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欢》常常安

3、惊鸿醉 顾琳心

　　顾琳心上了马车后，门房小厮匆匆跑来道：“大小姐，夫人弄脏了衣裙，正在重新梳洗，请您先行去醉仙楼，夫人已经订好了席面，您先去等着便可。”

　　小枝有些担心：“小姐，不能不去吗？我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我怕小姐有危险。”

　　顾琳心牵了牵她的手：“小枝别怕，该来的总会来，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

　　马车到了醉仙楼，小枝扶着顾小姐下了马车，门口的小二连忙迎出来：“小姐请稍等，今日醉仙楼惊鸿醉开坛只接受预订，不知小姐是哪家的？”

　　“我们是尚书府顾家的。”小枝道。

　　“顾小姐请随小的来。”小二在前面带路，引着主仆二人上了三楼。

　　醉仙楼二楼虽也是厢房，可设计别具一格，厢房之间可以随意拆合，更重娱乐性，即便在二楼也一点不耽误看楼下的表演或听书。

　　而三楼极具隐私性，醉仙楼财大气粗，三楼布景玄妙，分东南西北四面，每面各不相通，且只设三个房间，整个三楼共十二个雅间，更适合密谈要事，显然一家子出来吃顿饭，二楼比三楼更加惬意。

　　顾琳心问前面带路的小二：“怎么订了三楼？”

　　“小的也不知道，顾府的吕嬷嬷来时只说要三楼的雅间，小的估计是今日人多，夫人嫌二楼吵闹吧。小姐，就是这间了。”

　　她们来到三楼南面中间的一间，门侧挂了个雕刻精致的木牌，上面写着个‘顾’字，左边的那间挂的木牌上是个‘苏’字，而右边门开着并未挂牌。

　　小二替顾琳心打开门道：“顾小姐请进，里面果子茶水都备好了，有什么要求尽管叫小的就是。”

　　顾琳心走进去，并未着急坐下，而是让小枝打赏些银子给这小二，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三楼果真安静雅致，不知隔壁是哪位贵人？锦阳城好像没有姓苏的大户人家。”

　　小二得了不少银子，心里高兴可也不敢坏了规矩便道：“楼里有规矩，小的不敢透露客人的信息，顾小姐见谅。”

　　顾琳心微微一笑：“无妨，我不过是好奇，只怕是什么大人物，冲撞了就不好了，倒叫你为难了。”说罢又抓了些银子给他，让小枝很是肉疼！

　　小二也不客气，笑着接过：“临近年关，人多热闹是不错，可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顾小姐小心一点也是使得。小姐尽管放心隔壁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听说是金江城来的，金江虽富裕，但到底比不过咱们锦阳，来过个年，凑个热闹再正常不过了。”

　　顾琳心了然，对小二说：“醉仙楼真是八方来财，这里很周到，今日人多就不耽误你了，我们自便即可。”

　　小二识趣地退了出去，顾琳心见他走远，出了她们所在的雅间带上门，和小枝进了右边的空房间。

　　“别关门。”顾琳心见小枝要关门，制止道：“傻小枝，醉仙楼三楼隔音极好，你关上门咱们怎么听外面的动静。”

　　“那我们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小枝有些不安。

　　“今日醉仙楼座无虚席，偏偏这间没人订，想来也没人会来了，我们待在暗处，一时半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关上门倒显得多此一举了。”顾琳心耐心地同她解释。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最左边的雅间传来开门的声音，随着门被打开，里面的声音也愈发清晰，里面传来醉醺醺的男声：“快！快去给小爷我看看，那娘们到底来了没。”

　　“公子莫急，小的这就去看。”有脚步声停在了顾家所定雅间的门前，过了一会又跑了回去。

　　“公子！隔壁的人来了！”小厮说着掏出一块鹅黄色的帕子，上面绣着朵精美的萱草花，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苏盛拿过来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嗅了嗅，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走！扶本公子过去。”

　　“小美人，小爷我来疼你了～”苏盛一把将门推开，结果却发现空无一人，他拎过刚才那个小厮的衣领道：“人呢，你不是说人来了吗，人在哪呢？”

　　“小的也不知，小的确实是在门口捡到了帕子，这三楼的南面都被咱们和顾家打点好了，不可能有别人来的呀。”小厮连连求饶。

　　小枝小声道：“小姐，他们在说什么帕子？你的帕子丢了吗？咱们该怎么办？”

　　顾琳心牵住她的手，没有说话，继续注意那边的动静。

　　“他妈的！”苏盛一屁股瘫在房间里的软椅上，此时药效上来，他正燥热难耐，骂道：“去！去把人给我找出来！艹！”

　　就在此时，顾琳心突然拉起小枝往门外跑去，最右边的房间离着楼梯最近，二人拼命往楼下跑，为了隐私性，三楼与二楼的楼梯分开建造，二楼人多却并不相通，她只好带着小枝往一楼跑去。

　　站在门外的小厮最先注意到她们，连忙禀报：“公子，她们跑了，往楼下跑了！”

