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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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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语晗今天心情也沉得很,莫名翻涌的情绪搅得她心头乱麻,连自己都摸不透这突如其来的起伏,偏生唐书斐跟在她身上装了定位似的,但凡得空,总能精准堵到她。
她眉峰微蹙,压着心底的烦躁,语气里满是无奈:“唐总,你很闲?”
“小语,你也清楚,从前咱俩搭档做事多合拍。”唐书斐侧身跟在她身侧慢走,语气熟稔又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指尖轻抵了下掌心,话锋微缓,添了点故作恳切的柔和:“况且咱俩自小一起长大,我是真有件事,想跟你好好商量。”
“你说。”景语晗脚步没停,语气淡得没半点波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显然没打算多聊。
“我想把你和白医生的配合组调开,往后你跟我搭班子。”唐书斐上前半步跟紧她的步子,指尖轻抬比了下科室的方向,语气是职场上的沉稳持重,又掺着点旧识的熟软,“我刚过来管科室的诊疗统筹,住院总本就该跟副主任对接更紧密,医嘱传达、病例质控这些事才能衔接顺畅,临床效率也能提上去,这是按科室的工作流程来的安排。”
景语晗闻言眉峰微蹙,脚步未顿,语气淡冷又带着点不容置喙,三两句话直截了当回道:“小唐总,既然是来管科室统筹,就别总困在舒服区里。医院的工作,本就该多接触、多磨合才是。”
“小语……”唐书斐声音轻沉了些,眉峰微蹙,眼底凝着几分失落,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终究没再往下说,只默然跟在她身后,没再开口。
“你该先问问白熙,看她愿不愿意调。”景语晗忽然开口,语气平平静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的沉郁。
她早察觉白熙上午的刻意疏离,碰面时的躲闪,处处都透着生分。
此刻让唐书斐去问,不过是顺着这层疏离顺嘴提的话,可话音刚落,心头却莫名揪了一下。
难道连工作上的搭档,她也这般想躲开吗?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底的烦闷便翻涌得更浓,她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唐书斐顿时喜笑颜开,眉眼间的失落一扫而空,忙应声:“小语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这会快到下班点了,我明天再找白医生说一声。”
“小语,你吃饭了……”话未说完,景语晗已转身拐进值班室,推门的动作干脆。
白熙整个人陷在苟依柠家绵软的沙发里,像是被柔软的布料裹住了浑身的力气,连脊背都懒得挺直,就这么懒懒地、颓颓地窝着。
她抬着眼,目光直直落在头顶的吸顶灯上,暖黄的光线落在眼底,却没激起半点波澜,眼神空落落的,彻底散了神,没有焦点没有思绪,就这么怔怔地望着,连刺眼都浑然不觉。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医院里的画面。景语晗递出去的那杯甜奶茶,唐书斐接过时的笑意,还有唐书斐追着景语晗的身影,以及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闷堵。
明明是躲离了医院,躲开了景语晗的视线,可那些翻涌的情绪,半点没跟着消散,反倒在这安静的空间里,缠得更紧。
她明明不想在意,不想纠结,可指尖、心口,全是不受控的发紧。连窝在再舒服的沙发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满心满眼,全是那个让她患得患失的人。
白熙还陷在沙发的绵软里,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周身满是散不去的落寞。兜里的手机突然传来持续的震动,伴着语音电话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慢吞吞地抬手,指尖慵懒地摸出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依旧懵着,还没从方才的失神里缓过神。
凭着下意识的动作,把手机贴在了耳边,耳廓贴着冰凉的手机壳,整个人都带着未醒的钝感,连来电显示都没顾得上看一眼,就那么哑着嗓子,轻轻“喂”了一声,声音里全是没散尽的疲惫与恍惚。
客厅里苟依柠在厨房忙活,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飘过来,成了淡淡的背景音。白熙蜷在沙发里,等了几秒没听见回应,只察觉到电波那头,有着极轻、极沉的呼吸,一下下,像是闷在心里喘不开。
她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涣散的目光终于动了动,刚要再开口,一道低沉、裹满了低落的声音,顺着电波直直钻进耳朵里: “熙熙,你在哪?”
