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签》晚碗清梦

4、安全区与Neo

　　一路狂奔，两人终于冲过了那片白光“幕布”。
　　双腿一软，两人纷纷瘫坐在地上。
　　粗重的喘息此起彼伏，喉咙里满是血腥的味道，心脏仿佛在疯狂的擂鼓，后背的汗浸湿了衣服……谁都没有说话，呆呆的躺在那，好似劫后余生。
　　一抬头映入眼前的是“安全区”。
　　这个“安全区”好像是依照蜂巢结构建造一般；又或者是说，它就是一个的建在地下的蜂巢。
　　墙壁是哑光金属灰的金属板，接缝是银灰色的密封胶，每20米，墙上就有一个六边形的通风口。
　　这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统一。站在这里，看久了还会恍惚——是自己在看蜂巢，还是自己已经变成了巢里的一只蜜蜂。
　　这里没有窗，没有自然光，没有任何区分方向的标志。
　　一声稚气的机械小男孩的声音不知道从何处传来。
　　“恭喜闯关成功，我是你们的引导程序ne?o，这就是“末日安全区”，接下来就由我带领你们来参观一下吧”
　　“跟我来”
　　声音是从头顶来的。
　　不对，应该是从半空中。
　　两人猛地抬起头。
　　它在离她们大概二十厘米的斜上方。
　　是个悬着的东西。
　　正方形的。
　　不是很大，通体银白色，边缘泛着柔和的银光。
　　它漂浮在那里，上下浮动。
　　它的两侧是两双振动翅翼。
　　那两对薄如蝉翼的翅翼，微微颤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翅翼的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在灯的映照下流转出银蓝的色调。
　　正方形正面中心有一只大眼睛，也许是摄像头，正对着她们。
　　“恭喜闯关成功，现在请跟我来吧。”
　　声音就是从那个正方形里传出来的。
　　“什么！还有第二关！？”祁冉悦一脸不可置信的发出哀嚎。
　　陈蓉沉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它。
　　neo慌乱的上下浮动，慌乱的解释着“不是的，不是的，参观，只是参观。”
　　然后继续向我们科普：“安全区是给游戏参与者提供能量，恢复体力的地方。”
　　“这里的各种设施都是仿照末日安全区1：1所建的，让玩家有更好的代入感……”
　　ne?o一边引路，一边朝着那些六边形房间飞来飞去：“瞧，除了那些设施，还有一些是卖纪念品的店铺，比如这个是手办，那边是旅游冰箱贴，再往里走还有美食店、商品店、服装店，最里面的就是我们安全区里的豪华酒店，够你们逛半天的了。”
　　祁冉悦慢慢地跟着，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左右转，左边橱窗还没看清，又被另一个商店勾走了魂。
　　路过一家美食店，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祁冉悦扭头看了两眼烤肠机的香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突然冒了句：“那我们逛完怎么出去啊？”
　　neo愣了一下，尴尬的，嘿嘿的笑了两声。“……这才刚进来。”
　　两个人的表情瞬间警惕起来，盯着这个正方形盒子。
　　“别这样子看我。”neo仿佛心虚紧张般的发出了一声“呜呜”的哭泣声。
　　neo眨巴眨巴电子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友情提示一下下，其实你们已经错过游乐场最后的进出时间了，出去的通道现在正处于“休眼模式”，要等明天游乐场开门了才能出去。”
　　呜呜呜呜
　　“啊？”
　　祁冉悦不可置信：“关闭了？”
　　“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祁冉悦有点无语，又有些觉得这个小玩意有点呆萌搞笑了。
　　ne?o小声嘟囔：“呃……这个……确实是我们这边出了点小bug……但我的老板发话了，说可以安排一间的酒店套房，让你们将就住一晚，作为补偿……”呜呜呜呜声再次响起。
　　“那个牛，呃……小牛。”祁冉悦不是很确定的询问它，“你是叫牛吗？”
　　neo带着哽咽的声音回复道：“我叫neo，英文字母n，e，o。”
　　“哦哦哦，抱歉”
　　祁冉悦转头看向陈蓉，小声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陈蓉点了点头。
　　“好吧！”
　　“你真好！”neo高兴地在祁冉悦的头上转圈，“你都不骂我，也不怪我”说完又开始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其实这与你也没什么关系，怪你做什么！”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们叫什么呢？”
