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高门的破产beta》川下有舟

30、病态求婚 你得心甘情

　　alpha的易感期通常只有三到五天。但对负责安抚他的omega而言，这几天却漫长、磨人、辛苦，甚至足以让人身心崩溃。

　　宋葭以前总觉得高中和大学的ABO生理课老师讲得有些夸张。等他亲身经历过后才发现，老师的讲解其实已经含蓄了太多——那些他根本想象不出的关键细节，全被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如同被恶龙叼回巢穴的宝物，被alpha关在别墅的这几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赖在绵软蓬松的床上，骨酥身软，意识模糊，仿佛梦游人间。

　　偶尔清醒过来时，alpha满意地吻着他眼角的泪，而他在心里无力地祈求——这噩梦快结束吧。（只是吻眼角）

　　这漫长的折磨的、被alpha低头追爱索取索求的时期，不亚于置身热带雨林里一场闷热黏腻的雨季，那种潮湿黏稠的热带环境，像森林植被一样被挥之不去的雨水气息包裹缠绕；连灵魂也仿佛被热雨洗礼——颤栗着舒张着，关于世俗的所有一切都飘远、抽离，一秒地狱又一秒天堂。（只是个文艺的比喻，比喻alpha的易感期）

　　跟alpha谈恋爱这阵子，有时他还会迷迷糊糊想起，十三岁第一次上ABO生理课时，他听得不太认真，打心底里觉得，什么易感期什么标记都跟身为beta的自己无关。（只是正常的beta心理描写）

　　十三岁的他也想象不到，二十岁的自己会被植入人造腺体，会拥有自己根本闻不到的信息素，会被一个S级信息素的alpha当成omega一样圈在怀里，低头索吻。

　　秦聿把他关在那栋别墅里，不许他踏出卧室一步。到了饭点，下楼亲自送饭上来，半哄半逼地看他吃光，吃完又亲手收拾碗筷、整理床铺。

　　最后一天的晚上，他趴在柔软干净的被褥上，从惺忪中醒来。

　　落地窗外飘着细雨，雨声潺潺，秦聿不在。

　　——alpha应该又下楼取餐了。

　　宋葭沉默地望着天花板，想给沈湄打个电话，问问海城那件事的进展：法院有没有通过他的破产重整诉求？那片土地的开发权，又有没有转交到他手上？

　　思忖片刻，他还是撑着酸软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披了件alpha留在沙发上的干净衬衫，拿起新买的手机，躲进了卫生间。

　　反锁好门，他谨慎地打开浴缸放水。水声哗哗，他先给沈湄发去几条消息，又给李叔发了几条。

　　就在他屈膝蹲坐在瓷砖地板上等消息时，门外alpha的脚步声骤然清晰起来。

　　秦聿穿着修身闲适的居家便服，拎着保温餐盒，轻叩了两下玻璃门。

　　易感期结束了，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沉稳的做派。只是经过这几天的安抚，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熟稔狎昵：

　　“葭葭，吃饭了。”

　　“嗯——”听到alpha的声音，宋葭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下意识扯了扯衣摆，声音温柔沙哑：“我想再洗一会儿。”

　　闻言，秦聿靠在玻璃门上，唇角忍不住一弯，眼底浮起一点促狭的笑意：“可你晕睡过去的时候，我帮你洗过了……包括头发。”

　　听到这话，宋葭没应声，只是抬手捏了捏垂在胸侧的发尾。干净、柔顺，还带着洗发水的淡香。

　　他恍恍惚惚地想起上午，疲倦至极，被alpha抱进浴缸里。吹风机的热风一阵一阵扫过后颈，酥酥麻麻的，他连躲都躲不动，只能窝在alpha臂弯里，由着那只手拢起他的长发，一缕一缕慢慢吹。

　　那时候他意识都黏成一团了，分不清谁是谁，被alpha抱在怀里还在问：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alpha修长骨劲的手指插入他的发缝，指腹贴着头皮，一下一下轻轻地梳。吹风机的热风跟着那只手走，从发根吹到发尾，烘得他更困。

　　“结束？”

　　“那我下一个易感期怎么办？”

　　alpha挑眉，掌心覆上他的后颈，贴着那细白的皮肉揉弄着。

　　……只是断断续续地想起这些，宋葭那张薄得透光的面皮就红透了。清润的杏眼微微一垂，目光便软软地落了下去。

　　门外，秦聿靠着门听里面的动静。浴室里忽然安静下来。他回头扫了眼沙发，见手机不见了，便明白omega在里面做什么。

　　听着那道欲盖弥彰的放水声，他眉头微蹙。

　　“想回家的话，明天就能回去了。”

　　他顿了下，语气一转：

　　“不过——我们只是回沈宅搬东西。”

　　再次强调，却少了一分易感期时的强硬。

　　宋葭在门内默默听着，过了片刻，他撑着瓷砖从地上缓缓起身，关掉蓬头，水声戛然而止。他走了几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听见那声轻响，秦聿几乎是立刻站直了身子，堵在门边。

　　门开了。

　　宋葭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手机。长发披散在肩头，衣摆垂到腿根，领口松垮地敞着，几处淤红点缀在雪肤与乌发之间，半掩在白衬衫下。

