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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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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熙算四个人中最清醒的了。
“呕~遭罪,呕~下次再也不和呕~臭苟喝了,呕~难受╰(‵□′)╯”
她扒着马桶边,指尖抠着瓷面,胃里翻江倒海,余光瞟见外头瘫成一团的三个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偏生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只剩接连不断的“呕~”声。
饱饱轻车熟路钻出来,瞅见客厅一片狼藉,慢悠悠踱到白熙脚边,鼻尖刚凑过去就被酒味呛得皱紧脸,小爪子飞快捂住鼻子。
咪的天!人怎么臭烘烘的!
然后毫不留念地甩着尾巴转身就走。
白熙刚缓过劲,眼睁睁看着自家猫主子嫌恶跑路,委屈劲直往上涌,眼眶红红瘪着嘴:呜呜呜X﹏X我家宝嫌弃我。
她又蹲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挪去厨房,摸出提前煮好的醒酒汤,给自己满满舀了一碗,捧着那碗温热的汤小口小口抿着,慢慢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许是常年锻炼的底子在,又或是白熙酒量本就不错,酒解的很快。脑袋虽还飘着些昏沉,人却已然清醒不少,她又舀了两小碗醒酒汤,端去给还没彻底断片的两人。
至于那个在沙发上睡得安详的人,白熙瞥了眼,心里默默叹道:算了,让他睡吧,反正人家双休,明天不用上班。
说着便转身走进卧室,拿了块毛毯出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白熙又坐回沙发歇了半个时辰,等身子骨缓过来、不晃悠了,便起身开始收拾这满室残局。几人光顾着喝酒闹腾,桌上的吃食没动多少,还摆得满满当当的。
白熙也没收拾多少,只是看着没那么乱了,扫地有机器人代劳,唯独对着满桌没动几口的吃食犯了难。
中国人的节约刻在骨子里,扔了可惜,留着又没人吃,她杵在原地半天没挪步。
蒜鸟蒜鸟,先摆着吧,等她们醒来再说。
白熙嘟囔着撂下话,转身又窝回沙发里,头刚挨着靠垫,倦意就涌了上来,迷迷糊糊也睡着了。
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彻底柔了下来,暖融融的橘色漫过窗沿,把客厅染成一片温柔的金。墙上的挂钟指针稳稳停在下午四点半,白熙窝在沙发里缓了缓神,午后浅酌的微倦早被这暖光烘得散了大半。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满室的安静。
江辰还横躺在沙发上,呼吸匀净,那床毛毯早被他睡梦中蹬腿踢到了地上,松垮垮搭在沙发沿,他本人却浑然不觉,睡得比谁都安稳;林枫眠蜷在地毯上,怀里还抱着个抱枕,嘴里嘟囔着梦话,眉头却舒展开来;苟依柠依旧盘腿坐着,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睡得人事不知,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零食碎。
满桌的狼藉还摆在那儿,没动几口的饭菜、空了大半的酒瓶、散落的零食袋,却半点不显杂乱,反倒像一场热闹过后,沉淀下来的、最踏实的烟火气。
饱饱蜷在她肩膀旁,眯着眼打盹,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
白熙就这么静静看着,指尖轻抵着沙发扶手,唇角不自觉弯着浅浅的弧度,眼尾浸着软乎乎的暖意,连呼吸都放得轻缓,生怕扰了这一室的安宁。
幸福从不是悬在云端的模样,是肩头落着饱饱温软的重量,是鼻尖绕着饭菜酒气的烟火,是耳畔裹着朋友匀净的呼吸,是满桌狼藉里藏着的热闹余温。件件细碎,桩桩真切,落在眼底,攥在掌心,是伸手就能触到的人间安稳。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只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午后,是小酌后贪眠,身边有一群可以放心交付的朋友,哪怕吃得尽兴、倦意上头,也能安心在她家里睡去;是满桌没吃完的饭菜,是不用刻意收拾的松弛,是知道哪怕摆一下午,醒来也有人一起分担的踏实;是身侧暖乎乎的陪伴,是窗外漫进来的、属于傍晚的温柔天光。
景医生在干什么呢?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她心头发乱,更添几分矛盾。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她从前可从没这样惦记过一个人。是因为她特殊吗?因为她喜欢吗?是哪种喜欢?不,她这个资深百合党,怎么可能不清楚是哪种喜欢。
可心动的第一反应……
竟然是害怕。
白熙神色染上几分苦恼,她是真的怕。母胎单身到现在,爱情的模样,她只在别人的生活里见过。圆满美好是真,背信弃义也是真,哪一种她没见过?可轮到自己身上……
她怎么能接受?接受一个人打破她平静的幸福,接受一个人突然闯进她的生活,侵占她的时间,占据她的空间,左右她的情绪。她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幸运儿,能拥有两个人的长长久久,更不想为了片刻不确定的幸福,舍弃眼下这份安稳的平静。
