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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湿透的夜 留宿会发生 ...

  •   闹了一阵,气氛松快下来,顾行舟顺势往床里侧挪了挪,理所当然地半躺了下去,长腿随意地搭在床沿。

      "你干嘛呢?"林知予皱眉推了他一把,"起来,你外套还湿着,别蹭我床单。"

      "那我脱了。"他说得轻描淡写,手已经去解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

      林知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房间里那种刚才还带着点打闹意味的轻松氛围,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她的男朋友,是刚刚才在雨里重新确认过关系的人,而此刻,天色已晚,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间小小的、门一关就与世隔绝的屋子里。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脑子里第一反应却是一种下意识的、有点手足无措的抗拒——还没到那一步,这个念头很清晰地冒出来,甚至让她的呼吸都跟着乱了一拍。

      "你外套湿着不假,"她赶紧找补,语气比预想中更急了些,"但也用不着脱在我这儿吧?"

      顾行舟的动作顿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心里某处轻轻一动。他不是没看出来她在抗拒什么——但一半是想确认她此刻真实的心意,一半是压不住那点少年心性的、想逗逗她的坏心思,他没有立刻收手,反而顺势又找了个理由,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外套湿透了,等下走回车里还得吹冷风,穿着湿衣服感冒了怎么办?"他状似认真地解释,"晾一会儿就干了,你就当我在你这儿……借宿一下衣柜。"

      这个理由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上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林知予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

      她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了,不过是脱件外套晾一晾,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何况,她在英国待了大半年,合租室友半夜开着房门光脚走来走去,浴室共用时偶遇过各种意想不到的场面,什么样的"英伦奇葩事"她都算见识过,也算是练出了几分处变不惊的承受力。

      不过是件湿外套罢了,她这样安慰自己,别开脸,假装重新拿起pad研究起攻略来。

      顾行舟见她没再反对,便顺势把外套最外层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动作不紧不慢。那件深灰色羊绒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出发前特意换的行头,说是"低调但讲究",此刻却成了意外的破绽:里面贴身穿着的一件深色真丝衬衫,被雨水早早浸透了,紧紧贴合在他的肩背线条上,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精瘦却结实的轮廓。

      林知予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去一眼,又立刻低头钉在屏幕上,假装专注地研究着西区剧院的位置分布。

      紧接着,那件真丝衬衫也被他从头顶褪了下去,扔在外套上。他没什么犹豫地继续解皮带,长裤褪下的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只剩一条深色内裤,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

      "我去找一下吹风机。"他状似随意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

      林知予的呼吸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滞了一下。

      烛光般昏黄的灯光下,他转身的动作牵动着后背线条流畅地起伏,腰线收得利落,往下延伸出干净有力的臀线,随着他寻找吹风机的动作微微绷紧又放松。她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追着那道线条移了半秒,才猛地惊觉自己在看什么,赶紧慌乱地把视线钉回屏幕上,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喉咙也莫名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那我,我接着查攻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握着pad的指尖,微微收紧。

      浴室门虚掩着,很快传来吹风机运转的嗡鸣声,不算大,却恰好盖住了这个小房间里,两个人各自心跳漏拍的声响。

      林知予坐在床沿,佯装认真地划着pad屏幕,眼睛却根本没在焦点上停留。空气里那点因为雨水带来的凉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被一种缓慢升腾的燥热取代了——明明窗外还阴沉沉地下着雨,暖气片也还没缓过劲儿来,可她的耳根、后颈,甚至指尖,都莫名地烫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背,有点无措地想,这栋楼的暖气什么时候修好的?

      浴室里,顾行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指尖却在打开吹风机开关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吹风机的白噪音很大,刚好能掩盖住一些不该被听见的东西——比如此刻他呼吸里那点不算平稳的重量。

      说实话,这种场景他不算完全陌生。上大学那几年,追过他的、他随口撩过的女生不算少,他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带着暧昧张力的独处。以前的他,大概会很从容地把这一切处理成一场心照不宣的、顺理成章的推进——毕竟从小到大,他很少在"想要"这件事上遇到过真正的阻力。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紧张得连吹风机的风向都调错了两次。

      他想起自己这大半年在北京的日子。以前如果心里堵得慌,他惯常的解压方式是拉着周明远那帮人去酒吧,灌几杯烈酒,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震散。可自从她去了伦敦、自从那些关于"是非之地"的流言差点又伤到她一次之后,他忽然开始厌恶那种地方——吵闹、暧昧不明、充斥着廉价的、可以被随意置换的暧昧对象,跟他现在想要的东西,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逻辑。

      他把那些原本要在酒精里挥霍掉的躁郁,一点一点搬进了健身房。凌晨的力量训练室,杠铃片碰撞的声响,肌肉撕裂又重建的酸痛感——这些笨拙又踏实的、需要日复一日投入才能看到回报的东西,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一种跟商业谈判、跟感情追逐都不一样的、缓慢却真实的掌控感。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原因,只是身形一点点变得更精瘦紧实,衬衫下的线条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刚才林知予不敢细看的那种轮廓。