是林枫眠。
平日里向来张扬肆意、带着野气的声音,此刻彻底卸了锐气,哑得厉害,还裹着化不开的闷倦,像泄了气的皮球,连尾音都往下坠着,藏满了说不出的低落。
白熙愣了愣,原本放空的心神,终于被这声沙哑的呼唤拉回几分,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机,缓缓眨了眨眼,声音也跟着放软,带着刚回神的茫然:“枫眠?我在柠姐家。”
“啊,好吧。”
对面没再接话,只剩浅浅的呼吸声隔着听筒飘过来,闷得像堵了层雾,半点往日里的亮堂劲儿都没有。
白熙关了麦克风,朝着厨房扬声喊:“柠姐,枫眠打电话来了。”
“啊?咋了这是?”苟依柠套着沾了点面粉的围裙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削完的土豆,指尖捏着把磨得发亮的绿色老削皮刀,土豆皮还挂在边缘垂着。
“听她语气,心情差得很。”白熙放下手机,眉峰微蹙,眼底凝着实打实的担忧。
“那还愣着干啥!”苟依柠嗓门亮了点,催得干脆利落,“快把人喊过来一起吃!人多凑个热闹,总比她一个人闷着强,吃饭最解愁了!”
“行。”白熙应声,指尖重新点开手机,点开麦克风时,语气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白熙指尖轻点开麦克风,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担忧,语气放得轻缓又软和,没半分催促,只温温的带着妥帖的安抚:“你在哪呀?柠姐让你过来一起吃饭,正好我俩陪陪你。”
“好好,行,我过来接你。” 白熙对着手机轻声应着。挂了电话,她抬眼看向苟依柠,没等对方多问,立马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攥在掌心,语速轻快却稳当:“柠姐,我去接她过来。”
“行行行,”苟依柠摆摆手,语气里裹着细琐的叮嘱,“我等你们回来再炒菜,路上慢点,小心点嗷。”
“呜呜呜,依柠~” 林枫眠一进门就红着眼扑过来,死死抱着苟依柠的腰埋在她肩头抽噎,平日里张扬的眉眼皱成一团,连声音都哭哑了,肩头一抽一抽的。
苟依柠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顺气,另一只手揉着她的后脑勺,语气软得不像话:“哎哎,哭啥呀宝,受委屈了是不是?没事没事,有姐在呢。”
白熙跟在身后轻轻带上房门,反手按灭了玄关的灯,动作轻缓没弄出半点声响。
“行了,你俩都坐客厅去,等开饭。”苟依柠拍了拍林枫眠的背,摆手撵人,“人是铁饭是钢,先垫垫肚子,啥愁事都得靠边站。”
白熙伸手轻轻揽住林枫眠的胳膊,带着她往客厅走。
客厅里的软沙发宽大,林枫眠蜷着身子歪躺下去,脸颊埋在抱枕里,肩膀还微微绷着,没从委屈里缓过来。白熙挨着她在沙发另一头躺下,没多说话,就安安静静陪着。
两人一左一右窝在沙发里,客厅静悄悄的,只剩厨房传来苟依柠切菜的轻响。
俩人各有各的心事,偌大的沙发上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
“熙熙,我想去喝酒。”林枫眠突然开口,声音还裹着未散的哑意,头埋在抱枕里,连抬眼的力气都似有若无。
白熙神色微凝,指尖轻顿在膝头,语气带着几分犹豫:“明天还要上班呢。”
“那算了。”林枫眠蔫蔫地垮下肩,把脸重新埋回抱枕里,声音闷乎乎的,连那点想借着酒劲纾解的劲儿都散了,只剩股说不清的颓。
“后天吧,”白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蜷着的肩,语气软下来,带着妥帖的迁就,“我陪你去,行不行?”
“你后天调休?”
“嗯。”
“好,陪我喝几杯。”林枫眠闷闷应着,肩头微微松了点,往抱枕里又缩了缩,声音里的颓意淡了几分,掺着点被接住情绪的软。
吃饭时,俩人都默契地没提林枫眠的事,怕哪句话碰着她的情绪,让她再难受。
林枫眠回了家,鞋也没脱,径直往床上一躺,四肢大张地横躺着。没一会儿,搁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是科室工作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烦死了!”
林枫眠扯着嗓子闷吼一声,胳膊胡乱挥了下砸在床面,磨蹭了好半天才恹恹地抬手,指尖勾着手机壳把手机拽到眼前。
屏幕亮开,科室工作群的消息顶在最前,空降的总监直接@了她们组的策划方案,红圈标着好几处细节,末尾特意敲了句@林枫眠跟进修改。
她眉心狠狠拧成疙瘩,指尖还没划开群聊,私戳提示弹了出来,是江砚舟的消息:“阿啾,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好吗?”
看着江砚舟发来的消息,林枫眠心头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指尖带着戾气敲下两个字,几乎不带半点犹豫。
“不来!”
她心里清楚,工作上的事向来由不得她任性,可此刻满心的委屈与烦闷无处发泄,只能用这生硬的两个字,狠狠宣泄自己的不满。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对方的回复就弹了过来,江砚舟的语气依旧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只直白点明事由。
“是方案修改的事,必须和你当面对接,事关项目进度,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办公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