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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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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
暮色四合。
祁冉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
“等会有点事,就不带你去我的公寓坐会了,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她说,目光扫了下坐在副驾的陈蓉。
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流过,明明灭灭地映在她脸上。
祁冉悦顿了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等一下我要去一趟医院,拿点东西。”
手机在实验台边缘震动着,屏幕亮起,陈蓉被声音惊到,拿着移液枪的手顿了一下。
“悦悦妈妈”四个字在来电显示上跳动着。她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两秒。
轻轻放下移液枪,摘下左手的橡胶手套,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喂,阿姨,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带了点紧张试探,:“小蓉啊,你们旅游回来了吗?小悦这丫头子哦,长大了啦,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都快急死嘞!让她接我电话,真是玩疯了啦!"
“阿姨,我们前天就回来了,她没在我这里,她应该回她的公寓了睡觉吧,也许等她睡醒了就接你电话了。”陈蓉一边摘右手的橡胶手套,一边安抚她。
“阿姨,您别急。”她的声音很轻,向她保证道,“我等会儿就去她的公寓看一下。”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阿姨?”
“小蓉啊,别嫌阿姨啰嗦哦,阿姨,这两天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祁冉悦妈妈的声音一下子低下来,带着点哭腔,但没有刚才那么火急火燎了“阿姨就是心慌。”
通话结束后。
陈蓉打开一个系统软件。
屏幕上的那个小圆点静静地待在地图上祁冉悦公寓的位置。
陈蓉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嘱咐她回她妈妈的电话。
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做实验。
加样、离心、记录数据,每一个动作都和平时一样精准。
只是每隔几分钟,她都下意识地看一眼实验台上的手机。
凌晨一点半,他终于做完最后一个样。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流过。
等红灯的时候,她发觉祁冉悦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握紧方向盘,皱着眉头。
站在公寓门前。
想着平时这个点,祁冉悦还没有睡觉,就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没有再敲,直接摁了密码。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
灯一亮,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东西。
抱枕被扔在地上;满地的玻璃渣子;墙上,一大片暗红色的酒渍;抽屉全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墙上的照片毛毡贴也被掀翻在地;投影幕布划破了两个大口;书架上的精装书被撕得七零八落,书页撕成碎片,厚厚地铺了一地有些还沾着干掉的红酒渍……
看到这一幕,她呆住,愣在了原地。
这不像遭贼,倒是为了,发泄。
她的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从小到大,祁冉悦就算是为了发泄,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环顾一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撞着胸腔。
她冲向卧室,一把推开那扇门。
祁冉悦不在她的公寓里。
被子蜷成一团堆在床脚,枕头掉在地上,衣柜门打开着,衣服全被丢在地上,窗帘被扯下了半截……
她不在,她会在哪!
陈蓉胸口剧烈起伏着。
心跳太快了,快得有点发疼。
她扶着卧室门框,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了一圈又一圈。
可那个定位明明就显示在这。
她摸出手机,手指有点抖。软件上的定位还在运行,就在这。没有变。
她抬起头,环视一圈,看见床头柜上放着前天她亲手戴在祁冉悦手上的手串。
她的立马皱起来眉头。
她发现了?
她拿起手串,深深地看了一眼后,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退出定位软件,点开拨号界面,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被拉很长,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无人接。自动挂断。
她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
还是无人接。
她开始不停地打。
一次,两次,三次……听筒里永远是那单调的嘟声,一声一声,像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太阳穴。
第七次。
第十次。
第十二次。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呼吸变得急促。
第十八次。
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划了几下,拨打的她父母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阿姨,悦悦她……不见了……”
几棵老樟树后面,藏着一间两层,极具格调的房子。
这是座隐于市的两层环山别墅酒店。
第一层是流光幻影的接待厅,有专属管家微笑静候。楼上仅设了几间套房和专属酒廊。
琥珀色灯光晕染着整面墙的藏酒。从顶级名庄到稀缺年份酒款一应俱全,每一瓶都静候着它的主人。这里不设酒单,侍酒师通过一对一交流,为宾客的味蕾探寻那支独一无二的记忆。
侍酒师推着服务推车走近,上面立着瓶提前冷藏了三小时的唐**侬和四只香槟杯,黑色瓶身上的“D*m Périg*on”字样在暖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
“2008年的。”侍酒师轻声说着,把香槟杯放在祁冉悦面前。
她手指在杯脚上敲了一下。
侍酒师撕掉瓶口的金属箔,右手大拇指摁住瓶塞,右手将铁丝网锁扣拧松,转了六下,“咝”的声音停止后,保持角度倾斜入杯中。
她端起杯子,观察了一下气泡,然后送到唇边。
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有一点酸,有一点干,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祁冉悦左手撑着脑袋,食指有节奏地轻点着头。
半晌。
“*崎18年。”侍酒师轻声报出酒名。
祁冉悦的目光越过手里那杯酒,落在推车上的那瓶酒上。
深色的玻璃瓶,标签低调,像一块沉默的琥珀。
“全开吧。”祁冉悦说。
侍酒师微微一怔,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好的,女士,这瓶是*得利山*18年水*桶珍藏版。”
祁冉悦垂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侍酒师微微欠身,用干净的布擦净瓶身,剪开瓶口处的收缩膜,垂直缓慢的将瓶塞旋转向上提,“砰”的一声,往桌上的郁金香杯里倒了一指节高度的酒,让祁冉悦拿起闻。
“等等。”祁冉悦淡淡的开口,“送我房间里来吧。”
侍酒师动作顿了顿,将软木塞原样塞回。“好的,稍后送上去。”
酒廊另一端的角落里,有个人静静地坐着。
面前那杯酒几乎没有动过,冰块早就化尽了,稀稀地兑着水。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酒廊,落在她身上。
三天了。
从她踏进这家酒店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注意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