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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宿舍进了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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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虞耐心听完,才去铺自己的床铺。
宿舍两个多月没人住,灰尘遍布,尤其宋今虞的床位,听柳卿明说,原本的人上学期没住几天就走了,之后一直没有人来,四舍五入,差不多空了半年,没人打扫果,顶多地面卫生被邻床的柳卿明顺手清洁,床位和桌面的灰尘厚厚一层。
宋今虞清理床铺,柳卿明就在下面帮他打扫桌面。
宋今虞随口道:“你倒是积极,想报复我了?”
“没有,”柳卿明失笑,“关于邱渠的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宋今虞单膝跪在床铺,弯腰擦拭,拧干的灰色抹布穿行,底下那片已然变得黑乎乎。闻言他直起上半身,往下睨着,问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柳卿明道:“‘你好变.态’‘你怎么能这样’。”
宋今虞回他:“你好恶心。”他探出脑袋,单手扶着床栏杆,往下看了眼桌面,“桌子擦完了?”
柳卿明摸了一下,指尖一片黑,说道:“没。”
他摊开手掌,手心的乌黑顺着皮纹裂成小块,桌上的抹布更是惨不忍睹。
宋今虞叹口气。
洗抹布的水黑了一池又一池,咕咚咕咚流进下水道。宋今虞体力终归不如柳卿明,干到中途就感疲累,剩下的便由柳卿明主动代劳。
军训时期,寝室桌面不能有其他杂物,床上不能出现除床单、被子、枕头以外的东西,倒是给二人省了不少事。但依旧没能赶在太阳落山前做完一切。
柳卿明从上铺下来,看见宋今虞头发微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宋今虞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看去,问道:“其余人呢?”
柳卿明道:“他们明天上午来。”
“嗯,”宋今虞指甲有节凑地点了几下桌面,“厄若寺的恶佛,跟你什么关系?”
柳卿明摇摇头,说道:“以后再说。”
宋今虞不强求,不再询问,跳过话题。
二人肚子咕咕作响,目光撞上,宋今虞先开口,调侃道:“你怎么不吃饭?”
柳卿明恶人先告状,指了指洗干净的抹布:“被你压榨,不敢偷吃。”
宋今虞挑眉,朝他招招手,对方听话过来。
宋今虞手一抓,抓住柳卿明衣领口,往下一扯,扯到自己面前,鼻尖相距极近,他笑道:“再说一遍。”
柳卿明无辜眨了下眼睛,说道:“或许我没说话。”
“我年纪大了,耳朵不行?”
柳卿明道:“我左右都得挑个死法?”
“对,”宋今虞松手一推,“选一个。”
柳卿明问道:“可以选牡丹花下死吗?”
宋今虞反问:“哪来的‘牡丹花’?”
柳卿明冒出声轻笑。
宋今虞桃花眼一眯,明知故问:“你调戏我?”
“没有……”
话未说完,宋今虞却不想听了,说道:“去吃饭。”
屋外天色将黑,月出山头。
宋今虞走出宿舍门,柳卿明跟在后面。他想起什么,脚步微顿,问道:“这个点食堂还开吗?”
柳卿明点头:“A大食堂十点关门。”
现在刚过八点,还能去吃饭。
宋今虞松了口气。看来他还不至于饿到明天早上。
*
A大食堂的饭菜还算行,比餐馆提供的员工餐好吃不少,不油腻。
宋今虞矜贵地送了几勺入口,问柳卿明:“你在学校吃了一年,也能习惯得了那家餐馆的饭菜?”
宋今虞吃过一次后,就不想再吃第二次,每日从家里带过去便当,勉强熬过两个月的时光。
他看柳卿明吃得毫无怨言,以为A大饭菜就算不难吃,也比餐馆的员工餐好不了太多,但甫一入口,倒是意外之喜。
柳卿明吃饭吃得很快,但又不失风度,宋今虞说话的功夫,已然吃得只剩半碗不到,回答道:“无所谓。”
宋今虞道:“什么都无所谓,日后娶老婆也无所谓?”
