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图城 蓝衣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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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有点紧啊”，周文钦估量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虽然变成了小孩，好在灵力还在
还没再多聊几句，又有人来了，“少爷，族长有请”
“知道了”，周文钦给了方从岭一个眼神，让他躲好，略微整理了仪容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人引着他去了前厅，只见族长三步并两步的来握他的手
“来坐，坐”
居然让八岁的孩童坐在了中间，难道卜连喜地位很高?
“我听闻少爷您失了记忆?”，族长搓着手低声问他
周文钦略略点头，淡声道:“确实如此”
族长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声音严肃起来，“既如此，我便为您再介绍一遍流程”
流程?周文钦大约也能猜到，估计是献祭的流程
也如他所想，族长清了清嗓子便介绍起事项，流程倒简单，只是有些直白
“少爷您需净身后不着一物，只披一件蓝衣独自前往禁地，后面只需静心等待妖神大人”
“……好”
“妖神大人若满意您，您务必全心全意侍奉，不得有任何反抗或者惹大人生气的举动，只能承受大人给予您的一切”
“……若不满意呢？”
“不满意就即刻赴死，不得多污大人的眼睛”
“行”，周文钦着实被惊了一下，但还是接受良好
说完，族长犹豫了一下，屏退众人，低声道:“能活就活，只要活下去，就一定有希望”
她见了太多的小孩死状凄惨，于心不忍，也无可奈何
不是没有刚烈的族人反抗过，不仅失败的彻底，而且让那孽畜暴怒，几乎屠了整座图城
没人敢再赌
只是献祭一个人而已，献祭了还能活，不献祭就只有一个死
可她仍然觉得不对，她想要赌一次，她赌那孽畜有弱点，经过几次献祭传回来的消息，已经知道了孽畜的弱点
只要这次能成功，一切都将彻底终结
想到这，族长双目赤红，捏紧周文钦的肩膀，“连喜，你记住，它的弱点在七寸，它不是什么神，只是一条长虫，它会死，一定会死！”
周文钦记下这条信息，坚定的看着族长的眼睛
族长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浓重的愧疚压在心头，这些死去的孩子明明可以健康的长大，不需要为了族人被折磨致死
“这是菖蒲，你拿着，我请路过的方士加持过，又被真火淬炼，一定可以伤它”，族长将形如宝剑的菖蒲塞进他手里，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命格极硬，是纯阳之体，又是前面几代被献祭的童子的轮回转世，上天派你来斩蛇妖，天命在你”
最后的天命在你明显没有底气，她拍了拍周文钦的头，柔声道:“连喜，全族的未来都在你身上了，记住，抓住机会”
又和周文钦交代了一部分伺候妖物的注意点，周文钦就被急匆匆送去浴房洗漱
洗干抹净后果然批了一件不合身有些宽大的蓝袍被一顶小轿送到禁地门口
禁地只有被献祭的少爷能进，侍从和族长静默在原地，目送周文钦进入深处
族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脏蹦个不停，她有些唾弃自己，怎么能把全城人的性命交到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
这对孩子和大家都不负责……
事已至此，她只能赌，赌周文钦能成功
进入深处，果然与外面大不相同，方从岭也顺利潜入，与周文钦并肩前行
明显是一个蛇窝，沼泽黏腻的爬上小腿，蛇与其他妖物窥伺着他们，试图分一杯羹
时间还没到，周文钦坐在祭台上无聊的晃着脚，衣袍太松了，这里又太冷，他只能拢了又拢
方从岭埋伏在暗处，时刻准备着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他们知道，它来了
很意外的，竟然不是很丑恶诡异的蛇或者别的形态
是一个全须全尾的女人，无非是头发卷曲了点，绿了点，眼睛倒是能看出来她是蛇，一双绿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人的时候让人感觉阴森森的
“欢迎”，她微笑着弯腰，朝周文钦招手，“小孩，饿了吗？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周文钦与暗处的方从岭迅速交换了眼神，顺从的放上自己的手，“多谢您”
“不必客气”，女人笑的更加开心，“你不怕我?”
“您并无可怕之处”，周文钦摇摇头，“与我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哦?”，女人来了兴致，低头问他，“你如何想象我?是不是啊唔一声把你吞了?”
