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高门的破产beta》川下有舟

31、猫咪领带 被嫌难伺候

　　alpha易感期一结束，宋葭如蒙大赦，简单梳洗一番便踏出卧室，然后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挪地从二楼蹭下来，直奔一楼大客厅。

　　米球的新猫窝就安在大客厅里，有保姆专门给它铲粮铲屎，梳洗打理，驱虫打药，逗它消遣，比在沈宅时还要舒适惬意。

　　小家伙不仅脾气温和，还很亲人。宋葭来到大客厅时，它正乖顺地窝在beta保姆怀里，任凭别人怎么撸，都没多大反应，远远看去像只毛绒绒的玩偶，圆滚滚的脑袋还戴着“妈妈”钩织南瓜帽。

　　但是嗅到宋葭身上那股不同于寻常beta的气息，米球“咪呜——”“咪呜——”地叫起来，仿佛在唤他的名字。

　　“原来你没忘记我啊。”

　　宋葭笑逐颜开，从保姆手里接过挣扎的小白猫，往怀里一搂，然后掂了掂：

　　“重了。”

　　抱着胖了一圈的短毛白猫，宋葭瞥了一眼旁边的新猫窝，顺口问保姆：“除了猫笼，米球那些玩具也送过来了吗？”

　　“宋先生，没有。”保姆摇了摇头，又问道，“请问是很贵重的东西吗？”

　　“倒也不算贵重。”宋葭说，“只是我把做针线活的手工包塞进米球的玩具箱里了。”

　　保姆眼睛一亮：“宋先生还会做针线活？真是心灵手巧。”

　　“谈不上，就是简单的钩织、刺绣。”

　　“那米球头上那顶小帽子，是您用毛线钩的？”保姆仔细瞧了瞧猫脑袋上那顶橘色南瓜帽，“可真精致。我也会些简单的刺绣缝补，平时上工都把工具包带在身边。您要是不嫌弃，我这就去拿来。”

　　秦聿下楼时，正撞见这一幕——

　　宋葭抱着猫，与保姆聊得热络。那双惯含薄愁的杏眼此时弯成了清浅的月牙，笑意从眉梢漫至眼尾，轻盈又舒展地漾开。

　　这样的笑，秦聿不曾见过。

　　倒不是说宋葭与他在一起不愉快，只是两人相处的时候，在他面前，宋葭从未这样放松惬意地笑过。

　　仿佛他的存在与身份本身，对宋葭而言就是一种不可逾越的压迫——

　　生理上的，心理上的皆是。

　　两人相处时，除了夜晚那张彼此纠缠、亲密无隙的床，在任何地方，宋葭总是谨慎克制、清醒冷静地待他。alpha也好，男友也好，未婚夫也好，他从未在秦聿面前放纵任性、肆意妄为过。

　　哪怕他费尽心思逗他开心，半真半假地欺负他，omega也像天边一轮月——温柔似水，疏离如冰。

　　为什么会这样？

　　高悬天际的月，何时才能落进他怀里。

　　牵手、拥抱、亲吻不行。

　　恋爱、标记、温存也不行。

　　那就只剩结婚生子了。

　　秦聿目光一扫，落在宋葭怀里那只品种普通，血统不纯的小白猫身上。

　　如果这是个孩子——

　　一个流着他和宋葭血脉的小alpha，或者小omega……宋葭会不会也这样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用脸颊蹭孩子的额顶，一下一下地抚着孩子的脊背，然后抬起头，温柔又娇怯地冲他笑？

　　先不论omega想不想要孩子，秦聿站在那儿，目光已经不自觉地凝在了某处，半晌没挪开。

　　他那件大了好几码的衬衫罩在宋葭身上，越发衬得人纤薄秀丽。领口敞着，清隽的锁骨和几处创口贴裸露在外，白得晃眼，欲得无声。清瘦的腰线一路收下去，小腹平坦，干干净净的，什么弧度也无。

　　若不是挂耳式耳机里助理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大概还能在那儿多站一会儿。

　　“秦总——”

　　“知道了。”

　　秦聿没等助理把话说完，从椅背上拎起保姆慰好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转身朝门口走。