柳卿明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说道:“这有所谓。”
对方眼睛看向宋今虞。
宋今虞既不直言拒绝,也不答应,说道:“你一点事情不告诉我,现在表白,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柳卿明只问:“你同意吗?”
宋今虞态度变得懒散起来,筷子戳了戳碗中饭菜:“看我心情,哪天心情好了,就答应你。”
柳卿明闻言,丝毫不怒,唇角扬起笑容:“行。”
这时的宋今虞对柳卿明一知半解,但光是显露出的冰山一角便足够宋今虞看出,柳卿明是个聪明的疯子。
因此,纵然他确有三分情意,也不想答应对方,更不想惹上无端祸事,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多好,但也绝谈不上差,不亲不疏,不当情人男友对待,只做普通朋友。但世事无常,不能预知。
宋今虞想要收起心思,天却有意撮合,加之柳卿明顺水推舟,竟真让二人走到一块。
稀奇事。
宋今虞每每回忆,都觉得那段经历过于玄幻,甚至一度怀疑是柳卿明故意安排,奈何没有证据,不了了之。直到很久的后来,才后知后觉那神乎其神的“命中注定”竟也砸到过他们头上。
野马倒走,太阳西升,时间流回大一的国庆假期。
中秋、国庆两节日相距尚远,学校没有连着放,只有七天,不算长。一位舍友家住得远,国庆不打算回去,留校。
宋今虞想了又想,浑身犯懒,最终打消套上防尘袋的念头。
十月一日放假,宋元和九月三十号下午临时接到会议,宋今虞便和柳卿明一同离开。
宋今虞和柳卿明的家离得不近,隔了两三个十字路口。
汽车飞快行驶,中间堵了一阵,穿过无数红绿灯,最终驶向宋今虞的小区。
宋今虞看了眼地图导航,车是柳卿明打的,起点、终点都由柳卿明决定。
宋今虞侧目问他:“你不回去?”
柳卿明道:“先送你,我再回去。”
宋今虞没有拒绝,调侃他一句:“七天假期,你也准备去打工?”
柳卿明摇头:“太短了,没必要,而且钱已经够了。”
十万块,大学四年都无需再去打工。
宋今虞道:“挺会赚钱的,”神色一顿,眉头微蹙,转头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打算这么干?”
柳卿明点头:“是,在邱渠……”
“不对,”宋今虞道,“更早之前,你在打暑假工之前就计划好了。”
柳卿明能骗骗邱渠,骗骗别人,却不骗宋今虞,坦然承认:“嗯。”将事情全貌娓娓道来。
上学期他在奶茶店打工,同事是个小个子男生,脾气温和,比他大几岁,读研。
店里非节假日时清清冷冷,两人便谈起话。话是同事起的头,聊得很随意,但不知何时,转移到以往的工作上。
对方抱怨以往遇到的一个人,自己心情不好,就把工作甩给新人。
柳卿明问他是谁。
对方便道,邱渠,来福餐馆的洗碗工。
柳卿明又问,邱渠还在那当洗碗工吗?
对方摇头,表示不清楚。
从A大到来福餐馆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但柳卿明的家离得极近。
暑假放假第一天,柳卿明先去了来福餐馆应聘临时工。他计划得很清楚,来福餐馆工资不低,哪怕邱渠不在,他也可以在那一个暑假的工。
不过幸运的是,邱渠仍旧在那工作。
对方的面容与奶茶店同事描述的一模一样,尤其那双细小狭窄的眼睛,让柳卿明第一眼就断定他是邱渠。
邱渠不知大难临头,笑眯眯走过来,眼睛凹陷进肉里,成了条缝:“你是新来的?叫啥名?”
