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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突发事件 你打算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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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老头乐,云翊刚开出去几十米,相柳唉声叹气:“本座明明长达两百米,非要搞成十几厘米长,在他家爬来爬去。大蛇奶奶的!他家那么大,腰都给我爬断!”
青鸾不作声,看着窗外,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你看见了吧?他家那个房间是不是特别奇怪……喂!青鸾!”相柳喊道。
“啊……是,是奇怪。”
云翊瞄了眼窝在驾驶座旁边的青鸾:“看见什么了?”
“有个黑色供桌,上面摆着一个黑褐色小孩,像用泥巴做的。小孩盘腿坐着,手放在腿上。供桌上摆着好些巧克力、果冻,还有玩具遥控赛车。”青鸾仔仔细细地说。
“嗯,的确是荼痂童。”云翊说,“相柳,你爬得那么辛苦,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有!”相柳昂扬蛇头,“他家简直物质大爆炸。衣服,整整两个房间,是房间哦!卧室里有个首饰柜,一柜子金银珠宝,啧啧。”
“牛排,塞了半个冰箱!还有那个叫什么……哦!西班牙火腿,整整三大根!”
“那俩狗屁倒灶的小孩居然有四个手机,四个……相柳也想要个手机,相柳一个手机都没有……嘤嘤……”
“相柳没有半点发现。”云翊总结道,“青鸾,你应该有。”
青鸾默不作声,双手紧按吉他,脸冲着车窗外。
“青鸾……青鸾!”云翊叫他。
青鸾吃惊地回过头来,脸蛋比此前在徐家更为苍白:“哥哥……怎么?”
“告诉我吧,发生了什么?”
青鸾垂下头,无意识地轻拨出两个颤音。
“快说吧,你可是太明显了,一看就有事。”没要到新手机的相柳叽叽歪歪,“要不你先思考着,把你手机给我玩玩,我追的剧上午就更新了。”
青鸾不搭理他,抬头望住云翊:“我见过那小屋子里的鬼东西。”
“荼痂童?你见过?哪里?”
青鸾连吸两口长气,声音微抖:“矿上,不,矿洞里。我见过好几次,长得一样。虽然我看见的都是倒着的……但我确定是同一个鬼东西。”
难怪青鸾失魂落魄。
那时青鸾幼小,没能力自保。被一群挖矿的人当作测毒鸡,五花大绑倒吊进矿。鸡不死,人再下矿。
头下脚上的青鸾,与端坐在角落里的荼痂童四目相对。矿洞里全是毒气,被呛得泪眼婆娑的青鸾,曾经对荼痂童说过什么话吗?
是救命,还是,你们都去死?
青鸾纤细的胳膊上,灰色筋络暴突起来。老头乐里隐隐弥漫着毒气的辛辣气味。
他埋下头,两颗泪珠一先一后,掉落在吉他身上。
云翊摸摸他头顶:“以前的事,忘不掉的话,就不忘。但我希望你知道,以你现在的本事,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再能欺负你。”
青鸾抬起头:“没人再能欺负我……”
“没有。”云翊坚定道。
经过焰离的越级提拔,青鸾如今展翅长达百米,飞翔时有如飓风过境。鸾爪坚硬锋利过任何金属,速度快如闪电。更别提他的分身幻术,一口气能分出上百只青鸾。
哪还有人类,能与这样的顶级大妖抗衡?
“你还有哥哥和我呢。”相柳出声,“本座五个头!威武雄壮,随便一点毒就能屠城。本座罩着你!安啦!”
青鸾回过头去:“我在哥哥的图鉴上排名第五,请问阁下排老几?”
“烂图鉴!破图鉴!定是被收买了!”相柳大叫。
“相柳,”云翊警告他,“白泽是神兽,根本不在图鉴内。我劝你别得罪他。”
好似在应和云翊的提醒,双肩背包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车窗一阵抖动。
口气大胆子小的相柳缩起蛇头,又不甘心被白泽轻吼一声就认怂,嘴硬道:“他还敢当着哥哥的面搞死我不成?”