      可即便如此,此刻站在镜子前,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一次是认真的,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这次输不起。

      以前那些游刃有余的从容,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害怕过失去什么。而现在,他怕。怕自己一步走错,怕自己表现得太急切,把好不容易在雨里、在拥抱里找回来的这点信任,重新推远。

      他关掉吹风机,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走出浴室——特意背对着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用这个动作,多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去把眼底那点没压住的、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情绪,重新收拾妥帖。

      顾行舟刚一转身走出浴室,就正好撞上林知予飞快抬起又慌乱移开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不过零点几秒,却像被点了穴一样,谁都没能维持住原本的镇定。

      林知予"唰"地一下把视线钉回pad屏幕上,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划出的却全是同一页购票页面,翻来覆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顾行舟也别别扭扭地转开了眼,喉咙里干咳了一声,动作却比刚才更僵硬了几分——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地绷紧了小臂,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更"随意"一点。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弯腰把搭在椅背上那件已经拧成一团的真丝衬衫捡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装出来的、云淡风轻的镇定,"衬衫也吹吹,不然明天没法穿。"

      林知予终于找回了一点吐槽的力气,抬头瞥了眼他手里那团皱巴巴的丝绸,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你用吹风机吹真丝衬衫?"

      "不然呢?"顾行舟一脸"这有什么问题"的理所当然,已经抱着衬衫往浴室走,"总不能穿湿的走。"

      "真丝不能这么吹的!"林知予差点被自己的语气逗笑,"你这一吹,明天那件衣服估计得皱成咸菜干。"

      "没事,"顾行舟头也不回,"皱了再买一件。"

      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摇了摇头。这种毫不自知的、骨子里带出来的豪气,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大概从没意识到,这种脱口而出的话,落在寻常人耳朵里有多么荒谬。但她也懒得再点破,他这个人一贯如此,没必要每次都拿出来揶揄。

      她重新低头,把注意力放回pad屏幕上,随手划开另一个页面,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研究攻略。

      浴室里,吹风机的嗡鸣声重新响起,隔着虚掩的门缝隐约传出来。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松散姿态,一手拎着那件"皱了再买"的真丝衬衫,一手对着镜子随意地扬着吹风机,眼底却未必真如表面那样云淡风轻。

      林知予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pad边缘,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对视而没散去的燥热,又悄悄漫上来一层。

      顾行舟抱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钻进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明显是在硬撑、找台阶下的心虚劲儿。

      林知予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忍不住又笑了一下。她太了解这个人了——什么"皱了再买一件",说得云淡风轻,其实不过是被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对视臊得找不着北,随便扯了个由头躲进去缓一缓。

      行吧,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泛红发烫的手背,索性起身,走到那个不大的衣柜前,蹲下身翻找起来。总不能真让他就这么裹着一条内裤,杵在这不到十五平米的屋子里过夜——不管他嘴上多能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衣柜翻到最底下一层,她的手指碰到一件熟悉的、洗得有些发软的灰色卫衣——是她自己一直穿得比较宽松的oversize款。以他的身高体型,穿她这件"oversize",大概刚好合身,甚至可能还紧巴一点。但总比什么都不穿强。

      她把卫衣从衣柜里抽出来,抖了抖,走到浴室门口,隔着门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我这儿有件卫衣,你先将就穿一下。"

      浴室里的吹风机声音停了半秒,随即又响了起来,顾行舟的声音闷闷地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没缓过来的干涩:

      "……行,放门口就行。"

      林知予把卫衣搭在门把手上,转身要走。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又停了一下。

      顾行舟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这副狼狈样——头发半干不湿地翘着,浑身只剩一条勉强维持体面的内裤,方才那个不期而遇的对视,还有隔着门传来的、她那句放轻了声音的"我这儿有件卫衣",混着这满屋子潮湿又暧昧的空气,不受控制地,让某处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镇定的心思。

      他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慌乱的念头——这可太丢人了。

      他赶紧胡乱扯过挂在一旁的毛巾,胡乱地往身前一挡,动作仓促得差点没站稳,加上局促的空间,撞到了洗手台的边缘,闷哼了一声。

      "哎哟——"

      门外的林知予被这声闷响吓了一跳:"你干嘛呢?没事吧?"

      "没事没事!"顾行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拼命维持镇定却完全藏不住的心虚,"你先……先去坐会儿,我马上出来!"

      他单手死死攥着毛巾一角,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拉开门缝,伸出去,摸索着够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卫衣,飞快地拽进来,又"哐"地一声把门重新带上,动作快得像做贼。

      林知予站在门外,被这一连串手忙脚乱的响动弄得莫名其妙,随即福至心灵般反应过来点什么,唇角忍不住悄悄扬了起来,眼底也漾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故意扬声,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揶揄:

      "顾行舟,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进去帮你?"