柳卿明高兴地笑着,说道:“柳卿明。”
大家各怀心思,粉墨登场,唱了一曲千回百转的戏。
最终纸钱撒了遍地,点睛的纸人吹起唢呐,火红的轿子四方挂着白灯笼,喜庆的迎亲牌上白底黑字写着“丧”。轿子里的赫然是宋今虞,漠不关心,神色清冷懒散。新郎官柳卿明身穿红衣,座下白马“得得”走到邱渠面前,“嗤”出鼻息,喷得邱渠家财悉数作了礼金。
宋今虞听完,感到冷风扑面。汽车慢慢停下,宋今虞开了车门下去,柳卿明还在车上,低头点了几下手机。
车门关起的同时,对方发来信息:国庆快乐。
宋今虞回了同样的话。
国庆七天,宿舍各自都有计划,宿舍群安安静静。宋今虞与柳卿明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五天前的那句“国庆快乐”。
宋今虞拒绝了宋元和自驾游的提议,在家躺了五天,第六天清晨,宿舍群久违地弹出消息。
赵诚:宿舍好像进老鼠了。
赵诚是那位留校的舍友,床铺在宋今虞的正对面。
他说,昨天半夜上完厕所,刚躺上床,睡意上来,脑袋迷迷糊糊,听到纸箱子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起初还以为是幻听,后来椅子挪动,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自己桌子上的矿泉水空瓶落地,滚了几圈停下。
赵诚打开手电筒,往下照去,看到角落里黑咕隆咚的影子一闪而过,身形极大,心道坏了,立马在群里发了消息。
赵诚提议:我们买点粘鼠板和驱鼠药吧。
另一个舍友问道:老鼠怎么进来的?
柳卿明:老鼠有多大?
赵诚先回复另一个舍友:不知道。
再回复柳卿明:很大,绝对是我见过最大的老鼠,而且窜得飞快,“咻”一下就过去了。
柳卿明回复:好的。
群里安静片刻,赵诚继续道:你们……早点回来吧。
宋今虞问:宿舍被老鼠闹得天翻地覆了?
赵诚没想到宋今虞一语道破,有些窘迫地回到:应该说是,满地狼藉。
宋今虞好奇心上来。
什么样的老鼠能把宿舍闹成这样?难不成老鼠一家来他们宿舍开派对了?
宋今虞想了想,对宋元和道:“爸,我明天跟你一起回校。”
宋元和不解,问道:“怎么突然要回去?”
宋今虞将老鼠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
宋元和疑惑:“A大宿舍环境不差,怎么会进来耗子?”
宋今虞同样不知。次日一早,坐上宋元和的汽车回了学校。
推门前,宋今虞就已做好准备,但显然准备不充分。
他微微愣神,桌面基本清空,东西全来到地上,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赵诚扒着栏杆,欲哭无泪,看到宋今虞,喜笑颜开,说道:“终于回来一个。”
宋今虞保持怀疑态度:“真是老鼠弄的?”
赵诚问他:“难道是人从洞里钻出来,弄乱宿舍,仰天大笑三声,潇洒离去吗?”
宋今虞叹口气,自认倒霉地过来收拾好自己和柳卿明的东西,又给柳卿明发去消息:你今天过来吗?
柳卿明几乎立刻回复:嗯。
宋今虞心安了一些。
他从小到大只在动画片里见过老鼠,现实面基,多少有点害怕。
粘鼠板和驱鼠药已经下单,后天才到。
宋今虞晚上躺在床上,第一次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他点开柳卿明头像,发去消息:睡了吗?
柳卿明:没有。睡不着?
宋今虞隐隐有股被戳破心思的羞意,问道:你怎么也没睡?
柳卿明:老鼠动静太吵。
宋今虞愣了愣,刚要屏息聆听,“啪沙”一声,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床上。
宋今虞喉结滚动,眼中浮现不可置信的色彩。
声音从他床帘后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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