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任空青仿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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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空青仿佛不在乎她的答案，不疾不徐地开始为她斟茶。
赵元莱的手腕过于纤细，止不住的发抖，两指外侧也感到沉沉的温热。
她脑袋轰轰作响，凭直觉反应着。如果是只要考量“否”这一项，许说反话，前两个又重复，令大脑处理最简单化的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滚茶已漫过杯子大半了。
“是！”
她急急说道。
“哦，我明白了。”任空青笑笑，见赵元莱神色变了几轮，出言安慰，“不必太紧张，我不会没品到拿一个字去定你死罪，交你出去。说到底，人活一实。局内而已，谁又会当真。”
赵元莱不是很相信。
不过只有两题了，抛开刚才这题带来的惊吓，任谁看，输赢的掌控权都在自己手中。
他手里是奇是偶，成了破局关键。
在赵元莱复盘自己方才神色是否如常时，第四题紧随其后，步步相逼。
任空青仰头倚臂，更深地窝进黑色靠背里，衬得他长身冷面。
他说。
“为了赢这游戏，你第三局撒谎了，不过，”任空青一改之前态度，正色道。
“那日早上，青茗土堆，你不会像别人一样，说那话时，至少对我有过片刻真心。”
正玩着呢，什么真心不真心的！
赵元莱咬牙假笑，下了这个台阶，“那当然啊！我最真心了，是。”
任空青神色不明。“答完这题，你该知道我手里是什么了吧？”
是奇，赵元莱想，按概率，是奇就没错了。前两题激怒她，第三题利用大脑趋向平衡的思考方式，让她急急答完，惊疑未定下遇到递台阶下的第四题，必定答是。
不过，那真心题她还是想不出算什么，算私心吗？！
赵元莱笑了。
“如果这就是你的最后一题，小任少主，你会输掉哦。”
是的，无论他问什么，她只需答“是”，便可稳赢这局。
“没关系，我已问到我要的答案了。”任空青意有所指，“你不听听第五题再判断吗？”
赵元莱自顾自地，沾沾自喜道。
“等我赢了，问问题时，我一定会对你极尽刁难的。比如，某人死因？再比如，豪门秘辛重大机密？还有你的身材肌肉三围大小之类的。小任少主，你可要备好你的答案哦。”
“嗯。我的第五题是……抱歉，请等一下。”
任空青从怀里取出第二张纸，压在手心的第一张餐纸上头。
其上写着一行字，一个早备好的问题，是清隽洒脱的字迹。
赵元莱眯眼去瞧。
简简单单一句话。
“你赢后，我答你所问，可否不用真心？”
赵元莱一下呆愣住了，那“是”字就吞在了喉中，不上不下起来。
真心？真心！
真心个没完没了了！
赵元莱没及时作答，他便继续往她手上杯中斟茶，又稳又缓，游刃有余。
滚茶快漫过杯沿，漫到她手腕时，赵元莱浑身却泛起了凉意。
“你怕什么呢？”
任空青用指腹蹭了蹭杯沿。
“无碍，随心答我就是了，”他说，“第四题你既答的那么好，你认为，我难道会不听你的么？”
你不会，所以我才不答啊，赵元莱恼火的想。
是的，他一直在暗示她，游戏真假输赢，无人当真。只有局外，只有她维持对他真心的人设，才是真的。
两次求真，一个谋心，另一个图命。
她要赢，不过为他手缝漏出的，哪怕一点点的消息，这已足够救她的命，助她盘活大局。可若她拼完了这点真，他最后随了性子作假，她又能如何？
她差些忘了，局内看似有来有回，不过是他的规则之下。而局外，他更是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对她生杀予夺的那个人。
赵元莱的手腕抖个不停，最后咬牙狠狠道。
“否，否！我说否！”
最后一滴热茶在水面上滚了两下，彻底融进去了。
任空青叹气。
“是，真心很重要。你……”
“够了！”
赵元莱怒道，“喜欢拿捏人心是吧，讽刺我？行，输便输了，我就直接告诉你了……”
“潘良就是在我赵某人的设计下，去找你任家麻烦的！借刀杀人嘛，大家都知道你最心狠手辣不顾人命，你名声在外，还不许我找你了？我还承诺了陈学礼手底下一大帮子人，说要干死你丫的给死潘鬼复仇！不然，我就自己跳清河喂……”
“等等，你觉得你输了？”
“哎？”赵元莱呆住了。
不然呢？
