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签》晚碗清梦

23、农家乐 出院后

　　出院后的第三天，她回了公司。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办公桌上，落在那盆快要死掉的婚礼油画吊兰上。
　　他坐了下来，看着那盆婚礼油画吊兰，发了会呆。
　　下午她和许星辞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许星辞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身体好些了吗？”
　　“嗯。”
　　“车祸的事……我听说的时候都快吓坏了”
　　“嗯。”
　　沉默了一会。
　　许星辞先开了口：“你叫我来，是想说……那件事情吧？”
　　祁冉悦点点头。
　　“我们分手吧！”
　　许星辞愣了一下，又像是早就料到了，苦笑了一下，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咖啡。
　　“为什么？”许星辞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了她很久，固执的想听一个答案，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理解。”
　　祁冉悦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星辞站了起来，笑了笑，说“我走了！”
　　她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没哭，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不过，这样也好的。
　　从那天起，她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找祁岚申请了很多个项目，一个接一个，排的满满当当。
　　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出不完的差。
　　祁岚看着她的行程表，皱了皱眉。
　　她开始用忙碌填满自己，填满那些不敢想的事，每天回到家，倒头就睡，没有力气想别的，没有力气想那个人，没有力气想那个凌晨，那个吻，那扇门，还有那两个穿着睡衣的人。
　　就这样。
　　挺好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祁冉悦正在看文件，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
　　是许星辞！
　　消息只有一行字：可不可以和你吃最后一顿饭，让它成为我和你印象中最深刻的一顿？
　　祁冉悦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一顿。
　　印象最深刻的一顿。
　　让她想起那天在Sabro Caribe?o和许星辞说的那些话，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说的那句“我理解”，想起这一年，他陪她走过的日子，想起他转身离开时的背影……
　　她动了动手指，打了一个字：好。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两天后，晚上九点。
　　祁冉悦还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眼睛有点发酸。
　　手机响了。
　　“我已经到楼下了。”
　　祁冉悦看了一眼，回；好的！
　　关掉电脑，收拾东西，拿起包下楼。
　　公司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车。
　　他站在车旁，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还是那么帅，那么有高冷范，看见她出来她，朝她笑了笑。
　　那个笑还是这么温柔。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许星辞拉开车门，她坐了进去。
　　祁冉悦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滑过的街景，轻声问：“我们待会去哪里吃呀？”
　　许星辞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嘴角弯了弯，“去一家农家乐吧，你不是特别喜欢吃粤菜吗？”
　　祁冉悦转过头看他，“农家乐？”
　　“嗯！”许星辞点点头，“那家营业到凌晨两点。”
　　祁冉悦愣了一下。
　　凌晨两点的农家乐？
　　许星辞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说“那个地方很偏，但是菜很好吃，我都已经订好桌了，以前一直想带你去吃的，都没有机会，那么就把它当成我们最后的一顿吧，刚好也是你喜欢的，你以后去吃农家乐的时候，会不会就能想起我了？”
　　“嗯嗯，也许吧！”祁冉脱轻轻应了声，声音淡淡的像随口一说。
　　许星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窗外的路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田野和远处偶尔闪过的冷色灯光。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祁冉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她悄悄的看了他一眼。
　　许星辞握着方向盘，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嘴角甚至带有一点点淡淡的笑。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难道是因为天太黑了？
　　这条路太偏了？
　　这个营业时间到两点半的农家乐，她没有听说过？
　　祁冉悦的手慢慢拽紧了安全带。
　　第六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正在大脑里疯狂的拉响警报。
　　不安全，这里不安全。
　　祁冉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还要多久啊？还有多远才到啊？”
　　“快了，等一下嘛！”他语气轻松的应了一声。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忽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灯火通明的农家乐出现在面前，灯管把整个院子照得十分亮堂。
　　真的是农家乐！
　　“到了，下车吧！”
　　祁冉悦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香味和一点点柴火的味道。
　　她站在那，看着那片灯火，心里那条紧绷的弦慢慢的松下来了，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找了张圆桌坐了下来。
　　服务员过来，没有拿菜单，直接报了一些菜，让他们挑。
　　“你来点吧，”许星辞说，“毕竟是你喜欢的粤菜。”
　　“好！”
　　“点一只鸡，一半做猪腰鸡酒，一半做白斩鸡。”
　　“清蒸泥鳅”
　　“蒜蓉炒油麦”
　　“五花炒豆角”
　　“再来一份炒牛河，两份白米饭，谢谢！”
　　那个服务员老阿姨说“美女，今天有老火靓汤哦！要不要来一份咧。”
　　“好！”
　　菜慢慢上来了。
　　祁冉悦吃着吃着，眼睛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真的很好吃呀！”祁冉悦抬起头看它，嘴角带着一点意外又满足的笑，“你好会挑哦！”
　　许星辞看着她那个笑愣了一下，那个笑，她好久没有见过了，是真的发自内心吃到好吃的东西的那种满足的笑。
　　他笑了笑，拿起筷子给祁冉悦夹了一块鸡肉，“好吃就吃多点。”
　　酒足饭饱后。
　　“漱漱口。”许星辞递来一杯水，声音温和。
　　“谢谢！”祁冉悦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入口，漱了漱，咽了下去。
　　然后。
　　头忽然开始有点晕。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不对！
　　就感觉不太对！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他，变成了两个，晃来晃去的。
　　祁冉悦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却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许星辞。
　　那张脸还在笑，还是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笑，可那笑现在落在她眼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你……”祁冉悦开口，声音软绵绵的。
　　许星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祁冉悦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是在说什么，可她听不清，耳朵嗡嗡嗡的响，眼睛闭起来的前一秒，她看见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了。
　　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农家乐的服务员看到祁冉悦晕倒了，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许星辞温和的笑着笑说，“没事，我女朋友她就是有点晕碳，她一吃多就这样，没事的，你们去忙吧。”
　　服务员没再说什么，转头去干自己的活了。
　　许星辞打开后车门，把她抱进后座，让她躺好，关上门。
　　他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