      浴室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响,隔了两秒,才传出他略显破音、带着浓浓恼羞成怒意味的回答:

      "不、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林知予终于没忍住,闷笑出声,抱着膝盖窝在床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心里那点因为这场笨拙又真实的重逢而升起的暖意,一点点漫开来,比屋角那台老旧电暖器散发的热度,还要熨帖几分。

      浴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顾行舟裹着那件灰色卫衣,探出半个脑袋,一副做贼心虚的谨慎模样,先确认了下床边那位没有异常动作,才敢真正推门出来。

      卫衣确实是"将就"了——袖口勉强够到手腕,下摆堪堪盖住臀线,整个人被这件本该是oversize、此刻却显得有点紧绷的衣服包裹着,身形线条比穿着西装衬衫时更直白地显露出来。他刻意维持着一种若无其事的步伐,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还试图抬手随意地拢了拢半干的头发,摆出一副"我方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架势。

      林知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两眼,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卫衣挺合身的。"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话家常,"就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似有若无地往下扫了一眼,"会不会有点紧?活动起来方不方便?"

      顾行舟的动作僵在半空,捋头发的手指一顿。

      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有所指,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比刚才在浴室里那阵还要红得彻底。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回去,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后只憋出一句语无伦次的辩解:

      "没、没有……挺合身的,很……很舒服。"

      "是吗?"林知予凑近了一点,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那你刚才在浴室里,撞到洗手台那一下,是因为什么呀?"

      "那、那是……"顾行舟彻底败下阵来,耳朵尖都红透了,下意识地想拉长卫衣下摆,试图用这个动作找回一点体面,"那是不小心的。"

      "嗯,不小心。"林知予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调侃却怎么都藏不住,"我信你。"

      顾行舟被她这幅"我看穿了但不说破"的表情臊得没处躲,索性一把抓过枕头,闷闷地往自己脸上一盖,含糊地从枕头底下冒出一句:

      "……你能不能别说了。"

      "谁让你先撩我的。"林知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把他脸上的枕头拽开一半,露出他那张红透了的脸,"活该。"

      顾行舟从枕头缝隙里瞪了她一眼,那点羞窘却压不住嘴角悄悄往上翘的弧度——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林知予这样毫不留情地拿捏住,还偏偏拿捏得心甘情愿。

      两人闹了一阵,气氛松快下来,却也渐渐生出一种微妙的、不上不下的暧昧张力——像是绷紧的弦,稍微再进一步拨动,就会发出不受控制的声响。

      顾行舟坐在床边,看着她被自己逗得眼角带笑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很清楚,此刻这间小屋子里的空气,已经跟半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湿透的衣服、暧昧的对视、还有刚才那句被拆穿的"活该",每一样都在往一个他此刻并不确定该不该推进的方向靠近。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然后一把撑着膝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半真半假的坦白:

      "行了,我得走了。"

      林知予挑眉看他:"这就走?"

      "再待下去……"顾行舟顿了顿,耳根又悄悄红了一圈,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把话说明白,"再待下去我可能要把持不住了,我先撤,给自己留点尊严。"

      这句话说得又窘迫又坦荡,逗得林知予"噗嗤"笑出声:"你倒是诚实。"

      "我这人一向诚实。"他一本正经地维护着最后一点面子,转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自己的衣服——羊绒衫勉强吹干了,真丝衬衫却还带着一股潮气,皱得不成样子,嘀咕了一句"明天真得再买一件",惹得林知予又是一阵没忍住的笑。

      他手脚麻利地把自己收拾整齐,站在门口,忽然又有点舍不得走的样子,脚步顿了顿。

      "明天几点?"他问。

      "你说了算,你是导游。"林知予靠在门框上,语气松快。

      "那八点,我来接你。"他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认真地补了一句,"今晚谢谢你,收留我,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少见的郑重,"谢谢你,愿意跟我说那些。"

      林知予怔了一下,随即笑意软了下来,没有再用玩笑接话,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顾行舟看着她,忽然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被自己刚才闹得有点歪的卫衣领口理了理——这个动作没什么章法,甚至有点笨拙,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早点睡。"他说。"我走了。"

      "嗯。"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渐渐远去。林知予站在门口,听着那声音消失,又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他很快出现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她的窗户,隔着夜色和距离,两人的视线又一次撞在一起。

      他没说话,只是笑着,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深绿色捷豹。

      车灯亮起,缓缓驶离,消失在伦敦潮湿的夜色深处。

      林知予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屋里。房间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混着雨水和洗衣液的味道。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不到十五平米、暖气时好时坏的小房间,此刻竟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踏实感。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顾行舟的对话框,犹豫了两秒,发了一条消息:

      林知予:「到了发我一下。」

      几分钟后,回复弹了出来:

      顾行舟:「到了。想你了。」

      顾行舟:「明天见。」

      她看着这几个字,唇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把手机扣在枕边,关灯,躺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湿透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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