任空青洇湿透了那两层纸。餐纸上的墨字晕开了，依稀可透出，那字是个“偶”。
“或许我该感谢，我的名声在外？”任空青笑笑。“让赵某人屈尊，几番把我纳入你的未来里了。”
赵元莱反应了过来。
“……啊！我赢了！所以，我现在想问什么都行了？你回答的都会是真话？……等下，要撒了！”
赵元莱本激动地要拽他问个清楚，谁料手没稳住，水波激荡间，一人张嘴欲接，一人伸手去夺。
于是那大半杯的茶水在他裤上落了地。只是任空青反应更快，用不知从哪来的黑布遮掩住了。
赵元莱眼里露出了可惜之色，抿了抿嘴，“咦，是温的啊。”
江叔不在身边，任空青没法处理裤子，手头慌乱到有些口不择言。
“那当然啊！笨蛋，”任空青手里还举着夺来的杯子，茫然道。“我早上来的，我这杯水定已冷透了啊……等等，别凑来喝啊！”
“是吗，好浪费哦。”
赵元莱被发现了，把脸缩了回去，尴尬地挠了下。
她小小声问，“那我，可以继续问您我的问题了吗？”
任空青是发现了，她赢完后，又干了坏事，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一个汤勺切进肚里的黑心汤圆，他想。
“好。”
问就问罢，能有什么大问……
“您喜欢我吗？”
“……什么？”
“用真心答不了吗，好吧……那您现在还饿的难受么？”
“呃。”
“那茶水真是你早上饮过的么？给我用是为了勾引我么？”
“……”
“这次湿着裤子难受，还是那日湿着脸蛋难受？”
“……赵元莱！”
那黑心汤圆笑得更亲切，吸饱了坏心眼后脸上晕红一片。“小任少主说话好不算话！这么多选择，你说的真心一个都答不下来吗？好吧，那就最后一个咯，这个会有点难懂……请您仔细听着。”
“您刚定了一局游戏，我也要定个。但我实在没有想这些的天赋，所以这局游戏内容是：待定！”
“待定？”
“对！而我的问题是，如果‘是’为奇，‘否’为偶。你回答此问题的数字，和‘真心讲，这局游戏的最后赢家是不是赵元莱’所对应的数字，两者相加，是偶数吗？”
任空青怔住了。
他能猜出这的底层逻辑，骑士与无赖的变题，奇偶相加的性质，但是……
“没关系，我不是变态哦，没有烫水恐吓的，您可以慢慢想的。”赵元莱暗戳戳骂他，“您不是第一喜欢的是真心，第二就是偶数了吗？”
哦，他想明白了。
不对劲的地方，原来是她夹了点讽他的私货呵。
任空青没有正面去答。他关了车窗，车内瞬时暗黑如夜，只靠最前方的光亮撑着点心中坦荡。
随后他欺身压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尖也向着她而去。
“不过赢你两次，你便要杀我？也太记仇了些！好了我错了！……哎？哎？！”
原是任空青调下了两人之间的控制面板，他把她的靠背无声地推动又前仰了些。
若是要谋杀，倒是更顺手了，她想。
他压得更近，那掩的黑布便翻了一角出来。大腿肌肉绷紧了黑色裤沿。
死前给个眼福么，她又想。
任空青用指腹来回碾着杯底圈儿，是她沾过的地儿。她的两指外侧炸起了细密的痒劲，层层叠叠的，直搔进心底去了。
任空青从那杯子底看她，“怎么办啊，赵元莱。我那心告诉我说，它有点答不来。”
赵元莱把指尖掐到发白。
必定是答不来的，她想。可他若再输她一局，也不过拱手赠她新的一条重要信息，对于小任少主，这多出来的，难道也是没那么好答的么……
她脑里正乱乱想着，任空青顺了顺她细碎在靠背上的发——或是能割开皮革的短梗蛮草之类的东西，又取了一缕勾在小指上，认真地痴缠起来。那又硬又糙的杂草，一次次地从空素皎白滑于玄黑夜色里，像要扎穿个通透，滴淋点绿意才罢休。
任空青想，这简直扎手。
“怎么办……”
他低低地，绕着叹。
“怎么办呢赵元莱。它说悔了，说它更擅长应对的，还得是第一题罢。”
第一题？什么第一题？
赵元莱突然想到了，她之前问了句……
‘您喜欢我么？’
他是想答她了么。
她只一瞬没掐紧指尖，那蚁就轻轻爬上她左胸口了。初来只是痒，劲便过了，他的指腹从耳后直摸到后脖颈时，便裹挟着点滚烫气息，喂了蜜。那蚁更不知足，踩来愈发细密的痒，踩成大片的麻，直到它圆滚地仰着，用沾了蜜味的足踢了踢，赵元莱的心就在不为人知处，悄悄地动了。
随他动作，那掩的黑布落下了个彻底，摆摆身子，就融化了一地的暧昧不清。
“赵元莱，让让它吧……”
他说。
“就让让它好么，它真的……答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