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男友【无限】》知兰山

20、第 20 章 发错邮件

　　宋今虞在图书馆翻了好几本书，坐到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才回到宿舍。

　　赵诚正打着游戏，柳卿明坐在下面，面色微红，无精打采，宿舍充斥一股淡淡的药味。

　　宋今虞心中好笑想到：装得还挺像，开口问道：“烧退了？”

　　柳卿明点点头：“好多了。”

　　宋今虞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床上的赵诚专心致志，不曾分来目光，随口询问：“你咋到校第一天就发烧了？”

　　柳卿明随口扯了借口。

　　赵诚“哦”了一声，不知信没信，不再说话，手机里传来击杀播报。

　　宋今虞眨了眨眼，侧目看了柳卿明一眼。

　　柳卿明心领神会，给宋今虞发去消息：开门三次。

　　宋今虞眉梢轻挑，若有所思。

　　赵诚知道“老鼠”，而早晨与赵诚的对话，相当于对方间接告诉他们，自己不知道昨晚的事，换言之，赵诚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监视他们一举一动。

　　这就奇了。

　　赵诚不能监视，又害怕“老鼠”与他们扯上关系，为何还要离开？以及赵诚昨晚去了哪？如何悄无声息地消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

　　问题全都没有答案，云里雾里。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今虞一时半会想不出原因，索性放在一旁，打开电脑桌面，上面下满作业相关文件。

　　作业难，饶是宋今虞也熬了会夜才做完。

　　他点击保存，上传文件，作业提交成功的同时，邮箱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AAA打十折

　　发件内容：你们找到狗了吗？

　　宋今虞猜是对方发错，并且原本收件人的邮箱账号与他的邮箱账号大概率相近，甚至可能只有一个数字的差别。

　　他指尖轻敲鼠标。

　　发件人与收件人应当熟悉，为什么还要依靠邮件发送消息，而不用电话和聊天软件？

　　宋今虞能想到的可能是：不方便。

　　不方便用电话和聊天软件。

　　但电话可以解释为容易被旁人听到，聊天软件因为什么？别人总不能硬抢过手机查看聊天记录吧。

　　宋今虞眼睫垂下，灵光一闪：因为有人监视了他们手机上的聊天软件，但邮箱出于某种原因，没被监视。

　　他思考片刻，登上自己另一个邮箱，尝试将自己邮箱账号改动一个数字发出，内容统一是：我找到你的狗了，来认领一下。

　　几天后，宋今虞收到令他大失所望的回复。

　　这些人要么回了一个问号，要么说自己没有养狗，问他是不是错发。

　　难道他想错了？宋今虞陷入怀疑，头颇感疼痛，刚要给柳卿明发送信息，对方先他一步，发了张照片过来。

　　柳卿明此刻坐在桌前，面前放着电脑，照片赫然是电脑屏幕的截图，画面调的很暗，对床的赵诚除非凑近了看，否则不会看清。

　　照片中是一封邮件，邮件内容让宋今虞微微愣神：

　　发件人：AAA打折

　　邮件内容：你找到狗了吗？

　　宋今虞侧目看了柳卿明一眼，对方毫无反应，手指慢悠悠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刷视频，然而几分钟后，他收到来自柳卿明的信息：你知道狗吗？

　　宋今虞回他：不知道。我刚刚收到相似的邮件。

　　柳卿明：什么内容？

　　宋今虞：你们找到狗了吗？

　　柳卿明：发件人是谁？

　　宋今虞：AAA打十折。

　　柳卿明：邮箱账号呢？

　　宋今虞抬头看了眼电脑，将邮箱账号发送过去，柳卿明没再回话。

　　宋今虞嗅到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互相认识的两人同时打错对方邮件，还恰好发送到他和柳卿明的邮箱上？宋今虞不信会有这么巧妙的巧合。

