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贵客 帝国的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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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区管理员的宅邸并不偏僻，相反，它就处于街区最繁华的路口，周边是矮小的房屋，唯独它耸立出来，俯瞰着这里的一切，可这儿也没人，所以它只能压那些建筑物一头。
大门立着一杆幡旗，此时此刻，在这个连风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地方，绘着五芒星的旗帜正招摇过市地飘着。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莱瑟满脸警惕，仿佛下一秒就会炸了这里。
路卡斯先推开门，闻言转身，笑了一下：“你后悔了？确实，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用不着你来说。”
有些人就算换了张脸也无法顺眼，莱瑟忽略他的表情，立刻跨进门内，路卡斯笑笑，跟在他的后边。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至始至终没看到其他人，径直来到前厅，这里也是空旷的，正顶上一盏水晶吊灯，烛火不明，暗得像是蒙了尘。
好在魔法师视力极佳，两侧挂满风格各异的油画，风景或肖像，仅看一眼便知不属于这个时代，而他的拥有者或许缺乏审美，将它们按照填字游戏一样填满墙壁，丝毫没管协调或统一，于是这里只剩下诡异。
“这个管理员是倒卖古董的？”
“也不完全是。”路卡斯背起手，“古迹古遗物古代魔法，这样讲，才稍微对得起他的身份，不是吗？”
古代魔法……？
嚓！
“欢迎！”
疑问还未出口，霎时间，四面八方亮起橘红的火光，一道高昂的声音自二层平台响起，抬头，男人挥舞着手臂，一袭暗红色天鹅绒外衣，胸前堆叠着层层蕾丝，不过优雅太过反倒成为浮夸。
“欢迎你，我的贵客，不知你竟对我的职业感兴趣，我甚是惶恐——但如你所见，我确实只是一个卑微的二道贩子而已。”
莱瑟并不认可这番介绍，蹙眉，站到和他相距一米的地方：“你是这里的管理者？”
“管理者？这个名字我喜欢。”男人轻笑两声，“但你还是叫我奥格斯特吧，无论是管理员管理者，听起来都不是很亲切呢。”
奥格斯特？并不是熟悉的名字。
莱瑟盯着他，时刻控制着与他的距离：“幸会，奥格斯特阁下。”
“幸会幸会，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所以我又该怎么称呼阁下？”
奥格斯特亮着眼睛，莱瑟一瞥路卡斯，这人此时也望了过来。
“……我是漆黑月影。”
“漆黑月影……？”
奥格斯特默念一遍，好似让每一个字从舌尖滚过。
“十分有力量的名字，真是太相称了！”
……
这人果真很浮夸。
“谢谢夸奖。但我来这儿并不是为了说这些。”莱瑟收起多余情绪，“阁下对黑街了解甚深，自然知道我身份，所以也不必绕这些弯子了。”
他直视男人的眼睛：“直接说你的诉求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好，果然真效率至上啊。”
奥格斯特微微扬起嘴角，眼眸在火焰中燃着红色的光。
“虽然绕过了亲自邀请的环节，但我还是要强调一句，你们，都是我的贵客。”
他看向路卡斯，很快转回来，双手举过头顶，利落地鼓起掌：“既然是贵客，当然要以最高规格的礼仪对待，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吧。”
啪——
掌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碰到墙壁又反弹回来，像是永远也不会消散的音波，但莱瑟知道，这绝对是魔法。
喀喀喀。
什么东西在动。
低头，只见原先还平坦的地面突然开始膨胀，诡异得像是往大理石地面充气，能不能充是个问题，但它确实脱离平面，膨出一张盖着红布的桌子和三只椅子。
“快来试试，合不合胃口。”
奥格斯特仿佛等不及，双手捏住红布一角，猛地扯下——
伴随布料哗啦从眼前掠过，视野由红色转为白金，水晶灯照耀，琳琅满目的菜肴流淌着着暖色的油光，银质餐具也不再是那么冷硬的色彩，与镌着金边的瓷盘安然有序摆在桌边。
男人坐下，路卡斯也安静地入座，于是此处只剩莱瑟一人站着。
“不要拘谨，闲聊没了食物与美酒作伴，那就不叫闲聊了。”
奥格斯特晃动摇铃，桌前出现道看不清脸的影子，它举起酒瓶，恭敬又顺从地为三人斟酒。
莱瑟一言不发，拉开椅子坐下，那杯新添的酒，刚好落在手边。
“尝尝，这是我自己酿造的，然后……嗯，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奥格斯特捧起水晶杯，眼睛转一圈，像是在等人举杯。
往下一瞥，酒格外清，透明如水，一点杂质也没有，莱瑟看着他迟迟不落下的手，把面前这杯拿了起来。
用魔力探查，只是很普通的果酒，加了点糖。
