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溯洄》kuku77

39、第 39 章 拉黑

　　同一时刻。
　　白川溯捧着冰红茶，盯着屏幕上的那句“赌注”，微微挑了挑眉，愣了几分钟。
　　她试图用“溯愿”的雷达，顺着这条网线的链接去反向读取一下这个“无下限老师”的“怨力残差”时，意外发生了。
　　“嗡——！”
　　白川溯的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视网膜供血瞬间掐断！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她的大脑皮层轰然炸开，仿佛一头撞上了一堵无限延伸、完全没有物理厚度却坚不可摧的“真空墙”。紧接着，某种深埋在脑沟底部的记忆，因为试图解析这个人的存在，发出了撕裂般的警报！
　　“咳！”
　　白川溯猛地低下头，死死按住额角，呼吸乱了一拍。
　　她深吸了两口气，等眩晕感慢慢过去。
　　但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一件事：屏幕对面这个“无下限老师”，简直强得离谱。
　　那股隐藏在背后的咒力，庞大得就像个随时会喷发的人形活火山。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能让他诚心诚意地产生一次纯粹的情感波动……那她今晚收集到的“愿力”，简直可以媲美抵消掉上百个怨种上班族的指标。
　　这种极品高阶精神养料，可遇不可求。
　　她重新把手放回键盘，果断打字。
　　【好心收容野生怨种的神·算子小姐：我的赌注是——你要向我许一个愿望。】
　　屏幕另一端，五条悟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许愿？
　　五条悟的手指搭在屏幕边缘，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嘲弄还是苦涩的笑意。
　　许什么愿呢。
　　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他五条悟缺过什么吗？地位、财富、至高无上的绝对力量，他抬抬手指就能拥有。
　　夜蛾老头指望他扛起大旗，咒术界把他供在神坛上当成最后的底牌，没人会问一个最强想许什么愿，因为神明是不需要向别人低头的。
　　但那套熟悉的、带着一本正经瞎说的荒唐语气，在五条悟心底结了十年坚冰的湖面上，砸出了一条无法弥合的裂缝。
　　他单手拿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连在挚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面前都不曾表露出的、血淋淋的执念，在此刻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对着一个素未谋面的“算命博主”，像决堤般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五条悟低头看着屏幕，修长白皙的大拇指悬在虚拟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几秒，提示消失。
　　【对方正在输入中……】
　　再次消失。
　　网线这头的白川溯看着屏幕上反复闪烁的状态提示，微微坐直了身子。
　　透过“溯愿”那微弱的捕捉，她感到了一丝惊讶。隔着厚重的屏幕和网络壁垒，她居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度沉重、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的忐忑情绪。
　　刚才还扬言要“挖地三尺”、“把人脑袋拧下来”的极道狂魔，在此刻竟然陷入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怯懦中？
　　终于，在一分钟漫长的纠结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掘地三尺缉拿骗子的无·下限老师：我想找一个人。】
　　大拇指在虚拟键盘上缓慢、重重地按下每一个字，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五条悟微微仰起头，黑色眼罩下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他试图把这句话包装成最不可一世的凶狠。
　　【哪怕她骨头都碎了，变成了一捧灰；哪怕要剥下地下黑市所有的皮、把日本翻个底朝天，老子也要把她找出来。既然你自称神算子，算算这个愿望。】
　　这段话敲完，五条悟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嘶……”白川溯看到这条充满血腥味的回复，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可怕的执念！这戾气隔着网线都快化成实体怨灵爬出来了。剥皮？翻个底朝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愿望了，这是一个满载着仇恨的雇主在进行网络雇凶啊！
　　白川溯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本着不轻易招惹危险人士的态度，极度谨慎地打字回复：
　　【好心收容野生怨种的神·算子小姐：请提供一下对方的姓名和大概信息。】
　　看到回复，五条悟握着手机的手背上，瞬间暴起了根根青筋。
　　在这寂静的三分钟里，五条悟脑海中闪过的，是几年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南美酒吧里，他硬生生把“亚瑟”大叔堵在角落里的场景。
　　那时的亚瑟满头白发，看着执拗追寻的五条悟，那个一直像老顽童一样的英国教授捂着脸痛哭出声：
　　“别找了，没有结果的……‘溯洄’透支了她的生命，她的大脑严重超载。哪怕没有意外，Saku也活不了多久了……接受现实吧。”
　　23岁的神子在昏暗的雨夜里红着眼眶，无声地冷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五条悟的声音颤抖却充满着让人绝望的偏执与笃定，“她这种一开口就没有一句真话的女骗子，不过是……迟到了而已。”
　　他下意识地捏碎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任由玻璃渣扎破没有开启“无下限”的手掌，鲜血混着酒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那是他最后一次，向别人如此失态地展露关于那个女人的疯狂。从那以后，不管是杰还是硝子，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都像是达成了某种悲哀的默契，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白川溯”这个名字。