　　他盯着聊天界面，掀起点兴趣，问道：这么小概率事情都能让我碰上，我怎么不晓得自己运气变好了？你做了什么？

　　柳卿明发来一个邮箱账号。

　　乍一看，宋今虞以为对方复制一遍自己的邮箱，仔细一看，中间少了一个数字。

　　宋今虞恍然大悟，回到：这么相似确实可以作为错发的理由，但两人同时错发，理由就不成立了。继续解释一下？

　　柳卿明：你的是错发，我的不是。

　　宋今虞：讲下去。

　　柳卿明：没了。

　　赶在宋今虞发火前，柳卿明问出其他问题：你觉得狗是什么？

　　宋今虞：不会是普通的狗，也不会是其他动物。

　　柳卿明回他：是动物。

　　是动物？宋今虞迷茫一瞬，细想之后，心中涌起冷意，后背一凉：是人？

　　柳卿明：对。

　　宋今虞便问：你为什么知道？

　　柳卿明说道：因为恶佛。

　　宋今虞心中好奇，但对话没能继续。赵诚从上面探出脑袋，说道：“老万休学了。”

　　老万是另一位舍友，宋今虞与他刚相处一个月，了解不多，只知对方身体不好，这次休学恐怕也是身体问题。

　　宋今问道：“老万告诉你的？”

　　宿舍群里的信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宿舍老鼠那件事上，并无新的消息弹出，赵诚又非班干部，便只剩私发这一种可能。

　　而且老万虽然与赵诚、柳卿明同一班级，三人在1-202住了一年多，但柳卿明看着好说话，实则本性冷漠，不近生人，因此与老万玩得好的只有赵诚一人。

　　赵诚不出所料地点头道：“是，老万私聊告诉我的。”

　　宋今虞问道：“去住院了？”

　　“不是，”赵诚迟疑道，“他说是家庭因素，具体情况不知道。”

　　家庭因素？老万不常往家里打过电话，闲谈也从未提起过家庭情况，自然不会有人随意询问。因此宋今虞看向柳卿明时，对方只能给他回一个无奈的眼神。

　　老万休学的事情不了了之。

　　至于错发的邮件，宋今虞曾抱着侥幸的心态，等了一个多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再每日登录，转头找柳卿明。

　　彼时柳卿明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宋今虞不动如山，神情恹恹，似等得有些不耐，目光撞到他身上，唇角勾起，挥挥手。

　　柳卿明过去，第一句话便是：“还是因为恶佛。”

　　宋今虞冷笑着瞥他一眼：“谁说我要问你邮箱的事了？”

　　柳卿明毫不尴尬，笑道：“那你想问何事？”

　　宋今虞道：“你和恶佛的事。”

　　柳卿明张了张口，声音未出，先听宋今虞道：“以后再说？”

　　“可以现在说。”柳卿明道。

　　午饭的高峰期渐渐过去，来往的人群三三两两，二人没有回到宿舍，转而去了宿舍附近的一家小餐馆，餐馆里的服务员正收拾桌子，老板翘着腿坐在凳子上，额头皱纹挤到一块，抬眼一看，见二人没有吃饭的意思，皱纹一松，收回视线。

　　宋今虞挑了个角落坐下，柳卿明在他对面。

　　“我知道的不多，”柳卿明不急不缓，“最初见到恶佛，我才六岁。当时我对对方是个什么东西一无所知，我碰不到他，只能听到、看到，我以为是投影，便问我母亲是哪个动画。

　　“母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觉得我是胡说，想突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引起大人注意，骂了我句有病，就没理过我，那时我才知道，只有我能看见，或者说，它只想让我看见。

　　“我不明白为什么恶佛唯独看重我，我不认为自己与别人有大不同之处。它日夜跟着我，白天盯着我，晚上在我耳边念经——也不算念经，只是以念经的口吻不断重复一个字。”

　　宋今虞接到：“狗？”

　　柳卿明点头：“是。这种情况在我十岁才有所改善，一直到现在，恶佛也只偶尔来给我找点麻烦。所以先前并非是我想瞒你，我同样知之甚少，无法回答。”

　　“那以后就能清楚？”

　　“总要有个结局，不是我疯掉，就是它死。”

　　柳卿明说得波澜不惊，宋今虞听得也平静，淡然地点了下头，问道：“十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你如何确定那就是恶佛，而不是其他阴邪的东西？”