“呵呵，我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奥格斯特笑着，将酒一饮而尽，见他视线时不时飘来，莱瑟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呛鼻，割着喉咙食道最后下肚，味道说得过去，只是他不太喜欢。
“哎呀，不错嘛，比起那位不喜欢喝酒的家伙，你已经给足我面子了。”
奥格斯特突然提及，莱瑟转头，才发现路卡斯竟然连动都没动一下。
“说笑了，既然是‘管理员’招待，我又怎么会晾着你呢？”
路卡斯把“管理员”三个字咬得极重，他收到某人目光，嘴边扬起笑容，而后举起酒杯，学着男人，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哈哈！”
奥格斯特高兴了，一拍大腿：“不必叫我管理员，这是外人冠的名字，不过挺好玩的，又不是什么藏书库图书馆，搞得我好像每天只用给书摆摆位置擦擦灰一样。”
才喝第一杯，他脸上已经飞起红晕。
“实在太老土，简直无聊透顶，但我这个没有能力掀起风浪的小小的管理员，只能这样被他们称呼着，这真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啊。”
莱瑟放下水晶杯，眼眸沉静：“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现在的话——我希望你能听我述述苦水。”
奥格斯特淡淡笑着，两只手放在桌前。
“我的几位好兄弟们，为了保证各自在自己的领地安稳度日，从登上管理员之位那刻起，便相亲相爱地为其他三人设下了诅咒。只要我们相互出手，就会‘嘭’地一下爆炸，到时候肝脑涂地、血肠祭天、肉块横飞，啊，那真是太可怕了。”
他摇头，用一种庆幸的语气：“还好，其中一位立下誓约的好兄弟已经十分美丽地离开了，相信接下来的大家，也能十分美好地会合。”
莱瑟陈述：“所以你需要我们帮你除掉其他管理员。”
“而你需要我提供的线索。”奥格斯特说着，“这何尝不是一种共赢？”
“可万一我不需要呢？”他反问。
“不，你会的。因为只有我才能带你了解真相。”
奥格斯特十分笃定。
莱瑟面无表情，在脑子里把这个男人放入了危险行列。
“我知道，神圣光辉现在乱套了，全都是因为那位公主殿下，对吧？不止如此，还有魔法学院发生的失踪案，好多意识错乱的学生……不过遗憾，我一概不知情，她并不在我这儿，我甚至都不知晓有人胆敢绑架皇族，不过这下好了，战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真是可惜，这里还是躲不过它的命运啊。”
“可我只在你这儿看到了庆幸。”莱瑟狐疑地看着他，“黑街消失对你有什么好处？”
“别把我和这里看作是一体的呀，”奥格斯特叹口气，“我长了腿，能跑，这里不过是一块被诅咒的土地，我为什么要宝贝它？我宝贝的，只有管理员身上的东西。”
对话到此才逐渐明晰，莱瑟看到他眼里亮起的光，红褐色，像是恶魔的眼睛。
“我是商人，我要的，只有管理员身上的东西。为了在皇室清算前拿到它们，我只能找你们合作，这是最棒的合作。”
奥格斯特嘴角上扬，“当然，我也不是那么坏的人，一定要让守护者家族的魔法师为我杀人，可是嘛，第二管理员死了，我的兄弟已经开始起疑，甚至都派人到我的地盘上，作为最自由、最独特、最不干坏事的我，首先要做的肯定是加强安保，你们是帝国的守护者，现在来守护守护我，怎么样，是不是还挺适合？”
……
“具体需要我们怎么做？”莱瑟问。
“很简单。”男人颔首，“小二死了，新任管理员上位，我们三个老前辈要为他接风洗尘，在第一街区正中心设宴。这场宴会我肯定要去的，但我也想完整地回来，至少不说缺胳膊少腿，这时就需要你们为我保驾护航了。”
倘若奥格斯特所说属实，皇女殿下极可能是被其他管理员私藏，根据黑街的权力重心推测，第一街区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所有管理员都会参与这场宴会，百莉儿的诅咒或许也能找到破解办法，甚至，还能得到黑衣人的线索。
莱瑟看眼路卡斯，这人始终一言不发，好像说的事都与他无关。
“什么时候？宴会地点在哪里？”
“今晚。塔楼第三层。”奥格斯特微笑，“你要找的人很可能就在塔楼底下。”
“三皇女在塔楼下面？”
“推测而已，毕竟我也没在其他地方感觉到皇族血脉。我无法观测塔楼，那是个很特殊的建筑，据说，塔楼是黑街的命脉，也是黑街永远游离在大陆之外的原因，如此神秘，当然最可能隐藏着秘密。”
班诺搜集的情报里提到过这个。
黑街正中，四部街区重叠的部分，有一座漆黑高耸的塔楼。
高度还并不是它的特点，在这座建筑的正下方，有一条深不见底的盘梯，通向何处无人可知，残缺的记录显示，那下方堆积着无数尸骸，无人在掉下去后生还，也无人知晓尸骸是真是假。
曾有管理者试图用泥沙填埋塔楼下方，可运沙的货箱转了三天三夜，底下依旧一眼望不尽，于是工程停止，盘梯百米下也被封锁。
“考虑得如何？只这一会儿互帮互助，宴会结束后各走各的路，到时候就各凭本事了。”
奥格斯特的声音将莱瑟思绪拉回，他看着男人，最后一次，提出问题。
“可你要如何保证，这场宴会不是针对我们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