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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招生(三) 掌门,有人 ...


  •   “解说的很好,下次O国好声音没有你,这节目我不看了。”虞既白木着脸,能把好好一个招生大典解说成生死令决斗场也是没谁了。

      那边的素芝道人说完,手中的木杖向地上一砸,广场上瞬间凭空出现一扇扇巨大的水门,浅蓝色门的表面随风泛起层层涟漪。

      “诸位,请吧。”

      虞既白看向台下的众人,有些人迫不及待地一脚踏进门里,有些人面色惨白满头大汗地走进门中,还有的人犹豫不决迟迟不想进去。

      他远远地看见沈兰书摇着扇子跨进门,苏家姐妹互相对视后也先后进去了。而陆尘在门出现时瞳孔微缩,来回深呼吸了几次,才将手放在水门上。

      素芝道人冷冷地扫过广场上还没有进去的人,嗤笑一声,轻轻一挥手杖,那些人就被一股水流扔进了门。

      她转身仰起头看祁盛,“掌门,考生已入阵,可以移步至东梧殿了。”

      祁盛暗中猛掐自己的大腿,努力板着脸严肃应道,“有劳素芝师叔了。诸位长老随我走吧,其他人自行散去。”

      说完他一甩袖,长老们便没了踪影,留下一群吃不上新鲜瓜的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苦笑对干笑,不甘对无奈。

      “走吧走吧,年年看不着还年年惦记。”

      “臭小子骂谁呢,今晚滚去刷盘子吧你!”

      “哎呦,我摆的摊子还没上好货,我得走了。”

      “靠,忘了今年多了摊子,走走走去看看!”

      很快挤满了东亭的人就散差不多了,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虞既白倒是半点不着急,反正886可以给他远程直播,他拍了拍袖子的灰尘,慢悠悠往前走,准备回屋美滋滋看直播。

      一只手从林子里探出,精准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谁?”他警觉地回头,手下意识放在剑柄上,待看清来人的面孔眼瞳一缩,“是你?!”

      *

      苏凌月一脚踏进门中,脸上满是无所谓,水门不过是个看一眼就知的阵法外在形式,天山派的考核也跟别的宗门差不多嘛。

      无非就是看你的道心,看你更容易被什么灵气吸引,看你更适合修什么道,再玩花一点就是你的噩梦。

      嘁,毫无新意。

      这玩意她十岁就不玩了。

      正想着,入目却是一片空地,准确地来说,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纯白色空间。

      没有熟悉的敌人,没有灵药谷的那几家人,没有一直争斗不休的沈兰书,更没有苏家的院子,连桃都的群山都看不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和指节没有一丝薄茧,十指修长干净,指腹尽是厚厚的茧子,指甲里藏着零星泥土。

      这是一双没有精心保养的手,也是一双不曾练过剑的手。

      苏凌月秀美一挑,有点意思啊,这天山派也没那么无趣。

      她抬起手握成拳,大步向前跑,不过,如果以为只是这样就能击败她,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很快她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木屋,木屋里走出来一个清秀的妇人,妇人怀里抱着一篮子刚出锅的土豆,看见她立刻高兴地挥手。

      “阿月回来了!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她应了声,目光停留在妇人的面容上,那是她活在画像里的母亲。

      “臭丫头还知道回来!”

      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从屋里跑出来,胡子乱糟糟地贴在下颌上,眼珠浑浊不清,一开口浑身酒气扑面而来。

      很好,还原得过于真实了,苏凌月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父亲真是嗜酒如命。

      “是不是又跑去村口看耍刀枪的了?”男人唾沫横飞,明明扯着破锣嗓,语气倒是温吞平和,似乎对自己女儿的爱好多是无奈。

      “姑娘家家的怎么尽喜欢那些?咋就不喜欢砍柴做饭呢。”他砸吧砸吧嘴,“算了算了,现在随你耍,等到年纪了,可得找个好人家嫁了。”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看向妻子,“你前些天去老钟家,他家小子不是瞧上月丫头了么,改天选个日子一起去合八字瞧瞧。”

      钟?

      钟意合吗?

      苏凌月嘴角一抽,不是,这都要还原吗?

      虽说她不反对这门婚事,也对钟意合这个未婚夫挺满意,但是,她皱起脸,眉毛打结成一团,为什么被父亲这样说,心里很不舒服呢?

      她想不明白,甩甩脑袋,总觉得自己过往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她好像忘了什么。

      苏凌月直觉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而她一向信任自己的直觉。

      她顾不上跟“父母”打招呼,转身就跑。

      “月丫头!”“阿月,你不吃了吗?”