　　“我是冉悦，叫我悦悦就行。”祁冉悦说完后，看了看陈蓉，转头与neo说：“她是蓉蓉，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蓉眉头微蹙，却在须臾间舒展无痕，仿佛那丝不悦从未存在过。
　　“嗯，那我就也喊你们蓉蓉，悦悦！”
　　“我们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保证知无不言。”neo信誓旦旦道。
　　犹豫了一下，祁冉悦接着说，“就是关于怪兽区的，里面的东西是真的吗？”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
　　“其实……”
　　它顿了顿，看着怪兽区的方向。
　　“其实怪物区里的怪物……”顿了顿，接着说
　　“都是假扮的。嘻嘻嘻”
　　两人一脸严肃的看着它。
　　“都是人。”它有点焦急，重复了一遍，“穿着道具服，化着特效妆，躲在你以为的“刷怪点”里。等你靠近了，他们就跳出来，张牙舞爪，嘶吼。”
　　“玩家以为是系统生成的AI，其实是有人在道具服里闷得满头大汗。”
　　“可是，它们怎么跟真实存在的生物一样。”说完
　　两个人同时看向远处那片区域。
　　刚才她们拼死拼活跑出来的地方，那些吓得她们喘不过气的怪物，那些差点把她们撕碎的利爪……
　　都是人？
　　“风格太真了！？真到你根本分不出来。”它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都是靠高科技！是我们最最最敬爱的老板创造了这一切，。”
　　它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躺着休息的人。
　　他正闭着眼睛喝水。
　　旁边是怪物的皮套。
　　她们看过去，但与印象中的模样差了好几百个像素点。
　　也许又是科技和灯光的效果吧。
　　“喏。”它说，“刚下班。”
　　“下班？”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准备向她们发出攻击的那个怪物，自从它发出些低频的声音之后，就没有再见到一个活着的怪物了。
　　她在心里怀疑那个声音。是否与到点下班通知同伴就撤离有关。
　　“那他们下班是如何通知同伴的呀？”
　　“当然这也是用运用了科技呀”小家伙娓娓道来：“只需要通过n?p?c皮套里的按钮发出声音来接受通知或分享消息以为定位，遇到袭击“对象”，下班通知，这些一系列的信息都不需要手机和广播。”
　　“好吧”
　　祁冉悦心不在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来来来，悦悦，蓉蓉，跟我来！咱们一边逛一边往酒店溜达，路上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说着它就上下漂浮着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前后来回摆动催她们：“快跟上，快跟上！前面还有好玩的！”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到达酒店的房间。
　　一道正六边形的门嵌在墙上，像电影里的太空舱入口一样
　　“等一下。”neo飞到门中央，一道道细细的蓝光从他的大眼中间扫在门上的识别区。
　　咔哒。
　　六边形的门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细缝，接着两扇门板干净利落地朝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房间。
　　“哇，小neo你还是我们的专属房卡唉。”祁冉悦有点意外，“太厉害了吧，跟电影里面的高科技一样。”
　　“真的吗？！真的吗？！”
　　话音刚落，“嗖”的一下就窜到了天花板，然后满屋子乱飞，一边飞一边发出“呜呜呜”的欢呼声，像个被点燃的烟花。
　　两人看着这一幕，呵呵呵地笑出声。
　　迷迷糊糊间，祁冉悦往陈蓉怀里又缩了缩，抬起朦胧的睡眼看过去。
　　“你怎么了？心事重重了，到了安全区之后都不见你怎么说话，别怕，明天就可以出去了。”
　　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快睡着了。
　　视线先落在一个人的背影上，静静地坐在那，面前是电脑的屏幕，幽蓝的光从显示器背后漫出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冷边。
　　屏幕上是两个女孩的脸。
　　是从neo的大眼程序传来的。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贴上屏幕。指尖像是抚摸般落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脸上——是祁冉悦的脸。
　　屏幕被他的指腹压出一点模糊的光晕。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们已经入住酒店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