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pisode 4 青葱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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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白川雾城其实并没有质疑松田阵平人品的意思，只是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不大讨喜的性格和不甚聪明的大脑，甚至于他的长相也算不上好。这样的他，哪里会有不相熟的人无缘无故地对他好呢。
坏端端的怎么好起来了？
白川雾城实在对这个氛围有点接受无能，匆匆敷衍了两人几句便厕遁走了，直到确认手已经彻底洗干净以后才出来，不过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走了，他也得以喘息片刻。
他重新坐了下来，原先热气腾腾的炒饭此刻已经黏在了一起，本就不鲜明的炒饭混在墨绿色的绿豆汤里，这个画面不禁让人怀疑——
这他妈真的能吃吗？
本就不太富裕的食欲更是雪上加霜，凭借着那点对生命和食物的珍惜，白川雾城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在身体传来些许饱腹感后即刻停下。
太诡异了你懂吗，干巴巴的、硬得要命的炒饭在时间的作用下吸饱了甜甜的绿豆汤，变成了黏糊糊的，甚至有些湿润的口感……太奇怪了。
对不起了，炒饭桑和绿豆汤桑，我要把你们倒掉了……
他端着餐盘，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坨不可名状的物体，默默地在心里划上十字——
反正他是无神论者，划划也不吃亏。
19.
幸运的是，下午是射击课，白川雾城虽然没碰过什么枪/支弹/药，但他对此很感兴趣。毕竟哪个小孩没想象过自己打狙。
他戴着降噪耳机，严格按照鬼塚教官的教导，一步一步做好三点一线，然后越过这把枪，把视线对准了靶心。
“砰。”
一声枪响闷闷地从手里传来，子/弹发射带来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腕有些发麻。
该说好在只是教学训练用的手/枪，而不是正式版吗？要不然后坐力只会更大，他更吃不消。
白川雾城这样想着，眯起眼朝着被击穿的孔洞看去——
十环。
……啊？
白川雾城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眨了眨，这对吗？对的对的……这不对啊。
脑子里这样无厘头地循环想着，手上却是拿稳了手枪再度瞄准。
废话，他当然知道趁热打铁这种事情啦，他只是不聪明，又不是真傻。
如是想着，他又完完整整地照着流程开了四次，不出意外的中了十环，也就是说他的战绩是惊人的五十环……！
白川雾城从容不迫地收了枪，然后在心里疯狂尖叫。
天啊这可是五十环！我拿了满分诶！卧草我居然能在实操拿这么高的分数OMGOMG哈哈哈哈哈。
白川雾城现在恨不得赶紧下课，他好拿手机跟好友分享一波他的光辉岁月，当然，前面跑操的事我们就当它过去了，翻篇了好吧。
甫一结束，他的肩就忽然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一个严肃的声音穿过降噪耳机无比清晰地传入耳畔——
“做得不错，白川。”
白川雾城被吓了一跳，在那只手拍上肩的那一刻就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转过身，看见了鬼塚八藏高大的背影，惊恐的情绪还未彻底散去，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浅淡酸涩却缓缓涌上心头。
直到鬼塚八藏在松田阵平的身旁站立，而后再次发出了咆哮。
“松田，现在就给我把它装回去！”
这个声音可比刚刚大多了。
不知名的情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八卦之魂。
白川雾城其实并不是个八卦爱好者，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他还是很乐意了解观察的。
不过他跟那一堆人不是很熟，现在凑过去难免有些没礼貌了，因此他只能竖起耳朵，偷偷听那么几句。也好在他们是同一轮训练的，离的也不算远，这个计划因而能顺利实施。
听了一会八卦后，白川雾城才渐渐理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就是松田阵平这个莽夫把训练用的手枪拆了……等等这不是违反了校规吗？停停停宝子你自己看看这阴不。
白川雾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熟悉的胃痛，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事情应该会经常发生……何意味。
白川雾城此刻真想划个十字，然后呐喊，痛斥自己的不忠，可惜时光不能倒流，那时无所谓的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样吧，果然，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白川雾城捂着腹部，有些恍惚地想道。
20.