　　“那你们还不快去追！你们脑子让狗啃了吗？”苏盛气得将桌上茶盏扔出门外。

　　几个小厮立马追下去，顾琳心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小姐，不及那些常年跑腿干活的小厮们跑得快，虽跑到了一楼，却还是被围困住，那苏盛也不顾形象追了出来，场面瞬间混乱。

　　“事情就是这样，若不是我们小姐留了个心眼，此刻必定羊入虎口，殿下要为我们小姐做主啊！”小枝将事情讲完并狠狠剜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苏盛！

　　众人纷纷指责苏盛和华夫人的行径，苏盛全然没了刚开始的气焰，又不敢开口求饶，怕被割了舌头，时识煜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周围人对他指指点点，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里受过这个场面，未完全消解的醉意和未及时发泄的药效让他神经紧绷成一条线。

　　突然他崩溃道：“我要找我爹，对，我要找我爹！我要我爹把你们都杀了！”

　　贺子付手下立马将暴起的苏盛围起来。

　　“他不会吓傻了吧。”

　　“疯了才对！”

　　“就这么让他疯了？太便宜他了！”

　　“对，大殿下一定不能放过他。还有那个华夫人！”围观的百姓群情激奋，引发了一阵骚动。

　　“好啊。”清凉干净的嗓音响起，泛起一圈涟漪，传入众人耳中，人群一瞬间安静下来，盯着说话的少年。

　　“原来苏公子是思念父亲了。”时识煜微微一笑，问向苏盛一旁的小厮：“不知苏家主是否也来锦阳过年呢？”

　　“没…”小厮抬头对上时识煜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颤声道：“来来来，来了，苏家在锦阳购置了宅子，老爷就在那里。”

　　“我看苏公子思父心切，贺大人，我们帮帮他吧。”时识煜对贺子付提议。

　　“是。”贺子付配合道：“来人，去请苏家主。”

　　“属下领命。”贺子付手下说罢便带着那小厮去了苏府。

　　“我觉得将顾大人还有夫人也一并请来，更热闹一些，贺大人说呢？”时识煜继续提议道。

　　“下官觉得殿下说的很有道理。”说罢又派出两人去了顾府。

　　那双清清冷冷的眼里闪过狡黠，唇角的酒窝时隐时现，时识煜对自己的安排表示很满意。

　　楼上的少年轻笑出声，乌黑的眸子不愿放过底下人的任何一个表情，贺子仪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惊悚的画面，真是色令智昏！

　　因去请人，大家开始了中场休息，醉仙楼继续大肆敛财，就连旁边的贺子付也不知道啥时候端了一盘瓜子。

　　“殿下要不要来点？醉仙楼的瓜子很香。”贺子付实心实意地推荐。

　　“多谢！”有吃的时识煜很高兴，她在云水宗吃不到凡间的这些东西，不客气地抓了一大把。

　　“殿下不必客气。”贺子付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时识煜会和他道谢，不过他并不了解这位殿下，只听过些传闻，现在看来传闻也未必为真。

　　“我怎么感觉人比刚才还多了一圈？”时识煜边嗑瓜子边问道。

　　“人都爱凑热闹，况且大家都想一睹殿下真容。”贺子付看他吃得认真，想起了家中只会吃喝玩乐的弟弟，想了想道：“殿下可听过三人成虎的故事？”

　　“贺大人也听到了那些传言？”时识煜不甚在意，继续吃瓜子道：“没关系，我已经有办法了，多谢你的关心。”

　　贺子付看他并不放在心上，且坦坦荡荡，也不再说什么，比贺子仪强了不知道多少！

　　楼上的贺子仪疯狂打了两个喷嚏！

　　“你们说殿下会怎么处置？”

　　“要我说全都砍头！”

　　“快过年了打打杀杀不好吧，多吓人啊！”

　　“要是你家小春让这苏公子诓来，你还觉得吓人吗？”

　　小春他爹：“砍头不好，鄙人觉得应该凌迟！”

　　“大殿下好英俊啊，他刚刚好像看我一眼，要晕倒了！”

　　“我怎么记得上次你见到二殿下也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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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炼之人，可以很清楚地听见每个人在说什么，她一边吃瓜子一边心里想：“师尊要是知道我修炼这么多年就在这里听八卦，会不会下凡一枪攮死我。……瓜子吃多了有点渴！”

　　她看了一眼已经喝完的茶杯，正要叫人续茶时，一杯茶水递到了她面前。

　　时识煜：“！！！”原来真的有读心术！

　　端水的小二恭敬道：“殿下莫怪，忘了给殿下续茶，经人提醒才记起来，殿下慢用。”

　　说着还派人端来几样精美的点心放在小茶几上。

　　很好！不像是来审案的，像是来吃席的。

　　善于提醒他人的倚云眠表示满意，旁边目睹全程的贺子仪表示见鬼。

　　众人东拉西扯，时识煜和贺子付吃吃喝喝，还贴心地分给了小枝，京兆府的人很快带来了苏公子想念至极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