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兽潮 还能活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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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莲展开扇子，一柄亮橙丝面象牙骨扇，鲜艳的色彩倒是与她胸前特勒斯的院徽十分相衬。
“这位就是我的表哥，莱瑟。也是我之前说过的，跟我一同入学却马上就跳走了的家伙。”
丽莲向身边之人介绍着，才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与不少同级生交熟，学院不同，家世各异，她们绕在丽莲身侧，目光随她的手势移到莱瑟身上。
“你们好，各位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们。”
莱瑟行礼，不卑不亢的模样引起一众人小范围惊呼，不过最让她们惊讶的或许是，那张看起来冷漠的脸竟然在打招呼时露出了一点微弱的笑意。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嗯，我也是。”
……
在场之人当然都知道这位表哥是谁。
丽莲·泰德斯，并不是那么难打听的名字，加上她时不时显露出来的风度与气质，尽管她并没有刻意表明身份，但大家都明白她就是是谁。
而作为被水神眷顾的家族，泰德斯的姻亲同样不是等闲之辈。
就如泰德斯现任家主的姐姐，在二十多年前嫁给海文家族次子，后来成为海文公爵夫——
谁也没想到这位最不被看好的次子会当上公爵，而现在，海文公爵的儿子长成，即将继任他的位置，黑发银瞳，符合此等形象的，除了那位海文少公爵，又还有谁呢？
“我们想来看一看三年级的排名，表哥这就离开了吗？”
丽莲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莱瑟，莱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顺着她说下去。
“对，我还有事。你们来的很巧，排行榜应该已经放出来了。”
“啊，那这真是太遗憾了~”
她说着，语调可没有一点遗憾，丽莲合拢扇子，笑意吟吟：“但既然表哥要走，我也不可能拦着你，我们先走啦，祝表哥事事顺利！”
她们像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群人众星捧月般拥簇着丽莲，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野中。
只是被这么一打扰，注意到这边的人多起来，不光是从演练场出来的家伙，还有迎面而来的魔法师，频频投来的视线落到脊背上，莱瑟没什么表情，沿着计划的路线回到苍林。
宿舍没人。
卧室，通讯水晶正闪烁，莱瑟脱下制服，水晶马上现出班诺的消息。
据他返回北地已经有一段时间，目前忙于解决结界波动引发的兽潮袭击事件，情况不容乐观，断涯一带天气异常，气温骤降，有一半海岸线冻结，还出现了以往严冬才有的巨雪怪。
不过班诺发来的消息还算轻松，把清理雪怪说得像是打扫灰尘一样。
海文本家已经派去不少魔法师支援，断涯领主也征集了佣兵去解决魔兽，但只要根本问题没有解决，投入再多的人力都是徒劳。
三年级测验结束，后天正式行课，跟班诺沟通后，莱瑟还是决定请假一天，顺便——
他看了眼右手的戒指，指环崭新，可以趁这次试验一下。
简单收拾好房间，没有什么要带走的行李，莱瑟关上门，望见过道另一端的房间，握住门把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不动声色给门锁刻了个禁闭魔法阵，他松一口气，刚往楼下走几步，预料之中的另一人回来了。
他装作没看见一样裹上外衣，即便与路卡斯擦肩而过，仍旧目不斜视。
“看来这里有个幽灵？”
轻佻带着戏谑的口吻，不论是刚才在演练场的反常，还是现在不明不白的讥讽，都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莱瑟没什么好说的，将沉默贯彻到底。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嗯？按照你魔素亲和度的水准，魔力容量不应该这么低吧？”
身后是平地惊雷的一句话，像一根针刺穿心脏。
幸好他已经走了过去，所以没人看到他骤然阴下去的脸色。
“与你无关。”
决绝又僵硬的语气。
对于这种冷淡的反应，路卡斯也不恼，目光落在少年冷白色的脖颈上，那片皮肤像夜幕下的雪，视觉干净柔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过莱瑟并没有过多地给他这个机会。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卷起的风带着他独有的浅浅的睡莲清香，路卡斯抬头向上，一眼就看到他在房间门上新设的法阵。
*
马不停蹄地从首都赶回北地，测验结束后一些重要的事只能暂时委托给林恩。