划重点:当着哥哥的面!
“那倒不至于,”云翊轻松地说,“但把你从第七降到十七,倒是他一句话的事。”
相柳:“……黑暗,太黑暗了!”
第二天早上,云翊赶到幼儿园时,徐太太已等在门口。
“云老师!”徐太太扑过来,“我把孩子们留在车上,司机陪着。”她顶着两只硕大黑眼圈,眼睛又红又肿。
看来她不仅看守了双胞胎整夜,大约也哭了一宿。
云翊知道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最能安慰到徐太太的,便是尽快解决问题。他直接问道:“是谁让你供养荼痂童的?”
“是花艺班上的同学介绍给我,那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姓名,我跟着我同学,叫他韩百万。”
“韩百万?”云翊心道你们家财富至少过亿,怎会求助于一个百万?
“因为他号称少于百万的忙,不帮。”徐太太解释道。
云翊:“……”贫穷果然限制想象。
“我第一次就给了他一百二十万。锦书绣书出生后,每季度都给他几万块。他要我在家里供奉龙婆童,每天更换新供品。我完全照做。”
“怎么还会出这种事?怎么还会有妖怪来害我儿子?”
给得扎实不少了。这荼痂童,胃口太大。
既然做生意做得如此黑心肚肠,就把这邪神拉出来说道说道罢。
“今天下午放学后,我去你家里,我帮你解决。”云翊说。
“太好了!太好了……我都指望您了,您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也给您一百二十万!”
云翊笑了:“徐锦书和徐绣书是我学生,免了。”
他收费的话,只收三百……算了不收了。
来送孩子的家长们越来越多,每个家长都大声跟云翊打招呼。
徐太太小声道:“怎么能不收……先不说钱,请您放心。下午来接孩子,您跟我们车一起走吧?我等您啊?万事拜托,云老师。”
云翊轻轻点头:“你先回去。”
徐太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云翊感觉有人从背后伸手,把自己不小心折了一半在衣服里头的衣领翻了出来。
云翊不用回头:“早啊。”本想叫小招妈妈,不知怎么,没叫出口,干脆抹了称呼。
“你也早。”焰离清澈的声音传过来,干净得像初夏清晨的露珠。
云翊转过头看他。
对方一如既往,状态松弛,略带懒散。目光专注,唇边挂一抹笑容。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是这货今天穿得尤其烧包。浅蓝色衬衫束在蓝白牛仔裤里,衬衫上布满贝母鳞片,裤子上则镶着眼花缭乱的钻。
往那儿一站,波光粼约,璀璨耀眼。
“爸爸!”小招扑过来,刚挂到腿上,小脸朝天打出一个大呵欠,打得眼泪汪汪。
小招的饭量有多大,精力就有多旺盛。云翊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招犯蔫儿。
“没睡够吗?”他问小孩。
“睡得不好!”小招抱怨,一指焰离,“妈妈一晚上试了好多好多衣服!一直问我爸爸会喜欢哪一件!”
他呼扇手臂,在云翊面前踱来踱去:“就像这样,换了一晚上衣服!”
云翊使出天大力气,总算把上扬的嘴角压平。
他抬眼望向焰离,平静道:“一整晚?”
焰离唇角猛一抽搐:“我有事,先走。”
云翊观赏他快步离开的背影,贝母鳞片和钻石浑然一体地反射出七彩阳光,像一只扑出水面的漂亮精灵。
云翊右手握成拳,挡在嘴前,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你捡到钱了?”陌柏面无表情,站在云翊身边,“什么事这么开心?”
云翊不答,反问:“小楼好了吗?”
陌柏本能地看了眼离群索居的双胞胎,恨恨道:“死不了。”
又问:“你还没搞定那妖怪?”
云翊奇道:“什么时候搞妖怪也成我工作内容了?”
上午一晃而过,双胞胎老老实实的,在二班的角落里窝着,什么事也没惹。云翊自然不信哥俩一夜之间,改邪归正。中午做饭时,他点名让兄弟俩站在前排。
做饭做到一多半,刘静芷迈进厨房。
柳思航妈妈先看到她,诧异道:“刘老师?您有事?”
