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石金 脾气古怪的 ...
-
直达工坊主的工作室，负责接引的侍者退下，独留莱瑟一人面对这扇紧闭且沉重的石头门。
没错，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工坊顶层，竟然有一座由石头盖成的小屋。
一片完整不加修饰的石块横在眼前，这是屋子的大门，旁边是铭牌：“找人请敲门三下。”
咚、咚、咚。
嚓嚓——
脚下震动，石门缓缓移开，头顶还落下细细的沙砾。一只眼睛亮闪闪的小猴子从门后探出头来，它什么也没说，迅速跳到一旁的架子上，似是在打量来人。
径直踏入门内，视野开阔不少。石屋比走廊亮堂许多，映入眼帘的是一系列石头家具，石桌子石橱柜，磨得油光发亮，反射出灯火的橘红。
石金正坐在椅子上，他背对大门，只留一面黑漆漆的椅背。
椅背外伸出一截烟杆，等莱瑟走近时，那后面冒出一圈白烟。
“时间宝贵，我只能给你十五，不，十分钟的时间，说说吧，你的灵感。”
魔金工坊主石金，素有锻造大师的称号，即便委托一次锻造的费用达到千金，前来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他当然不可能照单全收，首先放高价格，而后筛选委托，不合心意的通通拒绝，王公贵族也一样，委托入眼也不是稳了，与委托人约定时间，面对面交谈，直到石金点头答应，这份委托才算有实现的可能。
莱瑟早有心理准备。
“口头讲述肯定不如图纸来的直观。工坊主也是对我的委托感兴趣才会定下时间的吧？设计方案我已画出，可否请工坊主赏眼指点指点呢？”
石金不语，猛吸了一口烟，好半天没有吐烟圈。
“给我给我！”
先前扒在架子上的小猴子来到脚边，莱瑟会意，将图纸交给它。
小猴子身手敏捷，几步跳上桌子，把东西递给石金。
“嗯……”
矮人端详起来，虽然依旧背对着莱瑟，但他手上的烟杆已经撂到桌旁。
“这就是你的想法……？”
吱——石椅灵活地转个圈，黑椅背不见，一位圆头圆脑的小老头出现在眼前。
“啧，你这个年轻人，还算有点脑子。”石金一下一下顺着胡须，眉毛上下跳动，像是两根弹簧。
“总算让我看到一点新生代魔法师的未来。倘若之前是伸手不见五指，那现在终于活了一只萤火虫。”
“但是——萤火虫能不能活，还是未知数。因为吧，你这个年轻人的年轻病，也是一点没落下。”
忽地，他眉毛一竖：“见识短浅，异想天开，以及，贪得无厌！你的灵感不错，但具体实施步骤以及各功能的衔接都有很大提升空间，所以这份图纸，我只能给个及格的评价。还有，一个委托只接一份魔导具，你给我三张图是怎么回事？想让我把它们融到一起吗？真是好大一张脸！”
石金严肃起来，脸一皱，五官挤作一团。莱瑟微微垂头，而后，直迎他的目光，声音温和有力：“这点确实，我还年轻，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但也正是我年轻，所以我才能有这样的灵感。”
“呵呵。”
石金不屑地笑了一声，面上却越发缓和。
“脾气不孬。北地的继承人吗？有点意思。”
石金再度捧起设计图纸，从上至下，眯起眼，细细打量着。
“这三个东西，的确是我近期看到过，最有意思的玩意儿……”
看得兴起了，石金不管不顾，起身站在椅子上。
矮人族身材矮小，所有人有目共睹。莱瑟望着与自己来到同一高度的工坊主，等待他盖棺定论。
“……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班诺与林恩在下面的楼层待了接近两个小时。
莱瑟刚离开时，侍者便将二人带到了休息间。
班诺很自然地拿过目录书，对着各种魔导具就开始挑选，与莱瑟少爷不同，无论是空间类魔法道具还是刀剑扇子，班诺总是会挑纹路最花哨、装饰最繁多、宝石最耀眼的，如此累计，金额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林恩：……
班诺瞥一眼人，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别多想，我有俸禄，怎么可能让少爷付钱。”
可怕。
这对主仆在某些地方真的很相似。
休息间的茶水已经换了一轮，就在班诺即将等不及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莱瑟一直与石金聊着魔导具的话题，到后面，这位矮人还是意犹未尽，但又不好意思再留人，于是便以“送别”的借口亲自把人送了下来。
“……呵呵呵，年轻就是好啊，不像我一把年纪了，无聊的时候只能听魔法师吹牛……”
石金满面笑容，眼睛已经眯成月牙，再加上那垂下的花白胡子，倒有点慈祥之感。
工坊的人哪见过工坊主笑成这样，都默默打量着石金身边这位俊秀的少年，外形优越，举止有礼，确实像位贵公子。