白熙安静地蜷坐着,抬眼望着窗外的夕阳,看天光从暖橙烧得火红,又慢慢褪成冷调的浅蓝。腿脚早坐得发麻,她却浑然不觉,眼底始终静得沉,墨色瞳孔亮得通透,纵是投进再多心绪的石子,也漾不起半分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白熙终于动了身,先弯腰揉了揉发麻的腿,指尖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才轻手轻脚把客厅里的三人叫醒。
江辰没喝醒酒汤,此刻脑袋昏沉得厉害,扶着墙都站不稳,三人索性搭着胳膊,把他半扶半搀送进客房,让他接着歇。
收拾的事倒有了默契,果皮零食袋归置好扎紧口,全堆在玄关门口,留给江辰明天去倒。
三人没什么胃口,索性简单煮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白熙熬了锅清粥焖在电饭煲里保温,又给江辰发了条消息,嘱咐他半夜醒了要是饿,就自己来厨房盛宵夜吃。
苟依柠明天要上班,帮着把客厅归置得差不多,便拎着包先回了家。林枫眠也是明天休息,白熙索性留她住下,省得她大晚上折腾。
因为朋友总爱串门小聚,她早就备了不少一次性洗漱用品,堆在浴室柜子里,随手就能拿到。
睡衣也备得多,甚至还单独给林枫眠留了一套专属的,尺寸样式都合她的心意。
结果林枫眠这丫头根本不知足!那套睡衣明明是她自己精挑细选的,此刻却盯上了白熙压箱底的心头好。
那件白熙最爱的猴哥同款睡衣。
“熙熙~”林枫眠瞬间黏上来,胳膊圈住白熙的腰晃了晃,声音甜得发黏,“你最好了,你睡衣那么多,把这件今晚给我穿嘛!求你了~”
白熙无情抽回手:“滚,我就要穿这件。今晚给你买同款。”
“哎呀我给你买新款!”林枫眠不依不饶,拽着她的袖口撒泼,尾音拖得长长的,“你今晚就把这件给我呗~?(* ̄3 ̄)╭?”
“不行!”白熙干脆得甩开她的手,抱着睡衣一溜烟钻进浴室,反手就锁了门,把林枫眠的撒娇声隔在了门外。
等她换好开门,正对上林枫眠幽怨的眼神。
拜托!这么搞笑,像乞丐的一样的睡衣她怎么没早点发现!
白熙看似披上了乞丐服,实则卸下伪装。她裹着睡衣缩了缩肩,掐着尖锐的猴哥声线喊:“逮!妖怪!哪里跑!”
两人顿时没憋住,笑作一团,连肩膀都跟着抖。
林枫眠笑到扶腰,喘着气吐槽:“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病啊?”
白熙笑到腮帮子发酸,笑着反驳:“就你没病?没病能跟我玩一块儿?”
俩人闹够了窝在主卧闲聊,大半时候都是林枫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熙挨着她靠在床头听,偶尔随口搭句话应和着。
但聊天内容一点内涵都没有。
“你说琴行是卖琴的地方,那琵琶行是不是卖琵琶的啊?”林枫眠托着腮,一脸认真琢磨的模样。
白熙闻言抬眼,满脸的不可思议,顺着话头反问:“那照你这么说,银行是卖什么的?”
林枫眠愣了两秒,突然拍着床垫笑出声:“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咱俩是不是有病?”
“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熙熙。”林枫眠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添了正经,“你最近明显开心多了。”
白熙愣了下,随口反问:“我一直都挺爱笑的吧?”
“不是。”林枫眠摇摇头,眼神亮得敏锐,“以前你也会开玩笑,但笑都浅得很,没走心。这段时间你笑起来,是真的敞亮开心。”
她忽然凑近,压着声音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熙眉梢轻蹙,眼里满是困惑,语气平淡又带着点不解:“为啥这么想?”
“直觉喽,你说你,几百年不谈一个对象的,你反炸意识咋那么高?还是你要求太高了。”林枫眠耸耸肩,语气带着点打趣。
“我高一点怎么了?是我谈对象哎!让自己吃好点怎么了?”白熙理直气壮反驳道。
“哎呀,行行行,懒得说你,反正你开花了就好,就你这样太过清醒的人,我真怕你一辈子单着。”林枫眠开始敷衍打趣。
“一个人不好吗?我想干嘛干嘛,我还用得着和另一个人报备,我上班本来就忙,我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世界上不是只有非要恋爱的人,爱情是什么必需品吗?如果这份爱不能让我变得更好,而是让我患得患失,那我不要也罢。”白熙语气淡然,字字清晰。
听着白熙的话,林枫眠望着她,心里说不上是担忧,就莫名觉得,她活得太拎得清了,清透到好像什么都入不了心,这般独来独往,总归是怕她夜里闲下来,会有孤单的时候。
白熙瞧出她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心里了然。不过是两人爱情观不同罢了,没必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
她不愿让气氛沉下来,索性转了话头,挑眉问:“枫眠,你总说我太清醒,那你心里的爱情观,又是什么样的?”
林枫眠被问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末了干脆胡乱扯了个别的话题搪塞过去。
白熙瞧着她这副模样,这丫头摆明了有事藏着掖着。
她也没揪着不放,见林枫眠不愿多说,便顺着对方扯的新话题,慢悠悠接了话头,又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