云翊背对她,没吭声。刘静芷从不进厨房,嫌油烟大对皮肤不好。
他听到柳思航妈妈更加吃惊地问:“您、您拿刀干什么?”
云翊急转身,见刘静芷完全没有回答问题的意思,眼神空得像两个黑洞,印堂黑气缭绕,左手握住一把剁肉刀的刀把。
“退后。”云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刘静芷身边,吩咐柳思航妈妈。
柳思航妈妈赶紧后退,顺手关掉炉灶上的火。
云翊按住刘静芷拿刀的手,去看那对双胞胎。
兄弟俩满脸讥诮,还有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像在等着看一出好戏。但是徐锦书脖子上仍然套着焰离给的封禁项圈。
跟两兄弟无关。云翊冲着刘静芷,压低声音:“哪儿来的杂妖?”
看刘静芷模样,分明是被什么妖寄生。
刘静芷剧烈哆嗦了下,瞳孔迅速缩小至正常状态:“你抓着我干嘛?我、我为什么在在这儿?”
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一松,扔开刀把,尖叫:“是不是你把刀塞给我的?”
云翊微眯起眼,没理她,视线扫过厨房门口的小朋友们,投向外面一班和三班的孩子们。
有个小孩突然“嘭”一声扑倒在地,摔得大哭:“你推我干嘛?”
陌柏已在小饭桌旁边就座,号云翊的饭,见状立刻起身:“怎么啦?”
“那个穿黄色喜羊羊衣服的,”云翊大声告诉他,“他推的。”
陌柏走过去:“宋子灏,为什么推同学?”
宋子灏懵懂道:“我没有,我没有!”
陌柏看向云翊,眉毛一耸。是不是小孩子太多,看错了?
云翊微微摇头。他没看错,但也的确不是宋子灏……那孩子的瞳孔瞬间也变回正常,妖刚刚离身。
“哐”一声巨响,三班的饭桌被人推倒,准备好的饭菜泼洒一地。小朋友们集体尖叫。陌柏大步赶过去,抓住一个小孩后衣领:“齐笙笙!不过了是吧?掀饭桌!”
齐笙笙吓得哭起来:“不是我,我没有推!你冤枉我!”
陌柏狐疑透了,慢慢松开手。他认得幼儿园里的每一个小孩,甚至对他们各自的性格脾气,都算了解。
宋子灏有时会撒点小谎,抖点小机灵。可齐笙笙是个再老实不过的孩子,借他个胆也不敢公然推饭桌。
不过,陌柏的的确确,亲眼所见,就是齐笙笙干的。
不对头啊!陌柏环顾四周。
“嘶拉”一声,一个小孩的衣服不知被谁,从背后扯烂。一张塑料小椅子从角落里飞起,砸向天花板,紧接着又飞出一张。
三班的一个小孩抓起一团饭,糊了一班一个小孩满脸。一个小朋友向门外逃跑,莫名其妙被人绊了一跤,摔得哇哇嚎。
餐厅里乱了套,柳思航妈妈和刘静芷徒劳地奔来奔去,想控制局面。
小朋友们集体往门外挤。饭什么的,就别吃了,可太吓人了。
陌柏当机立断,一把拍上餐厅门,门神般堵住门口。
三、四十个小孩,逃命般跑出去,不知会出什么事。跑出院子就是车来车往的马路。只有几个老师,怎么拦得过来?
小朋友们见逃生通道被封,更紧张,哇哩哇啦拼命叫,你推我搡。餐厅里像开了锅的粥。
云翊冲出厨房,跳上正中间的一张餐桌,喝道:“别动!都别动!”
小朋友们哪儿听得进去?根本没人理他。
云翊大吼:“再乱动的,今天跟园长回家!认园长当爸爸!”
孩子们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一个接一个的,原地定住,不动了。
陌柏:“……”他妈的,我当爸爸,就这么吓人?
