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主子他法力无边》白山丘

4、第 4 章 屋子里

　　屋子里静了片刻，女鬼抬起那双没有神采的双眼，定定地注视着洛白离。

　　那对眼球浑浊不堪、严重变形，但洛白离还是在里面看到了后悔、不甘，甚至还有一丝对生的向往。

　　“你曾在出租屋的浴缸里自杀，死后一直没人发现，直到尸体泡烂腐败成现在的样子。”
　　见她没反驳，洛白离继续猜测：“前段时间，你获得临时逸散出去的妖力，恢复神智回到这里，开始反思自杀的行为是否正确。”

　　洛白离看着她：“你似乎很后悔当初做出的决定。”

　　女鬼本就不完整的表情变得扭曲，她瞪着洛白离，声音尖锐刺耳：“别说了，别说了！”

　　“前段时间没有租客，你每天能做的就是回想生前的经历，把做过的事情在脑海里反复鞭尸，最后发现，你当初根本没必要去死……”

　　一年前，昏黄夕阳下的晚风里，出租屋被警戒线层层围起，一旁的人们议论纷纷，声音像漫天飘散的棉絮。

　　“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呀，怎么就想不开……”
　　“她爸爸妈妈那么爱她，她这一走，剩下……”
　　“二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有什么过不去的……”
　　“唉--”

　　“别说了！”女鬼的尖叫一声比一声刺耳。

　　还有什么比死后想明白更痛心。

　　临时看着崩溃的女鬼，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却发现洛白离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

　　“可你死了就是死了，”他上前一步，对着发狂的女鬼步步紧逼：“人死不能复生。”

　　“砰”的一声，女鬼直直冲向洛白离，把他扑到在地。

　　“哈哈哈哈哈，我是活不过来，但我能带走你！”

　　女鬼高高举起手，腐烂的手掌露出筋膜和白骨，冲着洛白离的脖子就要抓下去。

　　临时见状暗道不妙，刚要动手，看到洛白离眼里电弧般闪过一缕白光。

　　那双眼睛安静的毫无波澜，可女鬼却愣神一瞬，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你长成这样我不杀你。”她浑身滴着水，拖着残缺的身子，一步步从洛白离身上站起来。

　　目睹一切的临时神情一顿，心里倏的意识到什么：洛白离，狐狸精，蛊惑人心？

　　这么多年来，他的妖力有进步！

　　没等黑猫脸上露出喜悦，女鬼的脖子一寸寸、生锈般转了过来：“那你来陪我，小猫咪~”

　　屋子里没开灯，黑暗里临时浑身一个哆嗦，尾巴上的毛几乎要炸起来，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

　　“凭什么我死了还要这么痛苦。”女鬼一步步向它走近。

　　临时停下后退的脚步，站直身子看着她：“这件事情其实不能怪我，如果你不愿意这样，我倒可以再送你一程。”

　　没等女鬼明白黑猫的意思，临时最后看了一眼苍白肿胀的女鬼，闭眼扑了过去。

　　它背后一瞬间浮现出白色的虚影，外形像猫又像老虎，站直后体积充斥着半个房间，目光狠厉又慈悲。

　　它低头看向一旁的女鬼，张大嘴巴“嗷呜”咆哮两声，

　　不知是被吓傻，还是太累了，女鬼仰头看着它，双脚却如同钉在原地般，一动没动。

　　直到被虚影像泡沫般一口咬碎。

　　女鬼消失的地方，半空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亮，片刻后如同认路一般，规律地落回临时体内。

　　洛白离被扑倒后摔在地上，看着满屋子的亮光，没顾后背的疼痛，撑着地板爬起来：“她人呢？”

　　“没了妖力，应该是回山上了。”

　　临时说完，注意到洛白离看向自己时复杂的眼神，语气淡淡地无辜道：“放心吧，我不吃鬼。”

　　回想起鬼的样子，洛白离微微笑了一下：“能咬下去难为你了。”

　　黑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原地，余光满是心疼地看向洛白离。

　　这人既然没了狐狸的肉身，大概也死过一次吧。

　　--

　　第二天起来时，整个房子都湿漉漉的，洛白离掀起地毯的一角，用手轻轻一攥，哗啦啦的水就洒在地板上。

　　谁见了都要头疼。

　　“昨天她开水龙头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她？”洛白离看向一旁舔毛的临时。

　　“不会用水龙头。”临时头也不抬。

　　面对一地狼藉，洛白离静默片刻，拿起手机打通房主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

　　“只有这一地水吗？昨天晚上没发生其他事情？”房东眼睛睁的大大的，黑眼珠谨慎地转来转去，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我早上起来时客厅就变成这样了。”比起闹鬼，有人更害怕乱糟糟的房间。洛白离洁癖发作，冷着脸站在房东身边。

　　“哎呀，这房子也有些年头了，半夜出点小故障也正常。”房东赔笑两声。

　　见洛白离盯着自己没接话，他有些心虚：“这样，你先别退租，我找人给你收拾一下。”

　　“那行。”

　　听到有别人收拾，洛白离心情瞬间风和日丽，发自内心露出一个充满感激与喜悦的笑容：“那就麻烦叔叔了，我早上还有课，先走啦。”

　　这模样和方才冷脸的人天差地别。

　　“好，好。”房东擦一把额头的冷汗，连声应下来。

　　吸收了女鬼身上的妖力，临时在洛白离眼里终于和普通流浪猫不同，白天它在城市里到处乱逛，洛白离也不担心。

　　相安无事一个星期，一天下课，洛白离收拾书包准备回出租屋看看临时。

　　“离离！”冉塔抱着书包冲过来，拉过他右边的板凳迅速坐下。

　　“什么事？”洛白离看着他。

　　“你搬出去以后住的怎么样，这个星期还去表演魔术吗？”教室只剩下零零散散两三个人，冉塔一手挡在嘴前小声问。

　　“哦对！”这几天变故太大，洛白离差点忘记这件事。

　　洛白离搬出来前，寝室里的三号床是贫困生，龚雨一个人打三份工，每天省吃俭用，新衣服舍不得买，赚到的钱都尽可能寄回家里。

　　“他妹妹的医药费还没凑齐，龚雨说就差几万了......”

