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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聚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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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的包厢里人声轻浅,碗筷相碰的脆响衬得氛围温软,可林枫眠却坐得浑身不自在,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目光总下意识避开身旁人的视线。
江砚舟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浓沉的视线裹着化不开的意绪,落得她后颈发紧,连夹菜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她心底暗啐:她有病吧?老看着我。
草草扒了两口饭,实在熬不住这份窒息的注视,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起身快步往卫生间走。
不过片刻,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刚站定在洗手台前,手腕便被猛地攥住,整个人被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你想干嘛?”
林枫眠被江砚舟抵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后背刚贴上瓷面就绷紧了肩背,指尖攥着拳抵在对方胸口,语气冷硬又带着刻意的疏离。
“阿啾。”江砚舟的嗓音压得低磁,裹着化不开的眷恋,唇瓣几乎擦过她泛红的耳尖。
林枫眠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耳尖的热意瞬间漫到下颌。她攒着力气,猛地用力将身前的人狠狠推开,全然没留半分余地。
江砚舟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闷响一声。
林枫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却依旧绷着冷脸,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冷声丢下一句:“让开,我不想看见你。”
林枫眠快步从卫生间折回包房,没等在座两人开口,只淡淡丢下一句“有事先走了”,话音未落便伸手拎起一旁的包,脚步没停地径直转身离开。
包房里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懵然,怔怔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江砚舟扶着微麻的后背,缓步回到包房时,里头早已没了林枫眠的身影,只余下空荡荡的座位,和空气中残留的、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就这么走了。
算了,阿啾的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
江砚舟望着空荡的座位,心底那点酸涩翻涌着,却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抬眼时,唇角已微微撑开一抹浅淡的笑,若无其事地拉过椅子坐下,半点方才的眷恋与狼狈都烟消云散。
江辰瞧着自家姐姐回来,小声嘀咕:“臭枫子今天不对劲吧?吃一半撂挑子走了,搞什么啊。”
身旁的江砚舟却没应声,指尖轻抵着杯沿,目光落在面前的碗筷上,似是发怔。对面的苟依柠急得一个劲朝江辰眨眼,眼底明晃晃写着:别说话了,赶紧吃饭!
林枫眠脚步匆匆,抬手拦了辆蓝白相间的电动出租,坐进后座便松了松肩。车窗半开,微凉的晚风扑在脸上,吹得鬓发轻扬,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烦躁。她靠在椅背上,索性放空了思绪,任由出租车穿梭在街巷里。
“熙熙,我听着有些话好不舒服啊。” 林枫眠窝在白熙家的沙发里,怀里揣着大半袋薯片,指尖捏着一片没往嘴里送,语气蔫蔫的。
“啥啊?” 白熙正对着弹力带练臂力,小臂绷起淡青色的青筋,动作稳,看着丝毫不费力,头都没抬地随口应着。
“就是嗯……我朋友被她父母说了,说让她多学着做饭,说这样以后结婚了,婆家才会待见她。”
白熙的动作微微一顿,弹力带绷出的弧度轻颤了下,随即又稳着节奏继续发力,语气平淡却带着引导:“你觉得哪里让你不舒服了?”
“说不上来,可能是做饭吧?”林枫眠皱着眉,指尖无意识捻着薯片袋的边缘,一脸困惑。
“那如果把这句话改成,女孩子要学会做饭,这样以后就能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她转头看向林枫眠,“这样呢?你还觉得不舒服吗?”
林枫眠摇了摇头。
白熙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上一句话里,女孩子的价值被贴上了标签,好像不会做饭就没有价值,她的价值只存在于对别人是否有用。这句话的主体是我们女性,表达的却是全然的利他性,是别人在定义我们的价值,所以你才会打心底里觉得不舒服。”
林枫眠恍然大悟,眼睛倏地睁大,指尖捏着的薯片都忘了放下,一脸茅塞顿开的模样。
“美女?美女?”
司机的声音隔着前排的半隔断传来,将林枫眠飘远的思绪猛地拉回。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终于有反应的人,重复道:“美女,到地方了。”
“喔喔好。”林枫眠慌忙回神,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探身对着司机递过来的收款码扫码付款。
回到家她依旧脑袋昏沉,随手把包往玄关一丢,意识又开始飘忽。
“宝宝~” 江砚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挨着她坐在冷清的楼梯台阶上,脑袋轻轻靠上她肩头,鼻尖蹭着她的肩窝,黏糊糊地撒着娇蹭了蹭。
“怎么啦?”林枫眠抬手搂住她的后腰,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轻拍着她的背,软着声音问,“看你蔫蔫的,不开心啊?”
