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密库 担心我投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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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学人精。”
丽莲鼻中一声冷哼，见奥德莉正过来，转眼，笑靥如花。
“咦，是奥德莉呢，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好了一些吧，毕竟神殿也不是万能的，”奥德莉环抱双臂，头颅微昂，同样笑着，“竟然在这儿也能遇到你，该说是碰巧呢，还是……嗯，别的原因？”
莱瑟的眉尾跳了跳。
“那确实比不及皇女殿下，都把马车开到学院里了……还特意停到我身边，我看您的身体肯定好得差不多了吧，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余力？”
“我有余力去哪儿难道还要向你报备？公爵小姐也有闲情做管家的活啦？”
三言两语间便剑拔弩张起来，偏偏二位的仪容与仪态又堪称完美无缺，莱瑟早用暗魔法隔绝了声音流出，不得不感慨，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目光向后，路卡斯依旧静立着，就站在隔音屏障外面一步的距离，再度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神撞上，某人迅速撤回目光。
不知道路卡斯在想什么，只是暗自庆幸，他应该没有听到这里的状况。
“请容我打断一下，两位小姐，”莱瑟适时插入对话，“这确实是个值得惊叹的相遇，只是叙旧的时机是否不太恰当，地点也有待商榷呢？”
两人同时看向说话者。
“天色渐晚，几位应该都有要务在身，还是不要因为一时的惊喜而耽误了事情。”
丽莲停了火气，被这么制止，奥德莉的神色也收敛些许，不过视线迟迟没有收回，连续在二人之间逡巡，像是在确认什么。
“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一定是愚蠢的行为。”
“那殿下也要记住，是某个家伙晃过来才浪费了我的时间哦。”
“哼。”
奥德莉不屑地转身，往旁一瞥，腰挂皇家佩剑的侍从得到指令，重新回到马车上，飞马迈开步伐，助跑着扇动翅膀，扑簌簌离开地面。
她越过屏障，与路卡斯擦肩而过。两人不发一言，同样不曾对视，莱瑟无法理解这同乘一辆马车却还是形同陌生人的态度，思索间，对面那人似乎弯了弯唇。
“……”
他说着什么，只看口型无法辨清内容，莱瑟连忙收回魔法，可路卡斯也已转过身去，留下一个背影。
屏障消失，重回喧闹的世界当中，说喧闹并不贴切，只是如同覆在耳朵上的手拿开，静与闹的切换，让周围一切讨论都变得无比清晰。
“看到了吗！三皇女竟然和维塔兰德的继承人同乘一辆马车！”
“可他下来之后一次眼神都没给后面，皇女殿下也不怎么搭理他，两个人的关系也就那样嘛。”
“你不懂，这叫避嫌！贵族不都是这样的吗？他们两个是谁？家世如此显赫，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轩然大波，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当然也只能藏在心里！想一想，明明已经爱得如此之深，却只能因为世俗而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痛！”
……
“呵呵呵呵……爱恨情仇？”
丽莲咬着牙齿：“这两个可恶的家伙，知道绯闻最容易扩散了，奥德莉肯定是故意的！”
尽管已经气得两只手发抖，丽莲的表情仍旧很得体，除了隐隐看到的，她咬紧了牙关。
“……明明是我先加入的密语协会，凭什么她也进来……失个忆就能当上代理会长，呵呵呵呵，真是辛苦她了……”
莱瑟没听清少女的嘀嘀咕咕，明白她可能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这次直接传送，瞬移到附近的一处花园。
“怎么了？你还好吗？”
人群的议论声突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天更黑了，但晚间散步的时间还没到，所以这儿的行人很少，丽莲冷笑一声，再也不装了。
“……还不是失踪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回来，皇帝为了安慰她，直接让她去做密语协会的代理会长……有这么随便吗？连着我之前打好的关系也全部垮了！气死我了！”
“密语协会……？”
莱瑟若有所思。
“垮了是什么意思？协会还发生了其它大变动吗？”
“是啊，有人升上去，肯定就有人被挤下去呗，说起密语协会也是倒霉，本来好好的，皇帝一个暗示，从会长开始，从头到脚刷了一遍，就为了给奥德莉让路！”
她恨不得倒完所有苦水：“即便只是代理会长，但谁能说她名头不响亮？才一年级！哪有人一年级就当会长了，载入史册也是独一份！”