　　不过，走之前，从宋葭身侧经过时，他旁若无人地凑过去，捧住omega的脸亲了一下。

　　保姆在一旁看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亲完，他目光一转，落在米球身上，眉头一蹙，语气嫌弃：“一股腥牛奶似的猫味儿。”

　　米球对他的评价甚为不满，尾巴一甩，“喵呜”了一声，往宋葭怀里缩了缩，拿后脑勺对着他。

　　宋葭不知道这alpha又在抽什么风，下意识替猫辩驳：“它很干净，身上是香的。”

　　“是吗？”

　　秦聿眉梢微挑，不置可否，转身走了。

　　望着那个刚在别人面前轻薄自己、转头就明目张胆嫌弃米球，还一脸理所当然的alpha，宋葭咬了咬唇，旋即眸光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转头问保姆：

　　“能把你的工具箱借我用一下吗？”

　　易感期在家困了这几天，公司事务堆得连多歇一天都不行，晚上八点还得照常出门跟人谈工作。这种连轴转的节奏，秦聿已经习惯了。

　　公司里里外外的事，大多要他亲自拍板，行政助理和文秘能搭把手，却替不了他做决定。

　　所以，像他这样的总裁，该加的班也一天没少加。

　　谈完工作回到新家，已是深夜十二点。别墅里做清洁的、管衣食的、打理起居的，早已换过了一班人手。

　　换下西服，用过宵夜，洗漱停当，秦聿便再无旁骛。回到卧室时，宋葭已经歇下了，他无声地躺过去，把人揽进怀里，阖上了眼。

　　一天便这样结束了。

　　清晨七点，保姆准时来敲门，这时候早餐备好，他要穿的西服也洗好熨好了。

　　秦聿便该起了。

　　说好了今天去沈宅搬东西，但秦聿上午还得先去趟公司，要等午休才能抽身，开车去香山老别墅区，与沈湄这个“表叔”、宋铭这个“岳父”吃一顿饭，把订婚和同居的事当面商定。而在此之前，宋葭得先带着人手回沈宅收拾行李。

　　秦聿起身时，宋葭也差不多醒了。alpha穿好西装准备出门工作，他就得穿着真丝开襟睡袍，站在跟前替alpha打领带。

　　为什么？

　　因为这是秦聿要求的。

　　不能让其他人代劳吗？

　　不能。

　　要是宋葭累了一晚起不来呢？

　　那就另当别论。

　　只要宋葭醒着，哪怕赖在床上不愿起来，秦聿也会俯身凑过去，让他替自己打领带。他在国外待过十年，那边的alpha炫耀自家omega，都是直接把领带亮出来给人看。哪怕系得歪歪扭扭，笨手笨脚，alpha们嘴上嫌弃，说“我家这笨蛋老婆领带都系不好，要是离了我以后可怎么办”，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秦聿有样学样。他不是自己不会打领带，而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也是快有家室的alpha了。

　　宋葭哪懂alpha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只当是他欺负人的恶趣味。

　　毕竟谈论婚姻时秦聿说得明明白白——他要履行妻子的责任和义务。可家里里里外外的事都有保姆打理，他能做的事，掰着手指头数也数不出几件。

　　alpha偏偏就盯上了打领带这一桩，非要他帮着系。

　　宋葭会十七种领带系法。温莎结、半温莎结、普拉特结、四手结、亚伯特王子结、凯尔特结……从他记事起，宁含秋就请了专门的礼仪老师教他这些。

　　宁含秋的教育理念在当时颇为时兴——中西贯通，无问西东。为此，她给beta儿子请的老师，是一位来自苏格兰的红发alpha。小时候的宋葭还是端正秀丽的妹妹头，粉雕玉饰的小美人胚子，那位洋人老师一直以为他是omega，宋葭也以为穿着苏格兰裙，五大三粗的礼仪老师是omega，总之闹了不少笑话。

　　宋葭还记得，那位洋人老师后来向他解释过，自己日常穿着家乡的传统服饰，不过是为了纪念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家乡。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人们往往在失去某样东西之后，才在自己身上，一点一点寻找它存在过的痕迹。

