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皇女 死者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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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过去。
精灵立在原地，眼睛也不眨，环顾四周。
这是个圆形大厅，靠着墙壁摆满装着精灵的水晶，只有她这一处融化，所以也只有她一个精灵飘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低声念着什么，莱瑟没察觉到敌意，心里的戒备暂时减轻一些：“你还记得什么吗？”
“记得？我只记得一些。”
精灵表情淡淡的，尽管只是灵魂状态，她看起来还是像活着一样。
“……魔力之森出现了叛徒，她出卖我们，于是我们便被带到了这里……然后……”
不过刚开始回忆，精灵就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按住皱起的眉头，摇了摇头。
“抱歉，好像连一些也不记得了。”
她叹口气，眼神里多了迷茫：“我应该是一缕残魂。我已经忘了我是何时来到这里，就连她们……我也毫无印象了。”
精灵留恋又遗憾地抚摸起身旁的水晶，可正如她说的，她只是一缕残魂，手臂穿过厚厚的水晶，什么也没捞住。
“那你先前说的‘容器’又是什么意思？”
“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的记忆。”
这部分记忆也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精灵顿了一会儿，最后，像是自嘲地笑了笑：“魔法，对贪恋力量的人有致命吸引力，精灵天生精通魔法，却不使用魔力，他们可能是想用精灵做什么，不过很可惜，我们应该不是理想的容器。”
莱瑟沉思。
所以，她们也是禁术的受害者？
精灵……因为献祭精灵时没达到预期效果，所以又找上了魔法师？
可为什么又会把她们的灵魂困住？
他打量起整个房间，初看并未察觉，这里的每一道墙，就连地面和天花板也全都刻着某种魔法阵，不单单是防止探查的禁制，还有禁锢灵体的咒文。
残魂吗？
应该并不是。
莱瑟面色凝重：“你身上有证明身份的信物吗？”
他始终觉得这位不是一般的精灵，不仅是因为外表，还有她本人的谈吐。
“……”
听到这句话，精灵恍若记起什么，立刻摸向右腰，可那儿空无一物，她又垂下了手臂。
莱瑟看着她的动作，突然注意到她指尖的厚茧，灵光一闪般，脱口而出：“箭？”
“你的武器是弓箭？”
“……对。”
“弓箭”一词彻底唤醒沉睡的记忆，精灵摩挲着手指，眼里的光越发明亮：“我的部下还在等我……”
这下，莱瑟更加确定了她不是残魂，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悲凉。
灵魂，会一直维持着生前最鼎盛的模样，倘若这就是这位精灵最完整的灵魂，那她的灵魂也被暗算了。
“精灵死后，灵魂归于大地，魔力之森能感应到吗？”
“当然……魔力之森不会忘记每一位精灵，何时何地为何而死，只要魂归故里，他曾去过的地方，一定……”
话已至此，精灵怎么还会不明白，一下闭上了嘴。
“……”
“为什么？”
“究竟是什么仇恨……？就连死后的灵魂也被禁锢在这里？我甚至——”
她声音一转，是从未有过的愤怒：“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先冷静。”
莱瑟试着安抚她的情绪：“我曾深入过这座楼的底层，在那儿发现了很多魔法师的尸体以及禁术的痕迹，你们的遭遇并非偶然，恐怕都源自这里的阴谋。他们不敢让魔力之森知晓你们在这儿。”
“阴谋，不惜和敌族勾结、反噬魔力之森都要出卖我们，这怎么不是阴谋？”
精灵冷笑一声，情绪起伏激发了记忆，她走近墙壁，目光深沉，像是要看穿这些咒文：“即使动用禁术也要封死我们的灵魂，究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也是莱瑟想探究的。他看了眼右手，随时间推移，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如此多灵魂，还有层层看护，既然这么惧怕败露，那就应该让它败露才对吧？
“是不是只要水晶失效，你们就能回去了？”
“什么？”
精灵看出他的意图：“你要帮我们？”
这绝对是个充满吸引力的提议，可她环视一圈仍旧被封住的同类，激动目光重新回归平静。
“塔楼凶险，我只感受到你一个人的气息，所以你是潜入的这里，说不定唤醒我也是无意之举。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的处境绝对不比我们好，你并没有强大到让我可以拜托的地步，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早点离开较好。”
理性判断，她说的非常正确，然而此时此刻的莱瑟无法认同。
“我已经走到这里了，也没有回头一说了。”
