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雪怪 请让我辅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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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萧索，冻雨在树枝上凝结成透明的冰壳，脚一踏过，噼里啪啦溅下不少冰渣。
几次短距离传送，一行人来到冷杉林西北部，已经能窥见巨雪怪庞大的身躯一角，身形如同浮肿的巨人，白色冻雪与棕红色腐肉参杂，揉合成这样一个初具人形的魔兽——
林间还闪过不少灰白的身影，那是与雪怪一同出现的低阶魔兽，雪狼。
雪狼身姿矫健，獠牙尖利，追随巨雪怪左右并不是为了侍奉这个庞然大物，相反，它们受吞噬魔力的本能驱使，无时无刻不想将巨雪怪拆吃入腹，偏偏还不能放任此等捕猎行为肆意进行，吞食了雪怪血肉的雪狼会进入魔化怪圈，变成更难对付的魔兽，而巨雪怪吸收了死掉的雪狼，又会进一步迭代进阶。
“……天气的原因，雪狼也活跃起来了。”
班诺紧跟在莱瑟身后，讨伐小队集结完毕，只等少公爵大人发号施令。
“弓箭手准备，火矢驱赶雪狼，魔法师辅助，施放禁锢阵限制雪怪行动！”
在高处观察完形势，莱瑟迅速做出判断。
巨雪怪行进方向正是距离此处最近的沙渔镇，即便这一路上皆是高大的林木，它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它们夷为平地，茂密的雪林被拖出一道漆黑的轨迹，殒命于巨雪怪脚下的魔兽数不胜数，只是通通在雪怪经过后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发射！”
火箭经由魔法阵加强直奔雪狼而去，暗色的天被星星点点照明，不畏惧践踏却害怕火焰的魔兽终于在这时退缩，魔法师马上跟进，催动阵法，将巨雪怪禁锢在原地。
“是七阶，”莱瑟感知到雪怪等阶，冷声道，“法阵撑不了多久，速战速决。”
七阶，灾殃级别的魔兽，破坏力强，起手便是六阶魔法的威力，这里的魔法师大部分为六阶，根本没有与之正面抗衡的能力，只能拼人多力量大。
“不要近身，小心它扔东西，用燃烧箭把它活动范围清理干净。”
幸好，初生的巨雪怪还没有觉醒远距离攻击魔法，这是它最脆弱的时候，虽力量无穷，奈何手短，不过它治愈力极强，有雪有尸体的环境利于它作战，所以需要优先切断它的补给。
“火之魔法师，跟随我的魔法。”
新一轮火箭袭来，巨雪怪身边燃起火海，烈火炙烤，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嘀嗒落下雪水，露出深层红色的腐肉，时机正好，趁着巨雪怪嘶吼的瞬间，莱瑟对准它的关节，从颈部到肩，再到腰椎膝盖，每一寸都精准无误，黑色的魔力从手心迸出，穿过右手发亮的指环，而后突然出现在瞄好的位置——
“发动炽焰术，在切断的地方！”
唰——
火焰猛地窜起，裹住巨雪怪的头颅与四肢，因为截面被火魔法阻隔，无论是拼命想要连接在一起的腐肉还是想要通过冻结而固定住的冰雪都没办法继续，巨雪怪躯干砸在地上，猛烈的震击荡起一片茫茫的白雪。
莱瑟乘胜追击，将它的躯干切成小块，命令点火。
林中冒起一团冲天的火焰，巨雪怪埋在火海中，尽管尸体外部被熏得焦黑，他还是没有下令停止，魔法阵将雪怪包围，直到原来小山一样的魔兽化为一滩焦炭，一颗猩红刺状的魔核从中冒头。
灾殃级别的魔兽被如此有条不紊地消灭，虽然大火持续了近半个钟头，但比起拿刀拿枪与雪怪对拼，这样的解决方法已经好了太多。
众人放松，还有人对着面前的残骸开玩笑。
“用魔兽做成的碳，能烧吗？”
“脑子被冻傻了？去烤点火。”
魔核被班诺收下，一旁站着几个面色苍白的魔法师，持续运行魔法阵对他们的消耗不少，莱瑟低了低头，从怀里拿出一枚空间戒指。
“辛苦你们了，今天就歇下吧，这里面是一些魔药。”
“万分感谢，少公爵大人。”
魔法师受宠若惊，他们从来都是靠自己恢复魔力，哪会奢侈到喝魔药？
不经意看到空间戒指里的装备，晶莹剔透的玻璃瓶装满清澈明亮的液体，这品质，这光泽，显然是只有极其优秀的魔法师才能产出的药水，几人互相对视，眼底都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这些东西怎么办，扔海里？”
班诺凑近残骸蹲下，伸手一捻已经烧成颗粒的黑色物质：“灾殃级魔兽就算死了也不安生。上面还有魔力，放任在这儿，又会滋生其它危险吧。”
“我记得随行人员有佣兵。”
莱瑟回头，在讨伐队伍最末端，站着一群衣着粗犷手持大剑的战士。刚才的行动多是魔法师与弓箭手发力，这些擅长近战与群攻的人只能在后方待命。
佣兵四海为家，通过接取委托赚取佣金，他们所属的佣兵团常会和各种商会合作，通过贩卖各种材料与器具换取额外资金。