　　分明是未经梳理，疲懒随意的模样，偏偏有种说不清的纯，道不明的欲。

　　秦聿抬手抓住另一边的门框，宽肩窄腰，身形俊朗，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黏在了omega身上，挪不开分毫。

　　“秦聿，你已经跟我叔叔和我爸商量好了？”宋葭别开脸，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你以后……要跟我结婚，是吗？”

　　“当然。”

　　秦聿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然而，他视线微垂，又试探地问：“商业联姻——不光是你叔叔，你父亲的想法，也是你以后对自己婚姻的想法是吗？”

　　被这么一问，宋葭抬起眼，迎上alpha那道试探、怀疑、猜忌、飘忽不定的目光。

　　“结婚——”

　　四目相对，他看得出来alpha想听他说什么，也清楚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只是骨子里的倨傲与强势，不允许alpha把那句话直接问出口——

　　你爱我吗，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还是只因为别的原因才选择我？

　　alpha问不出口，他也答不上来。

　　沉默片刻，他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也许是让我跟爱的人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从此生命里有彼此相伴；也许只是利益交换，物质需求，长辈期许，未来稳定。但不管是哪一种，我都能接受，并且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是吗？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秦聿心底的酸意一阵阵往上涌，既恼怒，又有一种被omega牵着走、死钓着的沉沦。

　　他捏起宋葭的下巴，迫他抬起脸来：“听上去，你倒不反感以后跟我这样的alpha结婚生子，过一辈子是吗？”

　　不等宋葭回答，他便先开了口，语气急切：“跟我谈恋爱的这几个月，你应该还算满意吧？但我得告诉你——谈恋爱是一回事，跟我结婚，就是另一回事了。结婚以后，我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哄着你，依着你。既然是商业联姻，身为妻子，你自然要承担很多义务和责任。而我这个做丈夫的，行使权利的时候，你不能哭不能逃，更不能求饶退缩。”

　　说完，他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低下去：

　　“这样，你还愿意跟我结婚吗？”

　　宋葭听他说了这一大通，心里明白得很——alpha绕来绕去，无非就是想听他说一句“愿意”。

　　相处这几个月，他早把秦聿的脾性摸透了。alpha那些莫名其妙的傲慢、霸道、不讲理，说到底不过是别扭，阴暗，闹脾气。

　　——“我愿意。”

　　他答得很平静。

　　秦聿像是得了颗甜枣，心里的气稍稍平复了些。可手才松开，便听见他又说：“明天你去拜访沈宅，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叔叔无礼。”

　　听着omega那副妻子管教丈夫似的口吻，秦聿靠在门沿上，抬手抚上宋葭暖玉似的脸：“我以前很没礼貌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宋葭推开他的手，从他身侧的余隙钻过，“吃饭吧。”

　　“可我就是跟你叔叔那人天生不对付，怎么办？”

　　秦聿存心刁难，跟在宋葭身后走到茶几边，把餐盒放下。

　　宋葭扯了扯衣摆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旁的衣物盖在腿上，打开餐盒：“不对付，不代表不能和平共处。如果你的家人也不喜欢我，我也一样要跟他们相安无事地处着。”

　　秦聿盯着他，心里暗叹——omega也才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还涉世未深的年纪，心智却成熟得超越大多数同龄人。

　　这种成熟其实与家世出身无关。白煜川跟他同岁，二十八，眼看快奔三了，却整天吵吵闹闹，只知道吃喝玩乐，单纯幼稚得不像话。

　　这种成熟，更多是跟一个人的成长经历和教育环境有关。

　　“沈湄那人，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你的？”秦聿顺势在他旁边坐下，“虚与委蛇，妥贴周到。”

　　宋葭拿着筷子，不明白alpha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他敷衍地点了点头，扒了口米饭，然后咬着筷子看向秦聿，含糊反问：“怎么了？”

　　“那我也教教你——”秦聿把手搭在他腰上，轻轻摩挲，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卑不亢，独立不阿。”

　　又被alpha逗弄，宋葭反应极快地推开他那只占便宜的手，并认真地点了点头：“学会了。”

　　“不对——”秦聿挑眉，随即伸手环住omega的腰，也不管他还在吃饭、嫌不嫌烦，“你应该对别人那样，不是对我这样。”

　　见alpha存心闹人，宋葭捧着碗筷，语气温柔地拿捏alpha：

　　“哦，那你说说看，你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秦聿嘴上不回答。

　　心里却已经涌出了无数个答案——

　　别人不会像他这样吻你，标记你，跟你日夜纠缠、亲密无间……

　　别人若是有这样的念头，敢像他这样对宋葭，早就被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但是万一，比他更有钱更有权势的alpha出现了——

　　一瞬间，他心里涌现出无数阴暗、极端、近乎病态的想法。那股滋生的、无限膨胀的占有欲、掌控欲得不到满足，就像藤壶一样在他五脏六腑疯长繁衍，吸食他的血肉，快要绞杀了他。

　　他忍不住凑近，伸出另一只手，一缕一缕地替宋葭整理长发，将每根发丝都慢慢拢到后背。动作轻缓，看上去体贴极了。

　　宋葭只当alpha被怼老实了，没再多想，专心吃着饭，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发间摆弄。

　　殊不知alpha面上不动声色，看似高傲地不回答他的反问，脑子里早已独自上演了一出扭曲又病态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