意外往往比人想象的要更加突然。
先是争吵，两个人吵地险些红了脸，又在班长的劝阻下短暂结束，然后是一场以人命为砝码的意外，鬼塚八藏极限一换一，堪堪救下一个人，自己却吊在那里，垂死挣扎。
那是白川雾城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
作为日/本土著，他当然见过死人，可他这是第一回这么清楚地看到一个人迈向死亡的过程。一点也不安静，悄无声息，它是狰狞的，可怖的。
鬼塚八藏的脸一下子白了，然后开始发紫，他用手紧紧抓着绳子，挣扎着，口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痛苦不堪，狼狈不堪。
鬼塚八藏，他认识的人，他的教官，一个严肃正直的小老头，刚刚还夸了他一句的人此刻却上了绞刑架。
他的脑子里一阵嗡鸣。
该怎么办？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他该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他朝四周看了看，却看见大部分只是呆在那里，嘴上惊叫着，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唯有那五个问题青年开始了救援行动。
到了这个时候，白川雾城反而诡异地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更不能拖别人后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兜底，帮他们解决其他的不定性因素，帮他们想到一个Plan B。
他立马跑到其他助教身边，借用了他们的手机拨打了校园110，也就是安保电话，简明扼要地解释了现在的情况后，要求他们尽快到来，解救鬼塚教官的同时，维护现场秩序。
随后又打给了校医，用同样的话术要求对方尽快赶来，为鬼塚八藏迅速提供治疗。
打完电话后，白川雾城颤抖着手把手机还了回去，并向对方表达了感谢与希望——能不能动一动，管管人啊，干什么吃的真是。
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之后，白川雾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因为过往的那些并不美好的记忆，导致白川雾城其实有一定的社交障碍，但人命关天，他哪来得及去害怕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处于应激状态了——控制不住地发抖和语速过快，甚至大脑短暂停机。
不过事后白川雾城复盘了一下，怀疑这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被这件事吓狠了。
21.
鬼塚八藏得救了，离这不远的校医也成功赶上了好时机，风风火火地把鬼塚八藏拉走了，顺带捞了几个苦力一起走。
周围人都欢呼起来，又被迟迟赶来的保安们疏散走了。
白川雾城这才慢了半拍地长呼了一口气，缓缓蹲坐在了地上，给自己回血。
两只发抖的手交握在一起，揉捏着彼此发麻的指尖。白川雾城这会身上有点发冷，头也有点晕晕的，他闭着眼，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缓着。
白川雾城很喜欢蹲着，即使这样容易导致低血压，但他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身体不适的时候往下一蹲，感觉人会好很多。
“你还好吗？”
白川雾城睁开眼，看见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透亮得像颗切割好的宝石。
而他的身边不知何时的围上了一圈人，像是几个人围在一起烤火取暖一样，区别只是他才是取暖的那个而已。
“我没事。”他如是答道。
“是吗？”不通人性的松田阵平挑着眉质疑道，这人大概永远学不会迂回和谦卑。
他扯了扯嘴角。
不过这倒也不错，如果他真能一辈子这样骄傲真诚热烈的话。
“我的社交能量有限，今天这一遭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我现在需要回宿舍充电。”白川雾城引进了一个新的概念，“你可以把它，甚至是我当作一个容量有限的电池。”
“不过你们大概是很难理解这种状态了。”
他扫了眼这五个人大脑旋转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同时，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有点好起来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子，然后不出意外地眼前发黑，大块大块的黑斑吞噬了他视野里的一切，包括那五个明亮有趣的青年，当然要白川雾城评价的话，他一定会说这五个麻烦精离他远点。
但此刻他的身体骤然变得无力，失去平衡，不过这对他来说实属家常便饭，因此他很熟练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等待着黑斑褪去。
耳边，那几个人还在叽叽喳喳地闲聊着，时不时还要问问他的想法，白川雾城也只能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去，随口回了几句话后，五人却是笑了。
沉重的黑幕拉起，映出五个人灿烂的笑脸，毫无顾虑地肆意大笑着。
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笑的。
白川雾城无奈地垂下眼，嘀嘀咕咕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pisode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