“嗯。”江砚舟的声音瞬间低落下来,往她肩窝又埋了埋,好半晌才闷闷开口:“我讨厌我爸爸妈妈。”
林枫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默默收紧手臂,将身边人抱得更紧。校服的布料相贴,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只想这样稳稳接住她所有的不开心,盼着怀里的人能少些难过,多些欢喜。
思绪拉回此刻,林枫眠想起江砚舟当时皱着眉、鼻尖泛红的难过模样,心尖瞬间被揪得酸酸的。
不要难过,江砚舟。
可心底另一股翻涌的情绪又撞上来,字字生冷。
我讨厌你,江砚舟。
白熙望着问诊区排成长龙的队伍,只觉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好几位老医师都去参加学术会议了,科室里只剩她和老陈,偏偏老陈那边的队伍也排得满满当当,连半点搭手的余地都没有。
忽然一个男人径直插队坐到白熙面前,她抬眼扫过他,语气冷平无波:“不要插队。”
“凭啥让我等半天!”男人语气不耐,眼神恶狠狠的,带着几分蛮横。
难缠。这种患者,她早见惯了。
“外面排队的患者,也等了很久。”白熙没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身后的队伍里,扬声喊号:“37号,进来。”
男人看着面前冷得像冰渣的医生,心头火气直窜,压着的戾气全化作脏话喷出来,嗓门粗哑又蛮横:“什么贱人玩意儿!摆着张臭脸给谁看?让你看个病还端架子,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穿个白大褂就了不起了?伺候人的活儿还敢跟我甩脸子,今天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惯的你臭毛病!”
白熙全然无视他的语言攻击。别人先无理取闹时,态度就该冷淡,尤其是女孩子,若是还客客气气说着“请按顺序排队”,对方指不定就一巴掌挥过来了。
人性本质里的欺软怕硬。
在无解的问题里,冷漠却是最好用的方法。
为什么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白熙脑海里一瞬闪过数种可能。
其一,她礼貌解释,对方听劝,双方相安。
其二,她礼貌解释,对方看着她好欺负,抬手就是一巴掌。
其三,她冷着态度,对方骂几句见没回应,自讨没趣地走了。
其四,她冷着态度,对方见被无视更怒,径直冲过来动手。
前两种直接被她划掉。真懂道理的人,怎会插队?怎会因她稍冷的态度就破防大骂?换做是个男医生站在这,他又岂敢这般逼逼赖赖?
“cnmdsb。”男人最后愤愤骂了一句,甩门走了。
37号患者缩着肩进来,眼神还带着后怕,明显怕被殃及。
白熙指尖敲了敲病历本,语气恢复职业性的冷平,把症状拆解得直白:“你这就是神经性头痛,熬夜、压力大熬出来的,不算严重,就是血管痉挛牵扯的疼。但要是一直拖着不治,后期会频繁发作,还会连带恶心呕吐,甚至影响睡眠和记忆力。”
病人攥着衣角,头微微低着,声音怯生生的:“医生,那我是吃药还是要打针啊?”
白熙抬眼,语气平冷又干脆:“暂时不用打针,先调整作息别熬夜,压力别堆着,疼的时候吃点布洛芬缓解就行,我再给你开些营养神经的药,按剂量吃,一周没缓解再来复诊。”
病人手指绞着衣角更紧了,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声音压得更低:“医生,这些药会不会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白熙右手随意探进口袋,旋即抽手放回桌上,指腹捏着笔慢悠悠转了几圈。
她指尖顿在处方单上,抬眼静静看着他,没应声。沉默几秒,才淡淡说:“那我给你开些平价的基础药,医保都能报,花销不大,先吃着看效果。但丑话说在前头,平价药见效慢些,我没法保证效果,要是吃了没缓解,别来怪我,到时候再过来调药。”
“好的,谢谢医生。”患者低声应着,依旧攥着衣角、驼着背,神色疲倦地轻轻带上门走了。
见人走后,白熙抬手伸向口袋,指尖轻按,暂停了录音笔,动作平淡,面上无波。
一早上的周旋应对让白熙只觉精疲力尽,脑细胞耗得厉害。
但是吧,这世上本就没什么不动脑子的事,现下多费点心思,不过是为了往后少惹些麻烦罢了。
中午吃完饭休息,白熙直接在诊室歇着,没回值班室。
景语晗在值班室没寻到人,走到诊室便见她蔫蔫地靠着椅背,抬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中午不睡会儿?”景语晗开口,顺手将手里的值班表递过去。
“睡不着。”白熙接过值班表低头翻看。
“老陈家里有事,我把你和他调了下,给你排周四,可以吧?”
“都行。”白熙扫完排班抬眼,“你怎么不休息?排班会把自己也全排满?”
“攒个小长假,要回家一趟。”景语晗淡淡应声,指尖轻敲了下桌沿,眉峰微舒,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和。
“嗯,行。”白熙重新瘫靠回椅背,眼睫垂着,又开始放空游神。
“安熏用着还好吗?”景语晗看她全无睡意,轻声开口问。
“嗯,挺好的,好用。”白熙答得轻淡,没抬眼。
景语晗眉峰微蹙,目光落定在她眼下淡青的淤色上,语气裹着点不易察觉的较真:“怎么看你还是没睡好?”
“不知道。”白熙声音更轻,头微侧,明显是想敷衍逃避这个话题。
“睡不好?”白熙挂诊坐下后,对面的医生看了看她的状态,随即开口,“你这是大脑总处于活跃状态,想的事太多,静不下来才没法安睡。”
“暂时不建议你用药,先试试物理调理吧,睡前做做冥想,或者调整下睡姿都可以。”
白熙想起医生的话,轻轻晃了晃脑袋,语气轻描淡写:“没事,问题不大,可能我本身睡眠周期就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