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爱如雨，绵绵不绝》猫羽川

21、生病 浪漫往往都

　　浪漫往往都有代价，如同玫瑰带有尖刺。

　　零下的温度里站在河边看烟花的代价就是发烧。
　　喉咙如同被刀割般的难受，浑身上下的关节都在发痛。
　　躺在床上，邢行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远离自己。
　　她的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些很久远的回忆——小学时期坐在邢山脖子上逛商场，在母亲老家的村子里吃冰棍，第一次住校时害怕的睡不着觉...
　　过往的记忆如同胶水黏在手上一样，越是想要抛弃就黏的越紧。
　　邢行逐渐觉得自己喘不上气，身体的不适与精神上的苦痛一并在黑暗里折磨着她。
　　她渴望有人能在这一时刻拯救她，无论是谁，只要能将她从这种苦痛中带走就行。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邢行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真是可笑的死法，明明几个小时前才刚刚感受到一点点幸福。
　　看来上天真的很吝啬，施舍般的幸福却要拿生命来偿还。
　　然后她看到了姜舛的眼睛。
　　从那双眼睛里邢行看到了自己的脸。烟花的光芒之下自己的脸颊上挂着泪珠，姜舛的手正轻轻地从她脸上抚过，指尖所到之处，泪珠统统消失不见。
　　姜舛的嘴巴一张一张的，邢行用尽全力却也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于是她瞪大眼睛盯着姜舛的嘴型，从口型来看，姜舛一直在重复一个词：
　　“别怕。”

　　海潮般的记忆在邢行看懂这个词的瞬间消失不见，视野里黑暗退散，光明得以重现。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茫茫雪花。
　　邢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起昨晚来说已经算到了低烧的阶段。
　　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连同着皮肤一起变得黏黏糊糊。

　　走进客厅，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自从怀了儿子以后，邢山基本什么家务都不让她做。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尚未出生的老邢家的“火种”。为此，邢山觉得他一个男人什么苦都能忍受。

　　在找到退烧药之后邢行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
　　换掉身上所有的衣服，邢行再次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
　　药物的作用让她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浑身上下也仍然充满了无力感。
　　短视频软件一直在向她推送春节相关的视频——农民工返乡，各地的风俗，还有举着对联的刘德华...
　　邢行对这些视频无感，对她而言，春节从几年前开始就只算是个有钱挣的节日。
　　邢山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因此不会收走长辈给予邢行的压岁钱。
　　那些钱在初中时期都被邢行换成了各种好看的衣服，有趣的小说、漫画，还有那么一点点偷偷摸摸买来的化妆品。
　　不过今年邢行不打算把这些钱换成这些事物，她得攒着，连同那些奖金一起，为以后两个人的生活做准备。

　　想到钱，邢行又想到姜舛。
　　今天奶茶店会不会还开着门？如果为了多挣钱，那么今天开店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
　　那，自己就还有机会见到姜舛。

　　麻痹的大脑突然恢复了往常的理智。
　　邢行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棉袄，围上围巾，还顺手挑了一件棉袄塞进书包。
　　以自己要去图书馆学习为理由骗过母亲，邢行尽可能快地朝着地铁站前进。

　　商场里，邢行远远就看到了站在柜台里的姜舛。
　　的确如邢行所料，奶茶店依然开着门。
　　顾不上气喘吁吁的自己，邢行没有丝毫停留地朝着姜舛走了过去。

　　“给你，下了班路上穿。”
　　将书包里的棉袄递给姜舛，邢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仍旧十分难受，喉咙里的刺痛与关节的酸痛好像又严重起来。
　　可是一想到姜舛今晚不用冒着冷风回宿舍，邢行觉得自己这点小病不碍事。

　　“邢行，你，你是不是生病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还有，你为什么看起来有气无力的？算了，你先坐一会，我跟店长说一声就出来陪你。”说着就留给邢行一个火急火燎的背影。
　　两分钟后，姜舛拿着一杯疑似奶茶的东西坐到邢行身边。
　　“给你，快趁热喝了，纯牛奶可有营养了，你喝下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意我领了，你喝吧，我不喜欢喝牛奶。”
　　“那怎么行？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呀，那，你要是不喝，我也不穿你的衣服。”
　　“...给我。”
　　邢行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气喝光了那一整杯牛奶。
　　温热的牛奶带着刺鼻的腥味，在姜舛看来最有营养的东西对于乳糖不耐受的邢行而言，简直是毒药。
　　可是为了让姜舛不要像自己一样生病，邢行觉得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反正自己一路过来已经浑身难受了，再难受点她也没什么感觉。

　　“话说，你过年不回家啊？你们老板想挣钱想疯了吗？”
　　“不回家了，回去要花路费，不如留在这里，老板说了，春节那几天我还是可以住在宿舍的。”
　　“那你吃什么啊？你总不能大年三十钻在店里做饭吧？要不我给你买点好吃的？你别给自己饿死在宿舍里。”
　　“没事的，宿舍里有个阿姨说我可以用她的小锅，我已经买了几包方便面放在宿舍里，饿不死的。”
　　“...你大过年就吃方便面啊？还有你要吃多久？不会一直吃到初五吧？”
　　“就两天，我们店长打算初二就开门营业。我在村里的时候过年也就那样，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那店长年前会给你发工资吗？万一过年那两天你要用钱怎么办？你没有手机也联系不上我...”
　　“我刚来的那天就问他借了三百块，说好了从工资里扣，放心吧，我身上还有钱，不会出事的。”
　　邢行原本还想再问问其他生活上的问题，可她看到店长站在店里脸上已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无奈之下，邢行最后叮嘱姜舛记得穿棉袄之后，背起书包回了家。

　　尚未痊愈的邢行一到家连衣服都没换就一头扎倒在床上。
　　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即使如此邢行仍然担心着姜舛未来几天的生活，脑海里，姜舛一个人缩在宿舍里吃泡面的画面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就当咱俩有难同当了。我生病，你独身。老天也算公平，知道咱俩是好朋友，让咱俩一块扛着。”
　　喃喃自语里流露出无比的虚弱，没过多久，邢行就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