　　他也是在一次次不幸与一次次幸福之间，反反复复地，想起曾经最爱他的宁含秋。

　　失去母亲之后，他——宁为霜的人生才真正迎来了最残酷、最煎熬的冬天。撕下伪装，大权独揽的父亲，嚣张恶毒的小三继母，跟他争宠的私生子弟弟，还有年迈病弱的爷爷奶奶……十五岁之后，他的生活里面只剩下这些人，然后兜兜转转，宁氏破产，这些人又纷纷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他如今是宋葭——沈湄的表侄，宋铭的养子，秦聿的伴侣。

　　秦聿西装革履地站在衣橱镜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宋葭抬眼与他对视一瞬，想起昨晚alpha对米球那副嫌弃的嘴脸，转身从领带柜里抽出一条靛青色的领带，踮脚系在了alpha脖子上。

　　秦聿一开始没发现领带上绣的小猫。

　　他的目光先从omega眉目轻舒，清润如玉的脸，移到那十指纤长，动作却娴熟利落的手上——将领带反复翻折缠绕，优雅流畅又赏心悦目。最后，他才注意到那条靛青色的领带。

　　看到那只小白猫，他眉头微蹙。

　　宋葭忍着笑意，把领带掖进alpha的外套里。做完最后一步，他在秦聿质疑的目光中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坐下：“好了，我要再睡个回笼觉。”

　　秦聿一身剪裁利落的定制西装，偏偏领口那条圣罗兰领带上，绣着一只没脸的白猫。

　　他就这样走到宋葭面前，低头质问：“我怎么不记得，我哪条领带上有猫咪刺绣？”

　　宋葭不敢看他，怕一抬眼就笑出声来，低声说：“这是招财猫。”

　　“是吗。”秦聿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带，低头盯着他：“为什么瞧着，那么像你养的那只白猫？”

　　宋葭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是米球——不喜欢的话，那就换一条自己系。”

　　闻言，秦聿俯身，把干了坏事还敢笑他的omega按进床里，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把人松松地困在身下：“真看不出来——你就这么宠那只猫，就这么报复你的枕边人？”

　　宋葭被他压着，睫羽怯怯低垂，目光躲闪，挣不脱又不肯服软：“谁让你昨天嫌弃米球。”

　　“我嫌弃它，你就敢捉弄我？”秦聿低头，灼热的呼吸暧昧地落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危险逼近。

　　宋葭颊上微热，抬手抵在alpha胸前。试着推了几下，推不动便不推了。只偏过脸去，逞强道：“是又怎样。”

　　“再换一条，你给我系。”秦聿低头扫了一眼衬衫上被揉出的褶皱，也不想再换件熨烫平整的，就揪着那条过于可爱的领带不放。

　　“不满意你就自己换。”宋葭偏偏就是不肯服软，把脸别过去，指尖却勾着那条领带，一下一下地捻，“我绣了半个钟头呢……那么可爱你都不喜欢——”

　　“真难伺候。”

　　秦聿确实挑剔，也难伺候。别人这样评价他，他从不放在眼里。可被宋葭这么一吐槽，他就沉不住气了。

　　“谁难伺候——”

　　“……”

　　“嗯？”

　　“你说——”

　　他压着人一下又一下地啄吻，四处点火，把宋葭惹得炸了毛，呜呜着推他。

　　“够了。”

　　“小心眼——”

　　宋葭刚骂完，便被alpha咬住了下唇，舌尖一顶，撬开齿关厮磨出一个纠缠不休的深吻。

　　被迫近距离地看着alpha那双深黑冷淡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以及天花板尽头一点暖白模糊的边沿。熹微的晨光闯入恒温室内，落下一片柔艳暗影。

　　等到保姆再来敲门，已经是八点了。

　　秦聿穿着有些皱巴的衬衣，脖子上还系着那条猫咪领带，却只吩咐保姆再从洗衣房送一套熨好的西装外套和西裤来。

　　保姆见多识广，不该问的也不多问。送来熨好的西服时，顺带把换下来的床单被套拿去洗衣房洗了。

　　换好衣服，整装待发的秦聿临出门前，本想再向宋葭讨个吻，奈何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凑过去，omega软绵慵懒地缩在被窝里睡回笼觉，只露半段柔润匀净的小臂，压根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