　　“去，”洛白离拉上书包拉链，语气很坚定，“今天晚上我们找个人多的街道。”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多么强悍的妖力都不能空手变人民币。但几个月前洛白离突然发现，不能变，但是能骗。

　　“那我再去买个折叠木桌，这次换个地方。”

　　两人一拍即合，一起吃了顿晚饭，来到晚上比较繁华的小吃街附近。

　　周围的招牌五颜六色，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味四溢，往前走几步，芝士饼的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

　　找到个没人的角落，冉塔把新买的桌子支好，语气里满是对晚饭吃早了的悔恨惋惜：“早知道来这里买点东西吃了，那些美食一直在勾引我。”

　　“你现在也能去买着吃。”洛白离抬头看他一眼。

　　冉塔心想你这种身材一成不变，连胖都没体验过的人，永远不会懂得饮食没有节制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心里想着，看洛白离对周围香气不为所动，又因自己嘴馋不争气暗暗叹了口气。

　　立好桌子，冉塔把新增的魔术道具摆好，一面四十厘米高的镜子，和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做完这一切，冉塔后退几步，拿出手机对着摊位挑了满意的角度，拍好照片发布在网上。

　　配文：今天出摊，在??小吃街。

　　洛白离习惯他招揽看客，无聊地站在路边等。

　　陆续有几个手拿烤串的人路过，见到两个年轻人守着一面镜子，好奇地过来询问：“你们是卖什么的？”

　　洛白离抬起头，看着来人回答：“变魔术的。”

　　看清洛白离长相，问话的人大脑宕机一瞬，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那......”

　　洛白离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块钱一次。”

　　那人目光紧紧盯在洛白离脸上，却还是对魔术没什么兴趣，急忙抬起一只手在胸前摇了摇：“不...不......”

　　洛白离看出来他的意思是“不用了”，却不明白上一秒好端端的人为何突然结巴，急忙点头回应他：好的好的好的。

　　目送他们走远，旁边一名大叔又凑了过来。

　　他有点啤酒肚，看起来工作稳定，像是下班无聊出来散步。

　　“你这是什么魔术，变一次就要五十？”大叔问。

　　“嗯……”洛白离想了想魔术过程，企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发现没有后随意应付道：“高科技魔术。”

　　一旁的冉塔拧开一瓶矿泉水，仰着头刚喝两口，听见“高科技”三个字险些全喷出来。

　　高科技？！是十块钱的镜子还是二十块钱的台灯，两人身上最沾边的就是口袋里的手机了。

　　“哦～高科技呀。”大叔若有所思想了一会，“那给我变两次。”

　　他拿起手机，对着收款码转了100块钱。

　　冉塔手里的瓶盖还没拧上，愣在原地看着相见恨晚的大叔，满眼都是对有钱人的敬佩。

　　洛白离带着大叔来到镜子前，冉塔见状，也好奇地凑过来。

　　“你和镜子里的自己玩石头剪刀布，可以赢两把。”洛白离介绍规则。

　　大叔和冉塔齐齐抬起头：
　　(⊙_⊙)

　　“你这什么科技这么高级？”大叔左右打量起面前四十厘米高的单面镜。

　　“这不重要。”洛白离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叔半信半疑和他对视一眼，正对着镜子站好。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犹豫着抬起手，还是决定先试一下再说。

　　“石头剪刀布。”

　　都出剪刀。

　　“诶？”他抬眼看向洛白离，但发现对方背对着他，正专注地看着马路对面。

　　没人理自己，那再来一把呗。

　　“石头剪刀布！”

　　他还是出的剪刀，镜子里的街景不变，另一个他手上的动作是布。

　　大叔惊诧地抬起眉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用力地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也同样看向自己。

　　“石头剪刀布！”

　　他出石头，镜子里的他出剪刀。

　　“诶？”一种奇妙的感受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他心里默念着“石头剪刀布”，又在镜子前挥起手。

　　都是剪刀。
　　都是石头。
　　都是布。

　　他不解地看向一旁静静等待的冉塔。

　　因为这个魔术只有大叔一个人参与，洛白离也就没管其他人，在冉塔眼里，这大叔只是独自对着镜子玩了几把猜拳，就一脸发现新世界般看向自己。

　　“一百块钱猜拳赢两次，我的次数够了。”他看着冉塔，拿起手机在手中挥了挥：“我再转一百块钱，再变两次呗。”

　　“…………？”

　　“这……”冉塔心想他自己家里难道没有镜子？非要来大街上花钱玩这个？

　　又上下打量大叔一遍，冉塔心里有些忐忑：或许大叔的确不差钱，但专挑一个人骗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