      她冲到街上,街上人来人往,有热情的商人冲她招手,“月丫头,又跟家里吵嘴了?”那人递过来一串新鲜的葡萄,“尝尝吧,你嫂嫂今早才摘的。”

      苏凌月愣愣地接过葡萄,看着手里颗颗饱满、散发诱人果香的紫色果子,耳边有谁在说着什么。

      在说什么呢?

      她摒弃周遭的一切喧闹,费力去想,竭力去听。

      而后她听见一个有些青涩的声音,一个女童的声音,带着些许矜持和羞涩,别扭地说:

      “阿姐,我也想吃。”

      *

      沈兰书看到的则是一条小巷子。

      凡人聚集的小镇,青色的石板铺就的小路两边全是商铺和小贩。

      卖早点的大娘掀开蒸笼,白色的水汽翻腾而上,包子的香味飘了半条街;药材商贩拉开门,抱出一筐又一筐篓子,各色的药材装得满当;铁匠家更是早早就营业,赤膊壮汉哼哧哼哧砸着铁,丰满健壮的铁匠姑娘大声吆喝着卖东西。

      有路人看到沈兰书站在街口发呆,忍不住走上来打招呼,“沈大夫,今天也来买药材吗?老张家已经开门了。”

      “哦!”沈兰书回过神来,下意识笑着应道,“我正要去找他呢,多谢多谢。”

      那人摆摆手,笑了起来,“哎呀,太客气了沈大夫!您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要不是您,我媳妇和小子哪有今天呐!”

      说着,他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他仓促地抬手揭去,朝沈兰书一拱手,“我也不耽搁您时间了,您赶紧去吧。”

      沈兰书恍惚地点点头,自己后面和路人说了什么他已经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每一张笑脸,每一句亲切的“沈大夫”。

      在这里,没有扶桑沈家,没有沈家的大少爷,更没有沈家族长口中的炉鼎花瓶。

      他只是沈兰书,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

      那天山派想考核什么?

      沈兰书走出药材铺子,背着一篓子的货物回到医馆,一边磨药一边想。

      *

      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却怎么都掩盖不住屋里的血腥味。

      陆尘额头尽是汗珠,他咬紧牙关,一圈一圈扯紧胳膊上的绷带,确认每一处伤口都被包裹好后,终于卸下力气,长舒一口气靠上木板。

      他的脸没有用布包上,浅灰色的眼睛露在外面,在漆黑的屋里隐隐透着光,比另一只蓝色的眼睛还亮。

      右肩胛骨有刀伤,背部有棍棒捶打的伤,左胳膊被卸掉还被斧头砍伤,腹部被很多人踢过……所幸这些伤都不致命,只会让人痛得难受而已。

      不过,这点痛苦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陆尘的耳尖微动,敏锐地听到木屋外的细微脚步声。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从自己小腿处摸出一小块刀片,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他屏住呼吸,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弓起脊背重心放下,像一只狼潜伏在黑暗中,只待一个时机冲上去给敌人致命一击。

      身体因为失血有些脱离掌控,一直在不可控地颤抖,发出最高级警报,他却置之不理,全神贯注地盯着木门。

      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门嘎吱一声,被人小心推开。

      陆尘猛地跃起,右手握紧刀片精准地刺向来者。

      黑暗中他听见血管被划破的声响。

      *

      “掌门,已经有人捏碎自己身上的玉石了。”一长老看着水镜,边记录下每位考生的表现。

      祁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悄悄瞄了一眼身边直冒冷气的白发女人。

      我的天啊,谁惹了这位祖宗?

      宋春归定定地看着水镜中的某一块,指尖相互搓磨着,有细微的灵气在指尖聚集又散去,散开又重聚。

      她不知想到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周身凝聚的寒意彻底散去后,祁盛偷偷摸出一块帕子擦擦鬓角,哎呦,可算是好了,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是,师祖在上,还好宋师叔没有提剑去斩人!

      “宋师叔,您瞧着今年的苗子怎么样?”祁盛乐呵呵问道。

      “确实不错。”宋春归冷淡地说,与往年的歪瓜裂枣相比,今年的总算是有个人样了。

      这话若是让祁盛听到,恐怕会仰头吐血三尺连连叫冤。

      明心道人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冷哼道,“花诏师妹自是天赋出众,瞧不上这些弟子也是正常。”

      宋春归看了他一眼,瞳中染上些许赞赏,“明师兄眼力一如当年,他们确实比不上我。”

      明心道人霎时涨红了脸,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宋春归……真真是不通人性!

      还有,同门几千年了还管他叫明师兄,明师兄你个头啊!

      说了多少次,他不姓明,他姓林!!!