他说着，手中竟凝出一把短剑：“而且，我应该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哧——
几滴血掉在地上，但更多的是蓄在了掌心。
“这是……？”
精灵睁大双眼，目睹他的血飞溅到水晶上，如沸水浇淋冰块，白雾腾升，那块比人还高的水晶就这样一点点融化消失。
第一块、第二块，往后无数块，水晶后的精灵重见天日，每一道灵魂都自沉睡中苏醒。
……
“这是什么地方？”
“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虚弱……”
……
“凯拉统领。”
疑惑声中出现一道鲜明的呼唤，被叫住的女人一愣，转身，看到张熟悉的脸。
“指挥长？”
分不清是惊讶还是悲伤，看到她的第一眼，无数情绪溢了出来，简直把心都填满。
“你怎么也死了？”
“死”一字犹如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只是涟漪并没有层层荡开，众精灵面面相觑，视线交汇瞬间，只存于她们之间的默契发作，一切明了。
“是时候了。”
尽管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凯拉已能迅速做出判断：“房间禁制被破坏，只要离开了这一层，我们就能回到魔力之森。”
“不过——”
凯拉与身边人对视一眼，点头，看向莱瑟：“既然你来到塔楼，想必一定是有目的。你帮助了我们，我们当然不可能忘恩负义丢弃你，请开口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
“对，虽然我们都是灵魂，但也不代表我们毫无作用。”
“而且大家伙聚在一起……感觉力量也回来了……”
领头说话，其它精灵也纷纷开口，莱瑟知道时间宝贵，自然不再推脱。
“我要找人。”他说着，拿出一枚徽章。
“这是信物。原本我是循着魔力的气息来到这层，但并未在这里找到她。”
“皇室的血脉？”有精灵立马反应过来。
“我好像想起来了……那些人在收集使用魔法的种族……”
“连皇族都敢绑架？”
“这个气息我也记得……”
精灵你一言我一语，很快锁定了三皇女真正的位置。
“她不在这层，通感显示……应该在最上面。”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精灵说道，“她所在的房间也有禁制，但并非不可突破。”
“你是说塔楼的最顶层？”莱瑟定了定神，“那她目前状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受伤应该没有，至少我没看出来。”精灵说道，“不过魔力比较微弱，可能是这里的环境太糟糕，总之，不幸中的万幸，你要找的这位皇女殿下还是完好的。”
莱瑟松一口气，决定了接下来的目的地。
“等等，你还要一个人吗？”凯拉看出他的想法，立刻将人拦下。
“太危险了，我无法放任你一个人行动。既然我们都知道了位置，离开前，也让我们帮你一把吧。”
其它精灵也附和：“对。时间不等人，他们很可能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可你们都是灵魂，你们还要回去魔力之森……”
莱瑟下意识推脱，谁知精灵们各自上前，竟将他围了起来。
“就算是灵魂，也有不容小觑的力量，因为我们是精灵。”
凯拉抚上心口：“死者已死，生者正生，只要有一丝灵魂碎片回到魔力之森，我们的故事，就不算被遗忘。”
所有精灵眼中都是坚定，她们共同看向凯拉。
“……敬告伟大神主，请让无处不在的风，护送这位少年，抵达祈愿的彼岸……”
凯拉吟唱着，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莱瑟伸手，可手穿过她们的光影，根本什么也阻止不了。
“不必感到悲伤或遗憾，每个精灵都有回归自然的那一天。”
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宛若一阵风就能将她们吹散，凯拉最后一眼看向莱瑟，眼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世事难料，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千万，提防身边所有人。”
或许是被背叛的经历才让她生出这样的提醒，莱瑟张了张嘴，眼见精灵们越来越透明，一阵强光袭来，盖住她们所有人的脸，而后倏地破开，变成无数光点，一点点消失。
不见了。
房间格局改变，冰窟般的墙壁被石砖代替，黑色的压抑感与下层别无二致，转头，空旷的屋子中央，赫然是一座巨型牢笼。
即便没有火把，莱瑟还是一眼看到笼子中的那抹白色。
“皇女殿下？”
没有应答。
笼中人平躺，双手放在肚子上，就连表情也很安详。
莱瑟心觉不妙，立刻拿出照明，灯光点亮房间，同样照出少女身下大片符文。
“终止！”
魔法发动，法阵破坏，可三皇女的状况仍旧未知，莱瑟攥住栅条，硬是顶着上面的禁制，生生把笼子掰开。
“皇女殿下，你还好吗？”
初步探查一番，奥德莉并没有受伤，魔力通路平稳，只是身体虚弱。莱瑟将人转移到远离魔法阵的地方，刚放下，她突然睁眼。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