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试药 咪咪病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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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旻从床上恍然惊醒，捂住脑袋回过神，这两日他太疲惫，以至于直接昏睡过去，顾旻脑神经隐隐作痛。
钝痛从胸口处传开，迅速蔓延到全身各处，顾旻手脚都在发麻，冷汗从额头洇出，打湿额前碎发，顾旻捂着疼痛的胸口，半躺在床上，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抓住被褥，痛到极致的身体，喉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半蜷的身体，占据床的一小块位置，胸口的钝痛持续了好一会，顾旻才缓过来，绸带被洇出来的细汗打湿，贴在脸颊上，顾旻调整呼吸。
是药物快要失效之后的反应，顾旻捂着嘴咳嗽，鲜血黏腻地沾在手心，顾旻简单算了下日期，金枝丸的药效快过去了。
他身体虚弱，多年调养，能抗到现在全靠加入医行后吃的金枝丸，压的越严重，反弹的力道就越重，更别论这段时间他投身寻药，片刻未停，身体早已坚持不住。
“咳咳…咳咳…”还没等顾旻将手上的血擦干净，剧烈的咳嗽从喉咙蔓延，火烧了一样的疼痛，血从脸颊滑落下来的触感，顾旻颤抖的用手摸上自己的眼睛，摩擦手指，伸向鼻子，闻了闻。
眼睛也流血了。
“啪。”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顾旻连忙拉过被子将自己的脸盖住，缩在墙角：“谁？玉儿是你吗？”
“是我。”季清真提着小笼灯上前，“我在门外听见你咳嗽声，怎么了？”
不是鸣玉，顾旻放下警备的防线：“无事，可能是吹了风一时喉咙有些干，殿下怎么守在门外？明大人和杨知州的事处理好了？”顾旻转移话题。
现在午夜，又下了雨，月亮都躲进云里，周遭环境黑的吓人，季清真手里提着的小笼灯作用有限，顾旻又用被子盖着脸，把自己埋在被窝里，纵使季清真觉着顾旻有几分不对，也找不出异样。
从一旁的小方桌扯了张凳子，把手里提着的小笼灯放在桌子上，他自己坐在顾旻床边，见顾旻有意询问，便也回答起来。
“差不多了，罪状书已经上报朝廷，不日朝廷的判刑书就会下来，快马加鞭送到这里。”季清真从给顾旻倒了杯茶，递给顾旻，才重新坐回去。
“判了什么罪？”顾旻对宋朝律令了解不深，硬撑着转移季清真的注意力，如果被季清真发现，那也必定会被鸣玉知晓，他并不想让鸣玉为他担忧。
从小到大，只要他生病，鸣玉就会缩在墙角偷偷哭泣，有一次还拜佛想用他自己的命换顾旻平安健康，顾旻心疼得很，他当弟弟看大的人，怎么愿意拿他的命换自己的命，也是从那刻起，只要生病顾旻都会瞒着鸣玉，除非瞒不住。
虽然很多次都瞒不住，还会被鸣玉唠叨一顿。
季清真没听出顾旻的异样，从顾旻手里拿过顾旻喝完的茶杯，握在手里把玩：“卖官鬻爵，偷盗药材，勾结商贾，安济坊里隐瞒病患，监察不力，两人都判处了死刑，等圣旨下来，就可以处刑。
杨知州和徐斯的事情被捅到御前，徐斯是二皇子外翁的门下，二皇子外翁被罚一年俸禄，停职三月，徐斯打入打牢，家眷被罚为矿工。二皇子的势力大打折扣，他也因为御前失礼被罚禁足。”
“哦哦。”顾旻点头，“咳…”控制不住的咳嗽。
季清真起身，靠近顾旻，俯下身，有些着急：“身体不舒服吗？让贺恣衫给你瞧上一瞧？”
顾旻把喉咙里要咳嗽的感觉压下去：“不用。”顾旻故作轻松，“我自己都是郎中，怎得还要麻烦和安大夫，世子殿下不用这么着急，只是喉咙干涸，导致发痒，一两天就好了。”
顾旻埋在被窝里，季清真看不出顾旻的真实情况，想来也是，顾旻这两天周连辗转，休息不够导致身体出现一些小问题也无可厚非。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便可。”晚上剩余的时间不多，季清真有意让顾旻多休息，关心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顾旻满口答应，等季清真出去，门闩扣上的声音响起，压抑的痒意控制不住，顾旻用被褥堵着嘴，发出一声一声闷闷的咳嗽声，脸涨的通红，额头发热。