“如果我还在密语，肯定会被处处压一头，那太可怕了，所以一定要另寻出路！”
说到这里，丽莲这才放松一些：“‘白鸽协会’，虽然没有密语协会历史悠久，也没有精灵到处打探情报，但我相信自己……”
“一个异军突起的协会，噱头更大！”
……
果然，落脚点还是停在了如何引人注意上面。至少还可以欣慰，丽莲并没有气馁，也不是只有愤愤不平。
“如果没记错，白鸽主要是承接寄送信件的委托吧？从这点来看没有太大亮点，依照你的想法，可以朝着时事或者趣闻方向发展，创办期刊报纸，就像……”
“——渡鸦早报！”
丽莲迅速反应过来：“对哦，虽然阿卡迪亚有时报，但是魔法学院还没有……我明白了！”
她猛一拍手，宝蓝色的眼睛简直比落日还要明亮。
“我马上去跟会长说，先走了先走了……谢谢你表哥！”
少女挥着手，只留下一道干劲满满的背影，夕阳没入地平线中，从遥远的西边散开深蓝色的光，贯穿整片天空。
上一世，密语协会始终没有太大变化，丽莲并没在这时退出协会，奥德莉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当上代理会长，就连路卡斯与奥德莉……
他们之间有过交集吗？
有点记不清了。
莱瑟按住太阳穴，仔细回忆前世关于路卡斯的一切，结果除了几个零星的印象，再详细的细节就像突然被掷入深深的潭底，沉默地沉落，留下一连串气泡暗示它并不是从未来过。
“皇室……维塔兰德……？”
所以路卡斯当初前往黑街，是奉了的皇室的命令？
这不可能。
远在三百年前，脚下这片土地仍旧被瘟疫与战争折磨，天灾人祸，魔物肆行，位处中原的某个王国得到神的启示，在经过一段时间漫长的蛰伏后，王国一点一点拼合起破碎的大陆，最终，形成如今帝国的雏形。
而就在一统大陆的那天，源初之神最后一次以真身的形式降下神谕：
“六名勇士与他的后代得到最纯粹的元素，最后一位孤王将获得审判他们的权力；加冕为皇，加冕为皇，天秤失衡那天迎来灭亡。”
正是这则神谕的出现，神圣光辉帝国正式自黑曜大陆诞生，六大家族与皇室一同蒙恩，构成帝国最初的权力体系。
既然是审判者，必然不能越过那道关系，这也是写在神谕中，只有几大家族和皇室共同知晓的规矩。
莱瑟沉思着，视线转移到日月树上。
又是一个明朗的夜晚，月光澄澈，他再度将花盆搬到了窗台，按照日月树的习性，每日一次的生长咒，他已完成施法，树苗似乎长大了一点，靠近泥土的地方是一圈嫩嫩的绿色。
只要正在茁壮成长就好。
莱瑟忍住用手拨弄的冲动，微微拉上纱帘。露露这会儿在睡觉，他不方便在书房做研究，只能先去把要用的书籍与笔记转移到卧室，转动把手，与面前这道房门一起打开的，是楼下的木门。
九点，确实也该回来了。
他在原地站着，正好落在阴影中，衬得面色深沉。楼下之人当然注意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抬手，打起招呼。
“晚上好啊。”
“嘘。”
莱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点了点书房后指向下方。
“等我下来再说。”
又是各自坐在沙发两端，谁都没成为先开口的那个，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
莱瑟隐约感觉到这人在等他发问，索性开门见山，房间内冷不丁响起一声问话：
“你今天下午最后说了什么？”
“你是说我离开那时？”
路卡斯略有惊讶，“原来你没听到吗？那我岂不是白说了。”
莱瑟心里被勾得直发痒：“所以你说的什么？”
路卡斯转过头来，一眨不眨盯着某人。他在观察他的反应，也在寻找一个开口的时机。
“一会儿见咯。”
“什么？”
“‘一会儿见’。和‘你好’、‘晚安’一样的性质，怎么，没见过人寒暄吗？”
莱瑟的双手突然变成一对拳头。
“别生气呀，是你自己要问的，人多眼杂，除了这些话，我还能说什么？”
路卡斯保持着一副不会彻底激怒某人的微笑，“不要那么紧绷，对我们而言，随时随地寒暄不是基本功吗？”
“再讲这种无聊的笑话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好的。那你问其他问题吧。”
路卡斯乖乖地做好倾听的准备。
莱瑟略微松开拳头。他本就不该指望这人会变得多么正常，所以现在也不会指望这样卖乖能持续多久。不过这都不重要。
“你和奥德莉是什么时候相识的？”
“担心我投靠皇室吗？”
说得可真是轻描淡写。
莱瑟“啧”了一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的每个举动都代表着维塔兰德的态度，既然你知道人多眼杂，就更应该知道其他家族也在盯着你。”
“……”
原来关心的话也可以被人说得这么难听。
路卡斯迎着他越来越不和善的目光，嘴角上扬一个弧度。
“我和奥德莉没有关系，是她拜托我一件事，而我也需要她的身份开启皇室密库。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无论是维塔兰德的立场，还是我真的心有所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