而那边，佣兵团首领听到莱瑟提及，赶忙上前，鞠躬问候：“尊敬的海文少公爵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这些被炽焰术融化烧焦的东西，你们应该能收走。”
蕴含魔力物质的碎屑，对依赖自身魔力施放魔法的魔法师而言并无太大作用，但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就不一样了。
素有锻造大师之名的矮人族，元素之灵精灵族，以及因家系能力盘据一方的兽人族，这片大陆因魔素而繁荣，不同种族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大放异彩，需要的物资也截然不同。
“佣兵团能接取各式各样的委托，也经常做倒卖的业务。”
莱瑟回忆着曾在书上看到的内容：“兽人族的狂战士脉系，会通过进食魔兽残骸提升身体素质，尤其以烈火炙烤后的残渣为佳，如果你们有这方面的门路，这些残渣便交给你们，也省去我们费力处理，你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
简直是天降财路！
“哎哟！这！这怎么会没有门路！”
首领刚听清少年的话，嘴里的牙就忍不住跑出来，亮白两排，在黑夜里格外显眼，意识到可能过于得意忘形，他赶紧躬身：“抱歉抱歉，是我无礼了，大人，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这方面的门路，如果您能让我们回收，那真是莫大的荣幸！”
“好，至于更具体的……你们是处理魔兽的高手，委托你们清理这些残骸，我们会按照市场价结款。”莱瑟说道。
多少贵族听到这些废料还可以卖钱时眼睛都直了，不是颐指气使卡他们回收就是坐地起价，哪像这位大人！
七阶魔兽！这么多魔力碎屑，这次来北地，真是赚大了！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让他们动手！”
首领最后还是没有绷住，亮着大牙吆喝后面散乱成一堆的兄弟们，得知有活干，一群壮汉提着刀剑就冲了上来，莱瑟留下一些魔法师善后，带着剩下的人返回营地。
时间还算早，回去时恰好遇到断涯领主从另一边解决完魔物回来。
新领主才被任命不到两年，在清理北地时立功，由莱瑟一手提拔。此人剑术了得，是个五阶的火之魔法师。
“许久不见，少公爵大人，”文森右手抚心，一双棕红的眼睛炯炯有神，“感谢您的大驾光临，愿黑暗神永远庇佑您。”
莱瑟微微颔首，注意到文森护甲上深浅不一的划痕，开口：“周边地区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刚刚出现兽潮的时候，有人因防备不当导致重伤，后面警戒起来了，便没再发生类似的事。”
话说着，文森的视线频频转向班诺：“这些日子也多亏了班诺副官相助。我们安顿已经好沙渔镇居民，计划明天出海，与本家的支援一起。”
“是，计划我已知晓。”莱瑟说道，“增派处理裂缝的魔法师会在今晚抵达。海上天气变化多端，趁最近还算稳定，明早出海是最好的，届时我也会来支援你们。”
二人交谈了一阵，多是公务上的事。稍晚时，本家的支援抵达营地，一群人敲定了人员分配与行动计划，确定没什么问题，文森退下，莱瑟也准备休息。
烛火摇曳，海浪相撞的哗啦声落在耳畔，却更衬得夜色静谧。
班诺在帐篷前站立，虚虚的光从缝隙处露出，他顿了顿，低声问道：“少爷，您睡了吗？”
橘色的火苗闪烁一瞬，随即是少年清润的嗓音：“没有。你进来吧。”
班诺小心又迅速地放下帘子，生怕呼啸的寒风钻进屋子，转头，帐内书桌上摆着几卷羊皮纸，少爷正坐在窗边，手中羽毛笔飘动，似在书写什么内容。
从很久以前开始，少爷便是这样。
羊皮纸上是一些难以读懂的晦涩短语，每当他完成一件大事，就会在纸上写写画画，新鲜的墨水覆在过去的字迹上，一卷结束，又是另一卷，尤其是先前清理北地贵族的那段时间，弃置的书卷堆成小山，最后被少爷一道魔法阵焚毁，好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无从知晓羊皮卷上的内容，只知道少爷料事如神，心思缜密，一想到岁月更替，曾经才到他肩膀的孩子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他就情不自禁地感到欣慰与自豪。
“这么晚过来，是还有什么事吗？”莱瑟抬眼，偏偏下巴指向一旁的椅子，“坐吧。但你要是劝我别出海，就不要坐了。”
“少爷这话说的，既然您已经下定决心，那我这个做下属的自然不会阻拦您。”
班诺无奈地笑笑，他相信少爷的实力，也相信这是少爷深思熟虑的结果。
但是，即便再相信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倘若无法阻止什么，那便只有倾力支持。
“我希望明天出海时也能辅佐您。”班诺讲出此行的述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