但他还不能倒下，顾旻摸索着枕头，从底下掏出藏着的小药瓶，倒出四五颗，自己仰头干吞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顾旻忍着想吐的感觉，硬是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顾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小药丸的药效虽然没有金枝丸的药效好和持久，但胜在发挥快，一晚上过去，顾旻觉着自己的身体重新生龙活虎。
身强体壮，硬的可以打一套武拳。
顾旻在配药和诊疗之间来回穿梭，两个时辰换一次地方。
随证而治，又有病源的加持，能在防止瘟疫扩大的同时，加快配制速度。
天已经黑了，药房烛火依旧。
鸣玉不可置信：“公子，这药是不是成了？”一碗重新调配的药汤灌下去，原本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老鼠重新站了起来。
“从老鼠的状况来看，应该大差不差。”顾旻沉思，“但毕竟人和老鼠的生理结构差异较大，适合老鼠的，未必适合人体，排异反应也尚未可知，还得找人试一下药性。”
鸣玉积极：“公子，那我来。”
“不行，玉儿你并不精通药理，对体内药物作用去向无法把握。”顾旻直接否决，“你去找和安大夫过来，就说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好的，公子。”鸣玉一溜烟就跑出去。
和安大夫问讯赶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惊喜之色。
“顾郎中。”贺恣杉的声音破门而入，“顾郎中，听说药成了？”鸣玉跟在后头，跑的气喘吁吁。
顾旻捏起一片药材，让鸣玉将调配的方子递给贺恣衫，而后说道：“瘟疫表证，吐下无痰，心腹胀痛不安，伤阴损阳之变，伴有恶寒发热，头痛身疼，病因源于染病家畜尸体腐烂。
我调配的药方是甘草二两，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干姜一两半，人参一两，上四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去痒，分温再服。
甘草可治疗家畜病菌，滋阴补阳，改善脾胃，化解心腹胀痛，干姜和附子配合使用可以调配阴阳…”顾旻将调配药方里面的药材和药效，治疗的症状一一给贺恣衫讲解，末了问道，“和安大夫可觉着其中是否有不合理之处？”
贺恣衫接过药方，仔细查看一番：“顾郎中调的药方，老夫完全认同。”
“好。”顾旻指向用于试验药方的老鼠，让鸣玉给贺恣衫讲述刚才老鼠喝完药汤后的反应。
鸣玉虽然不懂顾旻的意思，但依旧听从顾旻的命令，把老鼠的反应原原本本和贺恣衫讲述了一遍。
贺恣衫听的直欢喜，治疗瘟疫的药方终于研制出来。
他一撩袍子，给顾旻行了医礼，喜极而泣：“老夫向百姓谢过顾郎中了。”
“和安大夫你这番话言重了。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顾郎中但说无妨。”别说一个不情之请，就算是顾旻要顶替了他自己的官位，贺恣衫现在也能满口答应下来。
“药方对老鼠有用，不代表对人体也有用，这个部分相比和安大夫比草民清楚。”顾旻这才将自己的目的娓娓道来，“是药三分毒，感染瘟疫已久的病患身体严重亏损，贸然试验，弹指之间可能就是一条人命，而试药者也需对药理知识有所研究，能根据身体的反应知晓药材的作用部位，所以我想自己来试这副药方。”
“不可/公子不行。”贺恣杉和鸣玉一同出声否决。
贺恣杉继续劝道，“顾郎中，全城现在都望着你，一旦出了损失，青州百姓可当真万劫不复，你叫老夫日后有何脸面苟活于世，让老夫来吧，老夫身强体壮，又懂药理，在合适不过。”
鸣玉上前拉住顾旻的手臂，满眼都是抗拒。
顾旻自然知道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轻轻拍了拍鸣玉的手，以示安抚。
“和安大夫，古有神农尝百草，医书上常说只有切身体会才能知晓其中道义。这药是我配制的，我心里有数，定不会叫和安大夫您悱恻难眠。”顾旻说完，补充道：“只是怕到时情急，生出事端，还劳烦和安大夫仔细查看反应，要是情况不对，帮我施针，止住穴位。”
顾旻又低下头，摇摇鸣玉的手臂,“我要是出事，就帮你抗下师父的责难，我不会出事的。”
顾旻心意已决。
随证而治，是治病基本原则。
治病救人，是行医准则。
治病讲究究其药理，循根而治。
贺恣杉犹豫再三，青州百姓性命危在旦急，几次叹息，还是应下：“老夫定当全力以赴。”
顾旻躺在床上，一饮而尽碗中的井水，直挺躺着，鸣玉端着药站在一旁，目光如炬，贺恣杉坐在一旁，同样焦急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试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