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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食堂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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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那场不欢而散后，高二（3）班最后一排的气压低得能让人窒息。
“楚河汉界”再次被无情地划清。林屿彻底变回了那阵没有温度的风，他的视线再也没有在盛阳身上停留过一秒，课桌上的书垒得像是一堵防线。而盛阳，像是被霜打了的向日葵，连最爱的篮球都不打了，每天蔫头耷脑地趴在桌子上做题，只是错题率高得惨不忍睹。
蒋浩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阳哥，你跟林学神到底怎么了？你俩这气氛，简直像刚离了婚在争夺抚养权。”
“滚边去，做你的五三。”盛阳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这种能把人逼疯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高二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周末。
盛阳被老妈赶出家门，让他去市图书馆借几本高三复习资料。他漫无目的地在图书馆里游荡，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僻静的外文原版书区。
六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斑。就在最深处那个少有人问津的角落里，盛阳猛地停住了脚步。
书架尽头，站着一个极其眼熟的清瘦背影。
林屿。
他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纯白T恤，戴着那副无框眼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英文原版书。
盛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本能地想要躲开——他还没做好准备面对这个被他自己亲手推远的“直男”。
但他刚想转身，余光却扫到了林屿手里的那本书的书名。
盛阳的英语成绩极好，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本书——《Maurice》（莫里斯）。
那是一部在同志圈子里极其经典的、彻头彻尾的同性文学巨著！
盛阳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恐同的铁直男，会一个人躲在图书馆死角，看这种书？！
一种狂野的猜测在盛阳的脑海里疯狂滋长。他像个变态一样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了另一侧的书架缝隙里，透过书本的空隙，死死盯着林屿。
林屿似乎看书看累了，单手合上书，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蓝白相间的
件。
因为距离很近，盛阳的视力又好得惊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林屿的手机屏幕——那是一个在国内非常火的同志交友软件界面！
更要命的是，林屿点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
屏幕上没有露脸的头像，但主页背景图是一张书桌的局部特写。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其眼熟的蓝色文件夹，文件夹旁边，放着一支用完了墨水的透明中性笔，还有一朵干枯的洋桔梗。
那个蓝色文件夹，正是盛阳天天越界、林屿每天帮他整理的那一个！而ID赫然写着：【屿（洋桔梗emoji）】。
盛阳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炸成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去他妈的铁直男！去他妈的恐同！去他妈的恶心！
林屿不仅是个弯的，他还在交友软件上用他的文件夹当背景图！！
“啪！”
盛阳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几本书，在林屿惊愕的目光中，犹如一头猎豹般冲了过去。他一把攥住林屿握着手机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捂住了林屿的嘴，连拖带拽地把人拉进了旁边一扇虚掩着的消防通道铁门里。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防火门将外面的安静隔绝开来。
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一盏声控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盛阳把林屿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胸口因为剧烈的跑动和极度的兴奋而剧烈起伏。他的桃花眼在此刻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林屿那张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的脸。
“林屿……”盛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咬牙切齿的狂喜，“你刚才在看什么软件？”
林屿平时滴水不漏的面具彻底碎了。他猛地挣脱盛阳的手，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盛阳，你跟踪我？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不用解释！”盛阳红着眼眶，一把反锁了防火门，大步逼近，直接打断了他。
他忍了太久，憋了太久，此刻行动力直接爆表。