女人把手放在脸颊旁边，故意吓唬他
“差不多”
“你倒是稳重，不像之前的小孩，见了我就吱哇乱叫，满地乱爬”
地方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女人好整以暇的盯着周文钦，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但很遗憾，周文钦仍然没什么反应
“你……看不见?”，女人很奇怪，不应该啊，“你看到了什么？”
“一群小孩?在您这里愉快的玩耍?”，周文钦也很讶异，这完全不一样，环境干燥温和，一群小男孩绕着圈的跑，也有荡秋千的
“?呃”，沉默了一会，她突然笑出声，“有意思”
周文钦不明白她笑什么，但大概也猜出来，应该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既如此，向你介绍一下，这里是我的巢穴，你可以叫我姐姐，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吧”
“姐姐”
周文钦应下，心想，这人倒是极喜欢蓝色，献祭的要穿蓝衣，她自己也穿蓝牙，甚至住的地方也全是蓝色的
如此住了几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巢穴里倒没有蛇，他睡在干燥的草上，也不扎人
每天醒来都会有一碗温热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放在他旁边，喝起来像羊乳?有些腥气
除了羊乳以外，还有一块烤的焦脆的饼，这个更腥，勉强能入口
周文钦第一次吃的时候，方从岭在暗处急得差点冲出来，又被他一记眼神按回去
那人要杀他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女人隔三差五来一趟，每次都不空手，大部分是一些野果，酸的倒牙，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她带来的，全都有浓重的腥气，可能是因为她是蛇妖吧
她来了看两眼周文钦，看够了就自己走了，一点也没有吃他或者别的什么意思
第四天的时候，周文钦忍不住问她，“您不吃我吗？”
女人认真思考了一下，歪着头，有些苦恼的样子，故弄玄虚的反问他:“你想被我吃吗？”
“你不想吃我”，周文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截了当的戳穿她
她耸耸肩，哈哈大笑，“你真的，很有意思”
等她笑够了，又开口和周文钦讲:“叫你那个朋友别躲着了，一起出来聊天，我跟你们讲个故事”
方从岭心头一跳，居然被发现了，然后周文钦给他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出来
他只好老老实实的走到女人跟前，“姐姐”，这一声叫的不情不愿，但面上不显，垂着手站在那里，还真像个乖孩子
“坐吧”，女人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故事啊，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方从岭依言坐下，又往周文钦那里蹭了蹭，女人看他两眼，没多说什么，在他们中间生了一团火，火光跳动，映在石壁上，看久了就像鬼影在狂欢
“很久很久以前，有多久呢？大概有五十个雨季那么久，有一片土地，水草丰润盈泽，于是遥远的，遥远的牧族在这里定居，建立起一座城市，取名为牧城”
周文钦知道这是在讲图城，静静的听她讲
“有一个姑娘，她被她的种族驱逐，于是她只能逃啊，跑啊，可是无论她到哪里，都没有种族愿意接受她，她只能一直颠沛流离，有一天，有人远道而来，向她行礼，拜托她去他们那里，说啊，那里的雨季发了狂，毁了他们的一切”
那个姑娘如今坐在这里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飞到半空，又熄灭
“她很高兴，城里的人也很高兴，没了洪灾，可是不出三天，他们不高兴了，他们怨恨了她，因为这里又出现了旱灾，怎么办呢？她又被驱逐，她想着，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颠簸，可是那个来请她的人又来找她”
那个人说:“姑娘，请您回去，我们很感激您”
“姑娘本来想拒绝，她知道自己，可是那个人太过于热情，连拖带拉的把她带回城里，这一回城，可不得了啦”
女人的声音童真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张大网牢牢的把她捆住，她再怎么挣扎也出不去，人们拿利器扎她，他们惊奇的发现，这个姑娘的血很有用，流出来就会变成雨，人喝了会变得很厉害，永远不知疲倦，于是他们欢呼着，不再想着杀她，而是把她关进禁地，随时取用”
方从岭的嗓子发痒，干的不像话，想说什么，但周文钦拉了拉他的袖子，不让他开口
“再后来呢，神明不忍他的小女儿受难，降下神罚想夺回她，那个姑娘居然是神明的小女儿，多可笑，她居然是神明的小女儿，总之，神罚降临，他们再也得不到雨水，他们不想放过她，也不想接受神罚，最开始的人们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每个月选一个最勇敢的小男孩，穿上蓝衣服送到她被囚禁的地方”
女人垂下头，在地上画着圆圈，“你们知道吗？秘药使他们产生幻觉，毒药使他们死亡，这些男孩真的以为她是丑恶的蛇妖，于是拼了命的想活下去”
“他们带来的小剑很不错，足以使蛇妖濒死，但天神的小女儿也是很厉害的，她绝对不会死去”
她没有再讲了，洞穴里一时只有火在噼啪作响
火烧到最后，渐渐灭去，没有人再添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