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奔第五 他已经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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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纪止悠悠道。
付轻棠的脾气当真太好了，方才还有一丢丢生气，此刻被他这么一捧，气便消了大半，只余下一点委屈。
她小声道：“有一点怕。”眼珠往两侧一溜，看着周围肃立的师兄师姐们，声音更小了，“我感觉好丢人，大家都在看着。”
纪止冷酷无情地嘲笑：“活该，谁让你总是胡言乱语。”
付轻棠盗令牌时，他便料到会有这一遭。
她身份尊贵，若是轻飘飘地放过了，其他弟子嘴上不说，心里难免要生出不满，日后她在同门中便难立足。
是以不仅要罚，还要罚得比寻常更重些。其他人看在眼里，才会可怜她、心疼她，而不至于讨厌这位以权谋私的小师妹。
纪止嘴上说着风凉话，手上却悄悄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别怕。”
付轻棠正要说“怎能不怕”，身后执刑灵偶已抬手摔鞭，尖锐的鞭哨声破空而至，带着森森的寒气直逼后脊。
她本能地闭紧了眼，“啊”地一声缩头钻进纪止怀里，等着痛……
不痛哎。
鞭哨声接连不断，可原本该落在她身上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她隐隐泛起疑惑，从纪止怀中仰起脸，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乌黑的眸子近在咫尺，漆色瞳孔中印着她茫然的脸。
刚看了一眼，又被按住脑袋压回怀里，动弹不得。
“挨打也不专心。”纪止低声说。
他们离得太近了。
外人看来，还当付轻棠痛得厉害，大半个身子都缩进了道侣怀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
然而鞭子一下下落下来，看似落在了付轻棠身上，但她毫无知觉，却听得纪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她后脑的那只手逐渐发颤。
她心中一动，手指移了半寸，触上他的脊背。
那里温度高得不正常，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热意，她讶然道：“你……”
纪止额角沁着薄汗，唇色泛白，用气声问她：“装晕会么？”
付轻棠演技太差，装不出重伤的样子，还是装晕最稳妥。
她咽回未尽之语，点了点头，尖俏的下巴戳在他胸口。
纪止数着鞭数，捏了捏她的发髻：“昏倒吧。”
付轻棠依言将身子一软，软绵绵地倒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少女软贴的身躯带着暖香，好似一团温软的云，忽然便贴了上来。
纪止僵了一瞬，手指触电般弹开，又被强行克制，僵硬着落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掌住那截纤细的腰肢。
灵偶打完最后一鞭，收鞭而立。
周围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唤着，隐约有“罚得也太重了”“小师妹这回怕是要躺上几日”之类的话。
纪止忍着痛，将她打横抱起：“她受不住刑，我先带她回去。”
语罢，也不等众人反应，便径自抱着她大步离开。
他怕被发现，才决定抱付轻棠回去，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外出历练时，师兄弟们受了伤，你抱我我抱你都是常有的。
抱硬邦邦的师弟，和抱付轻棠也没什么区别。
……还真有区别。
付轻棠很软，柔软馨香的一团，乖乖窝在怀里，卷卷的头发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扫着，有一点痒。
手指尖儿透着粉，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她时不时悄悄睁眼，浓墨般的睫羽下，琉璃似的眼珠亮闪闪的，分明是在偷看他。
看了几眼，似乎又担忧起他的伤，手指不安分地在他后背上摸索，想碰又不敢碰。
纪止觉得自己应当是疼得糊涂了，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他心慌意乱，忽然觉得怀里抱着的是一团烫手的火。一时间不知是想收拢手臂抱得更紧些，还是想将她丢在地上让她自己走回去。
只能加快步伐走入小百星院，刚用脚踢上门，便迫不及待道：“到了。”
付轻棠立刻从他怀里挣出来，一刻也没有停留。
纪止将手背到身后，沾着少女发间栀子香的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
付轻棠急急绕到他身后：“痛不痛？是不是很痛？”
他侧身避过：“不碍事。”
付轻棠见他面色尚可，才放下心：“这回真是多谢你了。我的化元丹用完了，晚些再去爹娘那里偷一些来。”
纪止勉强平复心情，道：“让小付十九去偷，你做戏要做全，这几日不能露面。”
付轻棠点点头，又好奇道：“你是如何做到的？那鞭子明明是往我身上来，却是你受的伤。”
“不过是一道障眼法，再加上点移形换影的小术法。”
付轻棠小小惊叹了一会儿，大反派吸收完妖力果然不同凡响。
想起他特意去飞筵楼找自己，定然是有要紧事，便问了一问。
纪止却抿唇犹豫了片刻，才在她疑惑的神情里，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枚东西，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
竟是一枚圆润光滑的飞蝗石，石面刻着符文，边角已被摩挲得温润。
她不解：“这是什么？”
纪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声音有些别扭：“阿舍铃的回礼。”
大反派的礼物！她受宠若惊地接过石子。
他飞快收回手，被触碰过的掌心似有一股小小的电流窜上来，钻进他的心脏，羽毛般的挠了挠。
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瞬，再扭头看去时，阳光毫无顾忌地洒入院中，切出泾渭分明的光与影。
付轻棠沐浴在清透的阳光里，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连发梢都染着暖融融的光。
她将石子举在眼前端详，清透的双眼好似两汪泉水，流光溢彩。
那枚飞蝗石，是十年前头一回练习暗器时母亲交到他手里的，这些年辗转流离，始终贴身带着，从未离身。
也是他唯一的，与旧日家园有关之物，他最宝贵的珍藏。
如今有人这样珍重地捧在掌心，面颊上笑意盈盈。
心脏忽然又开始狂乱地跳动，纪止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
他已经没有抱着她了！
而付轻棠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心事，她将飞蝗石收进随身锦囊里，用快活的语气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面前的少年站在阴阳交界处，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半明半暗，教人看不清神色，她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许久，他才有些滞涩地开口：“你好好休息……我要走了。”
付轻棠并未察觉他话中深意，点头道：“好呀，我明日炖只鸡给你补补。”
纪止又看了她两眼，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绣着淡金色云雷纹的衣袖随着步伐晃荡，隐约露出中衣束着的箭袖，腰间半指宽的玉带扣折射出温润的光。
他走过转角，衣摆在阳光里轻轻一晃，没入了黑暗当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