房门开启，林恩稍不留神，注意力全被那位只有莱瑟少爷一半高的老人吸引。
不过班诺动作快，一下挡在林恩面前，隔绝了视线。
“少爷，工坊主，你们终于下来了。”
“是。让你们久等了。”莱瑟道，“东西选的怎么样，有合心意的吗？”
“当然！这里可是魔金工坊，全帝国最优秀的魔导具都在这里，我并不是一个有眼无珠的愚民。”
班诺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顺溜，石金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只是摸摸胡子，没有回答他。
“那今天就送到这里。既然莱瑟公子选择了我们工坊，那我也不会让你失望。委托完成后我会按照约定将它们送到相应的地址，后面的日子，就要劳烦你等一等了。”
石金微笑着伸手，莱瑟回握：“感谢工坊主接下委托，我会耐心等候的。”
魔导具部分的采购也完成，几人顺路在阿卡迪亚一家空中餐厅吃了午餐，下午正式折返。
购买的物资由商家配送到府上，空手而来空手而归，林恩不太习惯，总觉得忘了什么东西，直到马车穿过结界，他才终于想起来：“魔杖！莱瑟少爷是不是还没有准备魔杖？”
莱瑟没料到林恩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还未来得及回答，坐在最前面的班诺便慢悠悠地开口：
“已经过了需要辅助的阶段，现在的魔杖对少爷而言完全是个累赘。”
言语间充满小骄傲，林恩后一步反应过来，莱瑟少爷的魔法师等阶已经超过他这个早入学的前辈了。
“对对，是这样，我忘记了。”林恩拍拍胸口，略显尴尬。
见他好像还有点不适应，莱瑟交叉双臂，道：“你的辅助工具确实要换一种。开学一周后，三年级有个测试，这个测试不仅和你选魔法方向有关，还和你新学年过得怎么样有关。我已经找来了老师为你补习，这几天好好学。”
自从经历了一次成绩拷问，林恩现在只觉得莱瑟少爷谈到魔法很瘆人。
“好的。”他满头大汗地应下，顺带转移话题，“莱瑟少爷入学时要进行资质测定吧？到时我一定会过来观看的。”
班诺突然转过身，生怕错过般：“我也要来！”
“无关人员进不了魔法学院。”莱瑟无情回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平，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除了入学时去过资质测定的礼堂，其余时间连路过那里都没有。
不过印象中，确实有很多人乐衷于这项活动。每年开学季，礼堂里都挤满了人，除了新生，还有无数往届生。
“实不相瞒，这项测定对很多人都充满吸引力，”林恩摸摸鼻子，“今年可能还会更疯狂。”
“嗯，可能是因为路卡斯也入学了吧。”
莱瑟面无表情。
这就是维塔兰德的感召力。
本都富饶，中央圣城遍布从本都而来的商人与魔法师，加上是光元素，天生有种被人喜爱与亲近的奇妙能力，对魔法师而言更是如此。
上一世的礼堂都被挤爆了。莱瑟回想起来，只觉得脑袋疼。
“嗯……但我觉得不单单是这个原因。”林恩偷偷瞄了莱瑟一眼。
莱瑟摊手：“对，还有我。好多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看看光之家族和暗之家族到底哪个更胜一筹嘛。”
毕竟这两个家族本就处于帝国风口浪尖的位置，家族继承人还都是同一年入学。
“什么，我不允许！”
班诺沉寂了一段时间，突然复活：“该死，凭什么我不是学生！我也没有资格！”
只能含泪目送少爷上学，听起来多么凄惨！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莱瑟格外平静，“礼堂那么小，林恩也没必要为了等我在里面干坐着。如果是好奇我会被分到哪个学院，结果出来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嗯……虽然遗憾，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班诺恍若接受了这个结局，“不过，少爷的心愿是涅柔斯学院吧？水学院，专攻魔法知识的学院。”
“也不一定，只能到时候看结果。”
虽然上一世被分到水学院，但回来这四年发生了太多事，他也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到涅柔斯。
“我也觉得莱瑟少爷适合去水学院。听说他们对于魔法的理论分析是独一档的。”林恩附和。
“谁知道呢？”莱瑟托着脸，“决定权并不在我。”
“不过，等报道日那天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