定是来自扬州的商户。
光是门这一项便大有来头。京城的冬天是极寒的,是以开在这里的无论是做什么营生的铺子,它的大门必然是及其厚重的,并且锁头如绣花密缝般长在门上,这也是防止偷盗,不过在美观上肯定就大打折扣了,这也理所应当。瑞芳斋的不同的就在于,不论是开在哪条街道,繁华的、冷清的,只要是瑞芳斋,必定是薄薄的一扇门扉,更过分的,这些瘦门的上半扇还要不顾一切地按照扬州的规矩细细地镂空雕上一些图案,花卉啊鸟兽啊,好不精致好不美观好不……透气?
是的,酒楼外的人即使在它关门的时候也能从这些镂空雕花中窥得一二楼中布局。更绝妙的是,这酒楼不仅是酒楼,一进去那叫一个别有洞天:得益于瑞芳斋极大的占地,酒楼竟分出了个东南西北四楼,中间留出了一大块空地,寻了些能工巧匠做了曲水流觞假山流萤在其中。于是从瑞芳斋外过路的人从门隙中就能窥见一方天地一番风景,心中也就自然留下了要进去看看,进去消费消费的想法。这风景有好也有坏,吸引了客人,当然也要多花些钱财在在抵御不速之客的觊觎上,不过这对于瑞芳斋的收入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了。
刘掌柜终于暂时将酒楼中的事安排妥当了,向二位查案的大人告罪后,这便来到了步蝉身边。大概是引起热闹的过程并没有热闹本身有意思,此时瑞芳斋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少了一些了,刘掌柜见步蝉正盯着瑞芳斋的外观看,以为是之前坦白的自己利用丈人在酒楼装潢上捞了点钱的是还让东家耿耿于怀,他有些惶恐地道:“小姐,这门啊梁啊我是不敢偷工减料的,都是按照扬州老家那边的图纸一模一样建造的,小的只是借此从帐中多支取了些银子……”说着便撩起衣摆想要给她跪下。
步蝉没有看他,在刘掌柜跪下之前一抬手,栖云就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并且用眼神示意刘掌柜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围观着,刘掌柜连忙停止了动作,诚惶诚恐地等着步蝉的下一步指示。
“京城其他的店铺怎么样?”步蝉问道。
刘掌柜道:“小的都叫人尽快给各掌柜传信了,整个京城,不,整个京州共有十八间‘瑞芳斋’,其中在京郊等地的只有三间,这些掌柜住得也相对较远,来不及递消息,剩下的应当是都已知晓并有所准备的。”
步蝉点点头,道:“酒楼不可避免地要关停几日了,预订了酒楼的客人和常来的客人都有打点吗?”
刘掌柜头上冒出冷汗,嗫嚅道:“这……倒是没有来得及,时间紧迫。”
她没有怪罪,指着自家马车的方向,道:“车上有我提前备着点银两和小礼品,等审讯那边审讯完过后,带些信得过的人,去常来的、在此消费高的人府上送送礼,道道歉,就说瑞芳斋修整十日。”
刘掌柜道:“小的明白,那……今日已然预订了席面和厢房的客人呢?”
步蝉还欲再说,身后却忽然传出一道清亮的女声。
“你就是宋文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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