云翊俯视全场。这时候,谁再乱动,就着落在谁身上了。
他小时候听姥爷讲故事。古时候军队出征打仗,自然要扎营。对手经常派人摸黑进营,乱砍乱杀。受惊的军队很容易便也拔刀乱砍,敌我不分,见谁砍谁。这叫“惊营”。
对付“惊营”最有效的方法,是在高处备好神射手,喝令全军静止。下令之后还乱跑乱动的,一概射杀。
云翊觉着今天餐厅里的状况,跟“惊营”也差不多。
他“嚓”一声,抽出腰间的吸血藤。
只能是妖在作乱,而且是擅长寄生的妖。
整个餐厅里,平安无事的只有二班。
说来也不奇怪。徐锦书体内有易形怪,高晟体内本就住着魍魉。小招更别提了,多半住着个驾驭雷电的神。白象脑内有梦茵虫,此生与妖寄生绝缘。柳思航自主意识强大,虽不能说绝对不会被寄生,但想要降服他,必然要费一番心思,快不了。
一班和三班的小孩,就很容易被寄生和操纵了。
吸血藤一出,普通人最多只能闻到淡淡血腥味。对于妖来说,可就太有诱惑力了,会不要命地往上冲。
藤蔓里浸透了云翊的血。
魍魉最开始就领教过云翊的厉害。他闻到血味,头晕目眩,又知道不能冲上去。他吃力地指挥高晟,挪进厨房。
徐锦书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易形怪已被焰离封禁,那妖怪早就脱出躯壳,不要命地扑向吸血藤了。
徐锦书踉跄着也往厨房挪动,后面跟着同样跌跌撞撞的徐绣书。
高晟慢吞吞地“哐”一声关上厨房门,“嗒”,上了锁,把两兄弟关在外面。两兄弟呆滞地贴在门上,念念有词:“混蛋……”
云翊扫视全场两圈,所有孩子端正站着,无人动弹,也没有妖显形。
他心念一动,跳下餐桌,冲到餐厅门口:“开门。”
陌柏迅捷拉开大门,云翊飞奔出去,在幼儿园里火速搜寻一圈。
没有异状。
云翊站在陌柏办公室门口,转头望向院子外面……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过。
云翊收起吸血藤,奔过去,离着那人几米远,喊道:“方阿姨?请等下。”
徐家的保姆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说:“云老师?是您啊?”
“你怎么来了?”云翊也笑着问。
她扬起手里提着的一个双层保温桶:“来给锦书和绣书送安神汤,昨天他俩睡得不安生,得补一补。”
“哦,怎么不进去呢?”
“刚才去过啦,没找到人。我想着在外面等一等看。”
“那走吧?我陪你去。”
方阿姨递过保温桶:“麻烦您帮我带进去吧?我还赶着回家干活儿呢。”
“我要不出来,你也不急着回家啊?”云翊笑道。
“这不是看见您了嘛。”
云翊接过保温桶:“好吧。”
他慢慢往回走,保温桶在他手里晃晃悠悠。
陌柏还守在餐厅门口,柳思航妈妈和刘静芷在收拾残局,小朋友们这会儿彻底平静下来,叽叽喳喳讨论刚才的怪事。
“我下午请假。”云翊通知陌柏。
“乱成这样你要请假?”
“去捉妖。”云翊朝徐家两兄弟一抬下巴。
“准假,快去!”
“你要怎么跟家长们交代?”云翊见不少小朋友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陌柏胸有成竹道:“突发事件演习,模拟有坏人来幼儿园抢孩子。”
云翊:“……”万恶的资本家!
云翊提着保温桶,走到双胞胎跟前:“走,带你们回家。”
“爸爸?”小招很疑惑,“你要走啦?”
“嗯,下午园长陪你们,乖乖等妈妈来接。”云翊摸摸他的脑袋,“明天见。”
小招眼巴巴瞅着云翊带着两个新来的小孩走出餐厅,飞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电话手表,紧张地报告:“妈妈,爸爸走了!”
妈妈吩咐过,爸爸要是有任何不寻常的事,都要告诉妈妈。
小招的手表就这一个用途:向妈妈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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