　　仿佛只要不去触碰，那个伤口就不存在一样。
　　但现在，在这个阴冷到骨子里的医务室，五条悟终于再次将那几个字拼凑在了唇齿间。他带着十年来被生生挖走一半灵魂的痛楚以及一丝病态的卑微与宠溺，将那个名字输入到了发送框里：
　　【掘地三尺缉拿骗子的无·下限老师：她叫白川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骗子。】
　　伴随“嗖”的一声发送的轻响，五条悟疲惫地将手机贴在额头上。就像是一个伤痕累累的远行者，终于卸下了千斤重的铠甲，在网络隐秘的树洞里，暴露了自己最血淋淋的伤口。
　　然而，同一时刻，另一边。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涉谷出租屋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秒骤降至冰点。
　　“噗——咳咳咳！”
　　白川溯一口冰红茶猛地喷了出来，呛得她肺管子都在发疼，但她完全顾不上擦屏幕，那双本来有些散漫的黑眸，在瞬间缩紧，死死地、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上的“白川溯”三个大字。
　　白川溯？这特么不是她自己的名字吗？！
　　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五雷轰顶劈开了两半。
　　她刚在盘星教地下醒来时，那个额头长着恶心缝合线的羂索对她忽悠的长篇大论：
　　“你是被咒术界高层和五条悟抹杀的天才科学家白川溯的克隆体，他们一直在追捕你……”
　　虽然她凭借自己出色的推演能力和真人的记忆，一眼识破了克隆体的谎言，但这并不妨碍那个残酷的前置条件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大批人、特别是某个名叫“五条悟”的咒术界最强存在，当年和她有过不死不休的牵扯！
　　难道……对面这个【无下限老师】……也是她的仇人之一？！！！
　　白川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这寻仇的逻辑一下子全闭环了啊！
　　结合对方之前动不动就“拧脑袋”、“化成灰”，再加上这毫不掩饰的满世界悬赏追踪的态度，最后落款是一句恨之入骨的“彻头彻尾的女骗子”。
　　懂了。全懂了！
　　白川溯此刻的思绪简直像是一群受惊的羊驼在草原上狂奔：
　　“难道失忆前的我，拿PPT骗过咒术界的投资经费然后卷款潜逃了？！”
　　“又或者我曾经忽悠过对方借了巨额高利贷用来做实验没还？？”
　　“‘女骗子’？总不至于我还无聊到骗过这个无下限老师的感情吧？噫，这种概率在热力学上甚至比水往上流还要低……”
　　不管具体原因是什么，白川溯通过刚才那一记试图窥探对方反而被弹回来差点脑震荡的反伤就清楚：这无下限老师的战斗力，如果真摸到她这个出租屋来，别说她现在的残废□□，就是把邻里邻居全绑在一起也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碾的。
　　——跑！
　　面对生存本能的强烈驱使，什么循循善诱的情感安抚、什么博弈心理学，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废纸。
　　白川溯强行稳住自己哆嗦的手指，用此生最快的手速在屏幕上敲下一段话：
　　【好心收容野生怨种的神·算子小姐：已收到您的强烈宏愿。您的愿力纯度极高，能量已吸纳。经过系统排盘测算，白川溯可能早已永登极乐……或者升维到了不需要还债的高维新境界。】
　　【好心收容野生怨种的神·算子小姐：冤冤相报何时了，世间万物皆为泡影。正所谓人死不能复生，世间的诈骗、金钱债务都随着骨灰扬作了虚妄！苦海无涯，放下债条才能回头是岸！祝老板未来生活美满，吃嘛嘛香，早日走出被骗阴霾。客服下线，阿弥陀佛。】
　　点击发送！
　　“咔嚓。”白川溯顺手收割掉对方发过来的这波质量极高、浓烈的“愿力”，感受着精神得到的一波大滋补，然后——毫不留情地点击了对面主页右上角的三个点。
　　【确认将“掘地三尺缉拿骗子的无·下限老师”加入黑名单吗？】
　　【确认！】
　　做完这一切，白川溯瞬间“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将脸埋进了被炉里，发出一声劫后余生的虚弱叹息：
　　“好险……差一点就被债主通过IP跨地域追杀定点清除了。”
　　……
　　东京咒术高专，医务室。
　　正陷入十年来第一次带着近乎祈求意味情绪崩坍中的五条悟，等着可能收回来的一些安慰或者试探……
　　然而，那亮着的提示音框，毫无预兆地刷啦一下涌出来了几行密密麻麻让人血压飙升的消息。
　　……早已永登极乐……升维到了不需要还钱的境界。
　　……世间的诈骗、金钱债务都随着骨灰扬作了虚妄。
　　……苦海无涯，放下债条。
　　屏幕惨冷的色温照耀着五条悟修削深刻的下颔边角，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敲下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
　　屏幕轻巧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在五条悟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刺眼的、带着血红色边缘的提示圈：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对、方、拒、收、了？！
　　在这死寂的五秒钟里。
　　刚刚才死而复生、甚至还没来得及和老师来一个感人重逢的虎杖悠仁，亲眼目睹了一场现实版的“最强破防现场”。
　　“五条老师……？”伏黑惠谨慎地往后退了半步。
　　只见五条悟坐在那张不大的金属折叠椅上，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他左手握着的最新款智能手机，“喀啦”一声，在无下限咒力的强行碾压下，直接被捏成了一团看不出原型的冒着焦烟的废铁。
　　拉黑了！
　　那个神算子小姐，不但随手糊弄了一段佛学废话，拿了他许下的一腔十年不敢言说的真心，甚至——
　　毫不留情地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五条悟、把全世界最不能惹的男人，给！拉！黑！了！！
　　“呵……”
　　低沉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五条悟微抿的薄唇中溢出，带着一种能把人拆吃入腹的笑。
　　“好，很好…… ”
　　五条悟慢慢地站直了身躯，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头顶苍白的无影灯全部遮蔽，那股寒意几乎要在医务室里凝结成实质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