“老子不装了！林屿，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男的！”盛阳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食堂那天我是怕你觉得恶心才胡说八道的！我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你做题的样子、你喝水的样子，连你骂我蠢的样子我都喜欢！既然咱们俩都是弯的，那你只能跟我谈！”
林屿彻底愣住了。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他眼眶发红、急得像个护食的狼崽子一样的少年，大脑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白。
那些日日夜夜的自我内耗、那些因为一句“恶心”而筑起的冰冷防线，在盛阳这记不讲道理的直球面前，轰然倒塌。
林屿低下头，突然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等他再抬起头时，眼底的清冷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盛阳心惊肉跳的温柔。他没有退缩，反而破天荒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盛阳T恤的下摆。
“你这个白痴。”林屿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其实，我也暗恋你很久了。”
那一瞬间，盛阳觉得满天神佛都在为他唱歌。
双向暗恋的酸涩终于结出了甜美的果实。昏暗的楼梯间里，气氛瞬间升温，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盛阳看着林屿近在咫尺的嘴唇，看着他那副禁欲的无框眼镜，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一只手试探性地搂住了林屿清瘦的腰，低下头，准备迎接自己肖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初吻。
但在吻下去的前一秒，盛阳骨子里的那种“坦诚”突然冒了泡。
他觉得既然要谈恋爱，就得对人家负责，有些事情必须提前说清楚。
于是，盛阳停在距离林屿嘴唇只有一公分的地方，红着脸，害羞但极度真诚地小声哔哔了一句：“那个……屿哥，我事先声明一下啊。我以前没谈过，以后……以后你稍微让着我点，我怕疼。那个，我是0。”
盛阳满心以为，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林屿充满占有欲的强势一吻。
毕竟林屿虽然清瘦，但那种运筹帷幄、冷静克制的气场，简直就是天生的极品大猛1！
然而，空气在这一瞬间，死寂了。
原本已经微微闭上眼睛、准备顺从地接受这个吻的林屿，双眼猛地睁开。
他那颗哪怕在解物理竞赛压轴题时都能高速运转、冷静分析的大脑，在短暂地处理完“怕疼”、“我是0”这几个关键字后，直接发生了史诗级的宕机。
林屿搂着盛阳腰的手僵住了。他一点一点地把头往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框眼镜顺着鼻梁滑落了一点。
他看着盛阳那张阳光帅气、充满了健气与运动细胞的脸，看着盛阳那露在T恤外面、因为常年打篮球而线条分明的手臂肌肉……
林屿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仿佛天塌了一样：“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0啊。”盛阳眨了眨眼，有些委屈，“怎么了？你不愿意照顾我？”
林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抬起手，有些绝望地揉了眉心，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巧。我也是。”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的死寂，“啪”的一声熄灭了。
黑暗中，两个上一秒还沉浸在粉红泡泡里、准备谈一场感天动地绝美恋爱的学霸，此刻面面相觑，悲从中来。
“啪”！盛阳跺了一脚，声控灯再次亮起。
盛阳觉得天旋地转，他不可置信地指着林屿：“我靠？！你开什么玩笑？你长得这么高冷，天天板着一张脸教训我，你能把职高体育生吓得屁滚尿流，你告诉我你是个0？！”
“你以为我想吗？！”林屿也彻底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他咬牙切齿地指着盛阳的胸口，“你天天在篮球场上扣篮！你一顿饭吃三个鸡腿！你有一身腱子肉！你居然是个0？！你对得起你喝下去的那些蛋白粉吗！”
“我是被照顾的那个！我是个向往纯爱的0怎么了！”
“我讨厌流汗和体力劳动！我不做上面那个！”
两人在逼仄的楼梯间里大眼瞪小眼，仿佛两只为了争夺领地而炸毛的猫。
盛阳绝望地捂住脸：“我以为我找到了下半辈子的依靠，结果我是碰到了同行的竞争者？老天爷是在玩我吧？”
林屿背靠着墙，冷笑着推了推眼镜：“盛阳，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段关系的合理性。”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却依然有着对彼此深深的贪恋。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心意，让他们现在分手，谁也舍不得。
最终，盛阳深吸了一口气，一拍大腿，提出了一个极具附中学神特色的、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
“行，咱们都不想做1是吧？”盛阳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一双桃花眼燃起熊熊烈火，“林屿，咱们打个赌！”
林屿微微眯起眼睛：“什么赌？”
“明年六月的高考！”盛阳咬牙切齿地宣告，“以总分为准，谁分低，谁就老老实实地去学怎么做1！在这个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许提这件事！”
林屿看着盛阳那张不服输的脸，骨子里那种不容挑衅的学神骄傲也被彻底点燃了。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恐怖的冷笑：“成交。盛阳，你可以现在就在购物车里加上《猛男必修手册》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