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秦箫

56、卷二 第56章 剑指千雄[中] 任何语言

　　二人被点了哑穴，无法张口说话，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清狂离去。

　　清狂刚登上峰顶，四方武林中人便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清狂对此并不理会，突然一转眼，发现宗政弘正负手站在自己旁边，清狂笑道：“原来大哥也在这里！可想煞清狂了！”

　　宗政弘也是一笑，道：“大哥也是刚刚上峰，贤弟别来无恙吧？”

　　清狂道：“一言难尽，以后若有时间再与大哥详谈吧！”

　　清狂刚刚说完，忽然一人说道：“今天天下英雄齐聚生死峰，为的就是中原武林的安危，大伙说是不是？”

　　立时群雄轰然道：“是！”

　　清狂向那发话者看去，原来又是古羽，心道：“看来为了称雄武林，他是什么也不顾了！竟然如此花费心思要得到心经！”猛然又是一想：古禅师叔既然那藏诏图关乎天下安危，那自己万不可将它轻易付于他人！正思筹间，又听一人言道：“说的这么好听，谁知道老和尚的肚子里想些什么东西？”

　　清狂一听，便知是邬孤客的声音，清狂抬眼间，见古羽怒形满面似乎要爆发出来，但最终又忍住了。

　　清狂暗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句话果然不假，一个人若是有了欲望，难免为人所挟！”

　　清狂正自想着那神秘的字条，忽然听那古羽又道：“众位英雄见了，那怀心经与藏诏图的人就在眼前，大家说该如何处理？”

　　来这生死峰顶之人，大多是一些江湖上各门各派的好手，如何不想独享两件至宝，从而称霸武林？当下纷纷嚷嚷，意见不一。

　　突然，萧乘龙站了出来，道：“萧某有一个建议，就是谁能胜了清狂，谁便拥有这两件至宝，如何？”

　　此话一出，古羽已知其意：到时候他决不会第一个动手，必然是等清狂筋疲力尽了，再趁机取胜罢了！当即便哼了一声，道：“如此说来，萧少侠愿意第一个出手了？”

　　群雄大多不知清狂身负绝世武功，见这第一个机会势必要被萧乘龙抢去，心下大感惋惜。

　　清狂心道：“看来这峰顶之上的这些武林正派人士均要对付自己了！”

　　宗政弘向清狂低声道：“那藏诏图由大哥为你保管如何？大哥定以天下百姓为重！”清狂正要说“好”，忽然心中一惊：大哥是因何到生死峰顶的？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刚刚取到的藏诏图的？正自拿捏不定时，忽然又听一人高声叫道：“宗大人难道不怕云影河畔的冤魂吗？”

　　清狂心下一惊，又听一人继续说道：“姓宗政的把双鹿族族人全灭了，还居然有脸说以天下百姓为重，简直是胡说八道！”]清狂此刻如五雷轰顶，茫然地看着宗政弘，那宗政弘见清狂如此眼神，脸色稍有一丝不安，但转瞬即逝。

　　清狂此刻已然从宗政弘那复杂的眼神中得知了答案，茫然道：“大哥，当日我与夕阳红沙一起到肃州求援，你真的到江南了吗？”

　　宗政弘没有回答。

　　显然，清狂已知全部内容：当日宗政弘并没有去江南寻访自己，而方才那人言其屠戮双鹿族人也显然非假！

　　清狂呆呆地问道：“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清狂始终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有着极深城府的人便是当日与自己并肩携手打败轩辕望北，一起流落江湖的结义兄弟！

　　宗政弘轻轻道了一声：“天下！”

　　清狂道：“赢得天下之后呢？”

　　宗政弘道：“不知道。”

　　众人见二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早已忍耐不住，道：“比武什么时候开始？”

　　古羽又是一阵奸笑，道：“恐怕大家还不知吧，这清狂勾结明月邪教，欲对我中原武林不利，对付这样的人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也不算犯了什么公义！”

　　清狂此刻只感人情变迁无常，世事莫测，心下冷如死灰，突然一股傲气涌了上来：我为什么要屈服于这个俗世？当即向古羽笑道：“不错！我是勾结明月教，那又怎么样？不过，我还想告诉你，我还是邪教的教主！是至恶至邪之辈！你们要是一起上的话，就赶紧上来！让清狂好好领教一番！”

　　众人听闻此言，心下极是一惊：此人年纪轻轻，临死之前竟然如此狂妄！

　　宗政弘此刻向清狂道：“你我兄弟一场，今日之事，大哥何尝不是极为痛心？希望你能够原谅大哥！”说完，向清狂扔来一把剑，道：“这是你的狂风剑！大哥今天绝对不会出手与你为敌，我只是想看看狂风剑最后的光芒！”此言之意甚明：清狂断然不会逃过此劫了！

　　清狂大声道：“好！但清狂今天想和大哥痛饮一番，以绝兄弟之义，如何？”

　　宗政弘道：“好！大丈夫做事图个干净利索！痛饮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立时，二人便在千人林立的生死峰上痛饮起来。

　　二人均无语。

　　也许，一切都在无声中。

　　残阳。

　　西风。

　　当日清狂所采的红花大多已经枯萎，在峰顶随风盘旋。

　　终于有人忍耐不住，道：“你们喝什么酒？老子还要干正事呢！”

　　宗政弘脸色一寒，手中九鼎剑一抖，猛然向那发话者刺去，众人只听“啊”的一声，那人已然丧命。

　　二人继续饮酒。

　　无声之间，群豪都握紧了兵刃。

　　酒，只剩两坛了。

　　但，人并没有醉！

　　宗政弘忽然跳出，道：“清狂，你我之义，至此而终！”

　　清狂无语。

　　因为他不想再有任何语言。

　　更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言语。

　　因此，他没有言语，也不再言语！

　　忽然，一名黑衣人大声道：“大家还等什么？上去先把他擒了或者杀了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