      广鹤道人憋着笑,也不吭声,只是把猫递给明心道人,示意他摸摸猫。

      明心道人一翻白眼,将猫推了回去,你自己摸去吧你,尽会和稀泥的家伙。

      宋春归看着他的脸,只当是身为师兄被小自己许多的师妹夸了不好意思,自认为贴心地冲人一颔首,拐头继续看水镜。

      林明心上一口气还没咽下去,又被这一副莫名其妙“我懂你”的态度气了个仰倒,深感自己跟她八字不合直犯冲。

      他愤愤一挥袖袍,闷不做声地挪了挪位置,离宋春归更远了些。

      祁盛目睹完全程,憋得肚子都痛了起来,默默收起留影石。

      哎呀,这种长辈较劲的场面可是见一次少一次,不得好好存下来,以后慢慢欣赏。

      正在此时,有人激动喊道:“掌门,有人破阵了!”

      祁盛几人连忙看向那一面飘到正前方的水镜,只见水镜周围闪着红色的流光,镜中赫然是苏凌月!

      *

      苦寻无果只好冲回家的苏凌月一掌砸进面粉袋里,可恶,到底是谁?

      刚才莫名其妙地出现,然后在她耳边叫她阿姐。

      可她根本就没有妹妹啊!

      “伯母好,我来找阿月。”门外一个俊朗的男子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葡萄,腼腆笑着同妇人打招呼。

      “是小钟啊,快进来,哎呦怎么来了还带东西啊。”妇人笑盈盈将人迎进来,擦擦手,连忙走进厨房将女儿推出去,“小钟来了,你们好久没见了去聊聊天,这点活娘来干吧。”

      “哎哎哎!”苏凌月两手满是面糊,不等她说完话,厨房的门就发出响亮的一声。

      苏凌月:“……”

      这个幻化出来的娘,怎么跟苏家那一窝闲着没事干的老头老太一个样?一天天的就喜欢撮合。

      每当这种时候,小银都会一脸不高兴,还被他们打趣不用羡慕她,以后也会嫁个好人家的……

      咦?

      小银是谁?

      苏凌月挠挠头,面粉粘在了后脑勺上,好奇怪啊,明明自己很喜欢意合,见到他就很开心,怎么今天心神不宁,尽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算了,她甩甩头,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手,走近钟意合。

      “你来做什么?”她一靠桌子大大咧咧往上一坐,每回都挑她要训练的时间来,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哎?训练?

      她只是个农家女,每天就砍砍柴、放放牛,去村口看看别人耍杂技,哪里来的训练?

      “阿月,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钟意合坐在椅子上红着脸,手指搅着身上柔软的棉布衣服,“我阿爹说,虽然你们家跟我们家有些差距,但是还是允了我,我想……”他抬起头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他情不自禁地苏凌月放在握住桌子上的手,在触碰到浓稠黏腻的面糊时微不可察地一顿,而后又放松下来,“阿月,我们订婚吧。”

      苏凌月下意识想同意,耳边原本消失的女声再一次出现了。

      不同之前只有一个声音,这一次从女孩到幼女再到少女,齐齐发声,声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阿姐,我就快要赶上你啦!到时候我来保护你!”

      “阿姐,你喜欢他吗?为什么喜欢他就能结婚?我也喜欢阿姐啊,为什么我不可以?”

      “阿姐,不要结婚好不好,我们一起在家吃葡萄、一起练剑,好不好?”

      “阿姐,你变了,你从前习剑都是叫我的,为什么订婚后却不叫了?”

      “阿姐——”

      “阿月?”

      苏凌月猛然回神,面前是钟意合凑近的放大的俊脸。

      面对心上人关切万分的担忧表情,她却下意识移开视线,嘴里随意敷衍道,“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钟意合眼中的忧虑微凝,随后又重新挂上浅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妙地点点头,“没事,女孩子嘛,我理解的。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他附身轻轻抱了下苏凌月僵硬的身体,在她鬓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充满爱意的吻,而后转身走向厨房,笑着同忙碌的妇人告别。

      苏凌月根本没注意钟意合说了什么,她的目光被桌上的那一盘紫葡萄吸引住了。

      现在葡萄当季,钟家的葡萄酒是这里卖得最好的。盘中的这串葡萄显然长得好极了,每一颗果实都饱满诱人,一看就是品相极佳、味道可口的上品。

      她拿起一颗葡萄放在眼前,指尖不断地搓揉,熟透了的果实不堪其扰,很快就被碾碎炸开。深色的汁水飞溅到她的脸上,眼前被涂成一片紫红色。

      她舔了舔唇边的葡萄汁,脑海中的薄雾渐渐散开,喃喃吐出一个名字。

      “苏映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招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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