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引开 意外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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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百莉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可我和他也没仇吧？不就是拿了点钱……”
莱瑟耳尖，马上抓住关键：“拿了什么钱？”
“啧。”
她皱眉，索性也不再瞒着：“当初是听说，二区管理员不管事了，所以我就跑他地盘上捞钱啊，把东西压价卖了再抢回来，可以卖好几回呢。”
“嗯？”
“别人都是在赌场惹事，我还收敛了呢，不过学了他们的做法。”百莉儿一脸坦诚，“只许他们当奸商，不许我骗人了？不要脸的东西，捉我就算了，死了还给我下诅咒，真是玩不起！”
叹为观止。
即便是在黑街摸爬滚打十多年的安娜也没见过活得这么自由的人。
“你一共在黑街逗留了几天？”
“我算算……大概四天了吧。”百莉儿数了数，“后面几天门票用了不了了，只能一直躲来躲去，幸好跟我一样的人很多，那些‘黑鼠’根本顾不及我。”
黑鼠……应该是那些穿黑袍的人。
莱瑟若有所思：“通常的诅咒会随着施放者死亡而消散，倘若第二区的管理员已经死透，那它便不是我能处理的诅咒。”
转头，他看向安娜：“你能再说得详细一点吗？你是如何在第四区知晓第二区的情况的？”
安娜一直都惧怕男人的视线，戴着面具，只看得到那是双灰蒙蒙的眼睛，这种颜色总让她想起不详的事物，譬如死人，譬如尸体，可当它真的在活人身上出现，好像又不是那么不详。
“这里的每个管理员手下都有很多奴隶，还不是黑鼠，他们没有名字，帮管理员做事，帮房主做事，帮黑鼠做事，一直做到死。”
她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像是强迫自己与莱瑟对视，但一会儿又移开目光。
“那个死掉的管理员当然也有，他一死，那些奴隶就跑了，第二区在黑街中心，到处都有黑鼠，他们没有门票，只能往外跑，这几天我们见到了很多，他们跟我们一起抢夺水和食物，我从他们那儿听到的。”
毫无起伏的声音，安娜陈述完毕，表情都没变一下。
“所以你们是流浪儿？”百莉儿瞪大眼睛，“在这种地方？你们怎么活下去的呀！？”
“很奇怪吗？我们不能活？”
塞西尔冷哼一声，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百莉尔恍若忽然发现什么，几步走到他面前。
“你干什……”
“你有精灵的血脉？”
她十分笃定，闭上眼深深嗅闻。
“高阶纯种精灵，魔力之森的气息。”
“什么东西？不要闻我！”塞西尔急了，赶紧与人拉开距离，可能是恼怒，男孩一张脸皱起来，颜色也变得通红。
“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恶意……”
脑子一热的后果，让迟来的解释格外苍白。莱瑟按住百莉儿的肩，看向一众孩子。
“我不在乎你们的血统。无论是人类，兽人，还是精灵，既然被我控制了，就安分一点，如果不想死，就听我的话，明白吗？”
这句威胁很管用，原本还愤怒着的塞西尔立马泄气，虽心有不甘，但他还是和其他孩子一样，鹌鹑似的坐回地上，塞拉上前安慰他，渐渐的，他只用一双幽怨的眼神怒视莱瑟。
灵光闪过，百莉儿忽地明白了某人的举动是为何，本着不添乱的想法，她也坐回地窖中央。
“除此之外，你知道第二区管理员是怎么死的吗？”
莱瑟蹲在安娜面前，女孩睁着一双眼，平静开口：“被人杀了。服侍他的奴隶亲眼看到，管理员书房忽然亮起光，等他们进去，整个房间都烧焦了，尸体也没留下。”
这样华丽的死法……？
让他下意识想起一个家伙。
莱瑟继续问：“具体是怎样的情形？他被魔法所杀，无人追查吗？”
“他们说，这是他罪有应得。”
安娜嘴角勾起一抹笑，嘲讽意味十足。
“在一个永远看不到太阳的地方，被亮如白昼的魔法杀死，就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看吧，见了光，就死了啊，然后又会有其他老鼠顶上，一刻也不会闲着呢。”
光、太阳，还有这高调的方式，当现实与猜想越靠越近，莱瑟同样想起露露曾说过的，在那个人身上闻到的血腥气。
推算起来，时间也对的上。
“说得真好。”
百莉儿连连点头，天知道她从一个孩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有多么震惊，震惊之余，满是愧疚。
良心发作，她想说点什么做弥补，可又担心没经过思考的行为会更加引起这些小鬼反感，冥思苦想刚张嘴，却接到满嘴沙子。
“呸呸……！”
仿佛什么东西从头顶落下，众人抬起头，再一次，沙砾掉落，这次连耳边都响起声音，沙沙沙，白色的轨迹，来自地窖顶部。
“有人过来了。”
莱瑟脱口而出一个噩耗，安娜和塞西尔瞬间变了表情。