　　柳卿明先回答第二个问题：“网上拍摄恶佛的人不少，各个角度都有，所以很好确定。”

　　他接着道：“应当是十岁生日那天，父亲主动买了蛋糕，说要庆祝，喝了点酒，清醒了，觉得蛋糕不划算，账算在我和母亲身上。先打的是我，用的烟灰缸，头砸破了，脑子不清醒，躺在地上没动静，他打了几下没意思，就轮到母亲。

　　“也许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他学聪明了，不打头，打身体。我记不得过去多久，但头上的血流得很慢，我睡了一觉醒来才流到眼里，画面变成红色。

　　“父亲最红，其他都是淡红，唯独母亲是白色，跪着蜷缩在那，像只木鱼。我盯着看了很久，身体动不了，眼睛疼得要命，我拼命眨眼，想把血挤出去，但无济于事，渐渐的，我谁都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红。

　　“我以为我要瞎了，可我一眨眼，血忽然没了，画面清晰起来，父亲穿上袈裟，头顶肉髻，烟灰缸是木鱼槌，佛敲木鱼，我是踩烂的贡品。

　　“我记忆中，母亲被父亲打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途踹了我几脚，但事后我母亲说，他只打了几下就停手了。我问母亲，他来踢过我吗？母亲说，有的。

　　“差不多这次事件后，恶佛就见得少了。”

　　这是柳卿明第一次向宋今虞谈及自己的家庭，对方神色如常，语气平静，漠不关心。

　　宋今虞忍不住多看他几眼，问道：“现在呢，他还在打你？”

　　柳卿明似乎毫不在意问题本身，笑问道：“你在关心我吗？”

　　宋今虞道：“我的语气听着很像讥讽？”

　　柳卿明道：“不像。我上大学后，父亲就不常打我们了，但不给生活费，也不交学费。母亲的工作在我四岁时被父亲搅黄，没有钱，所有的支出都靠自己想办法。助学贷申请了，贫困生申请不下来，因为父亲工资不低，我连提交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你恨你父亲吗？”

　　一个多余的问题，但面对柳卿明，宋今虞总感觉对方会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他抿抿唇，又觉得有些冒犯，补充道：“差不多够了，我先回宿舍。”

　　柳卿明轻轻握住宋今虞的手，阻止他起身的动作：“不恨。”

　　宋今虞惊了一跳，却没抽回。

　　柳卿明继续道：“我没有把他当父亲，也没有把他当人。人欺负你，你会生气，持续久了，生气变为憎恨，但如果当年欺负你的一条狗呢？你会憎恨一条狗吗？你只会将它装进微妙的恶意里报复。报复人和报复一条狗的感情一样吗？”

　　宋今虞听出点不对味，说道：“不一定……”

　　柳卿明笑了一声，打断道：“只是我这么想而已。”

　　宋今虞彻底说不出话。柳卿明松开手，起身道：“回宿舍吧。”

　　一路沉默无言。

　　赵诚难得不在宿舍，不知去了哪。宋今虞疲惫坐下，闭了闭眼，他听见柳卿明手机里播放新闻。新闻内容如下：

　　“本市一男生忽在家中死亡，根据法医鉴定，死者死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亡时间为凌晨一点至凌晨两点。楼下住户提供信息，曾在凌晨一点左右，听见楼上传来巨大动静，但警方调查结果显示，房内并无陌生人闯进的痕迹，也无打斗痕迹……”

　　柳卿明忽然将手机递到宋今虞面前：“你看看。”

　　宋今虞一头雾水，下意识接过，新闻上刚好放出死者照片和信息。

　　是老万。

　　老万死了？

　　宋今虞耐着性子看完，最后恍惚问柳卿明道：“老万无父无母？”

　　“不止，”柳卿明道，“孤儿院信息、监护人信息，全都没有。”

　　宋今虞想了一会，得不出答案，重看一遍新闻，迟疑问道：“刚刚的新闻，你确定报道的死者是老万吗？”

　　柳卿明点头：“发生什么事了？”

　　宋今虞将手机送到柳卿明面前，指甲敲了敲屏幕上放出的照片。

　　“这是老万吗？”

　　照片中，赫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