之前探过林恩态度，谈及断涯时他没什么反应，仿佛那儿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地方，莱瑟不确定在林恩心中是否还存在家乡一词，虽然在断涯生活了十几年的，但如果一提起那儿就只有悲惨的回忆，那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他此次出行只带了一小部分侍从，傍晚时分抵达断涯，与前来接应的班诺会面。
寒风瑟瑟，白雪如同飞絮，落在灰暗泥泞的大地上，转瞬消失。当真正踏上这片土地，他才切实体会到天气异常是怎么一回事。
“少爷，您穿的太少了。”
莱瑟还维持着从阿卡迪亚离开时的装扮，虽然换下了制服，但整体也不过里衣加薄外套的配置，这和北风萧萧的情景可不搭，班诺赶紧拿出准备好的天鹅绒斗篷，亲自为他披上。
“确实很冷，明明还是八月。”
莱瑟抬眼，眺望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阴沉的云与海平线相接，黑色的潮水翻涌，拍打着海岸沙石，送上来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白色的骨骸。
“经过这两天的排查，已经确认原因了。”
班诺向身边魔法师使了个眼神，那人上前，展示出一块指示魔素波动的罗盘。
“东、南部地区魔素还比较稳定，西偏北二十度的方位暗元素魔素浓度激增，还有持续上升的趋势，结合这部分地区发生的异象，我们怀疑……”
班诺瞄了眼少爷的神色，垂头，继续说：“是结界出现了裂隙。”
过去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作为每十年都要加固一次的封印结界，并不是说十年一到才立刻停摆，法阵维持有不确定性，偶尔会出现小裂缝，只需及时补上，无伤大雅，可看班诺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出现了小裂缝那么简单。
“有多严重。”莱瑟问道。
“长度约三米，只是个中型裂缝，问题在它出现的地方。”
班诺拿出地图，上面，陆地之外黑色那片区域被魔法标记上一个红叉。
“经多方测算，裂缝位于深海平原与大陆坡的交界处，距海面约两百米。那片区域地形复杂，魔兽活跃，更何况还是位于水下，对魔法师的挑战实在太大，所以我们才迟迟没能解决。”
就是这个地方。
莱瑟拿过地图，比照图上的位置，又看向远方海面。
上一世就是这里出现了问题。
“按照我事先说的行动吧。”
海潮澎湃，激起的浪花如同无形大手，抓取着岸上生机，近海如此，深海更是波谲云诡。
恍若看穿少年的想法，班诺赶紧凑近，句句恳切：“太危险了，少爷，您不要冲动，还是等家族支援吧。”
“已经等了太久，”莱瑟卷好地图，没回复班诺的提议，“距离裂缝发作到今日，已经过去四天。裂缝所处位置不佳，拖延只会让它扩大，时间紧迫，早日封补才是上策。”
“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家族的支援最快在今晚，明天一早我就跟着船队出发。”
班诺最怕的就是这个。
本来就不想少爷亲自趟这一浑水，结果他还要跟着魔法师一同出海！
“可这……海上情况不明，更何况还是晚上，您身份尊贵，应该为自己的安危考虑！”
“我不可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莱瑟淡淡地瞥了一眼班诺，“安全也是我首要考虑的事，你没必要忧心我会犯傻。”
班诺不说话了。
一行人往前走，终于抵达临时营地，迎面是简单的绿色营帐，正中篝火正旺，绕着它，围坐了一圈魔法师和佣兵。
他们看起来刚结束一场恶战，盔甲沾着泥土，法袍也满是脏污，只是没人在意这些，医者为伤者包扎，剩下能活动的，都靠着火堆吃着并不算丰盛的晚餐。
炖土豆，还有跟石头一样干巴的面包，最抢手的不过一小壶蓟麻酒，几个人轮流，每人一小口，硬是一滴酒都没从瓶口漏出来，其中一位发现有人过来，等看清时，鲤鱼打挺似的站了起来。
“参，参见少公爵大人！”
其余人也不敢怠慢，跟着起身行礼。莱瑟推掌，从怀里拿出一枚空间戒指，交给了身边的魔法师。
“一些慰问品，发下去吧。”
感谢声此起彼伏，莱瑟环顾一圈众人的情况，确定多数伤者只是轻伤，这才放心许多。
“袭击很频繁吗？”
“大概半天一次，”班诺回答，“魔兽的活动有规律，与裂缝的活动周期相一致。”
“所以你们刚刚解决了今天的第二次袭击？”莱瑟又问了一句，神情明显严肃几分。
“是……两只五阶雪怪，带着很多三阶雪狼，雪怪再生能力强，所以要麻烦些。”
死去魔兽的残骸被雪块包裹冰冻，最后魔化聚集而成的怪物，就是雪怪。原本只有寒冷冬季才会出现的魔兽，也因为结界裂缝而提前现身了。
“五阶，还不算巨雪怪的范畴，”莱瑟摩挲着右手的指环，“先准备一下，待会儿可能会有异动。”
“是，少爷。”
班诺立马行动，莱瑟停在原地，目光移向近海岸的冷杉树林。
嘭——
就在命令下达后不久，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抖动，火堆上的炖菜因摇晃而洒出汤汁，班诺稳住身形，通讯水晶传出魔法师的惊叫：
“魔兽潮来了！数量无法估计……还有……还有巨雪怪……等阶不祥！”
果然来了。
夜幕降临，天空漆黑一片，只剩熊熊篝火的光亮。
莱瑟解开斗篷，面向魔兽潮来袭的方向，语气认真而不容置疑：“还能活动的人，跟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