“那我们……”
“待在这儿，”莱瑟按了按面罩，“我已经提前画好魔法阵，只要你们不乱跑，就不会找到这里来。”
百莉儿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不行。”
莱瑟瞄一眼她手背，“你身上带着黑街的魔法，本就容易被追踪，还不清楚诅咒运行机制，滥用魔法说不定会遭到反噬，你在这儿看着这些孩子。”
“哈？”
虽然很不爽这人下命令的口吻，但确实是实话，百莉儿只能撇撇嘴。
“你和你雇主真像，但你说话没他好听。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莱瑟没应答，最后一眼看了看地窖，转身步入黑暗。
*
黑鼠，是外来人对他们的称呼。
隶属于管理员，比所谓奴隶高一级，但身上仍旧带着奴隶契约。
莱瑟暗中观察，都穿着黑袍，黑袍样式却不同，有的带白边有的则纯黑，各自分成几拨，在密集狭窄的住房之间穿梭。
他设下的干扰魔法阵起了作用，这些人短时间内无法找到地窖，但并非完全安全。
既然是通过追踪百莉儿身上的诅咒找到这里，那便可以用相同的方式把人引开。
莱瑟从魔法空间中拿出魔造人偶，是只鸟儿的形状，把收集到的诅咒介质安置在内部，再贴上短期内便会消散的干扰卷轴，轻轻地，将它放飞。
一只当然不够，又如法炮制好几只，全部放了出去。
鸟儿振翅消失在黑色天空中，不多时，部分黑鼠发现情况，陆陆续续朝着目标位置前进。
现在只等他们完全离开，而后转移地窖的一众人。
莱瑟靠在墙边，感知还停留在这里的家伙。
随着人群散开，这里又恢复成破败安静的景象，虽然已经进入第四区，但周边还是十足的荒废，根本没有人烟。
是时候离开了。
莱瑟拉低帽檐，转身向地窖，只是刚迈出一步，他猛地停下，一个跃起远离原位。
欻欻——
两柄光剑扎入地底，只差半米便会将人击穿，莱瑟抬头，仅一眼，便让他心脏猛一颤动，虽完全不是平日的装扮，就连容貌和发色也被魔法改变，但他立马就认出，这人究竟是谁。
没有遮掩，正大光明，一身白色衣装，连着他挽成一束的白色长发，在这片浓重的夜色中，全是如此鲜明。
“你就是那个拐卖犯？”
确认的语气。
路卡斯说着，右手飞速凝结魔法阵，眼神向下，丝毫不给人回答的时间，又是一道攻击。
莱瑟不想与他纠缠，甩出元素刃。
两波攻击在空中碰撞消解，趁这点时间，某人立刻吟唱驭影术，只是半个身子刚落进影子里，脖子忽地被什么拉住，斗篷的劣势在此时体现，他抬臂打落路卡斯的手，却被这人反抓住手腕，左手动弹不得，骨头也如同要被捏断一般。
“有意思，这是海文家族新创造的魔法吗？”
路卡斯打个响指，周边霎时亮起白光，只是天空仍旧黑沉，极致的黑与白两相对比，衬得他脸上毫无血色，可他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黄金融化即将满溢，莱瑟别无所想，心中只剩一个词——疯狂。
“谁派你来的，海文少爷？派你来送死吗？”
搞笑。
得益于漆黑月影的伪装，路卡斯并未发现他身份。
莱瑟面无表情，侧踢攻向他腰侧，路卡斯恍若预判到一般，屈身格挡，这一击可能不痛不痒，他竟然笑了起来。
“别这么大敌意，先把恩怨放一放呢？我还有话要说呢。”
路卡斯始终攥着莱瑟的手腕，力气丝毫不减，“打破结界而来，最后却只留下你一个人，他们是把你抛弃了吗？看来海文家族的名头也不好使啊。”
莱瑟用力后拉，终是挣脱路卡斯的桎梏，手腕红了一圈，掐痕如同印了上去，他扭动僵硬的右手，关节咔咔作响。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极冷的声音，恍若要把人冻伤。
“四区管理员想要见你，”路卡斯站在原地，神色淡然，“邀请你作为贵客，到他的府上聚一聚。”
荒谬。
莱瑟冷笑：“我可不知道，维塔兰德还成了黑街的走狗。”
“哈哈，也许是各取所需呢？说不定，你也很需要。”
路卡斯摊手，“据我所知，你现在的负担可不小吧，你要拒绝我，继续被人追踪吗？这里可不比外面，地方只有这么点，而且就算跑，你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莱瑟定定看着他，这张脸虽然做了伪装，但眉眼神情却和预想中一样，魔法的气息也没有错，毫无疑问，这就是路卡斯本人。
“你在怀疑什么吗？”
路卡斯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怀疑我是奸细，怀疑我要害你？别这么消极，我们都知道合作共赢的道理，你来是因为海文少爷的命令，我又何尝不是为了这些任务？”
“好好的机会就在眼前，抛去我的缘故，为了你，你们，怎么可以不来试一试呢？”
……
如果按照路卡斯所说，管理员对他们的动向一清二楚，那他们的计划绝对无法实现。
左右都要面对管理员这关，他也并不是没有准备。
莱瑟转动手上的戒指，直面路卡斯万年不变的微笑，竟也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把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