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节》落避流

5、魇 新朋友

　　门自动打开，我跟在他后面进去。屋前小花园的四角各种了一棵小树，各种花花草草中铺了一条石板路，正中间是一个不大的喷泉，走过一旁能感觉到清凉的水珠打在脸上。
　　正门设计的像碎玻璃一样，感觉放上去会被割伤手，于是我选择看他推门。
　　进门是个大客厅，顶上吊着玫瑰金色的水晶吊灯，一男一女背对着我们坐在沙发上，听见有动静才转过身来，我躲在他的背后用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
　　他给我找了双新的拖鞋。
　　他拉着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我听见他管对方叫爸妈，于是偷偷抬眼快速瞟了一眼。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女人一头大波浪，长得很英气，除去脸上的一些细纹外，两人看着还很年轻，但他的面容与两人都有相似，一看就是亲生的。
　　我垂下眼将袖子卷来卷去，他搂住我的肩膀轻拍了两下让我叫人，我抬头看他鼓励的双眼，踌躇了一下，爸爸的爸妈，是不是应该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好。”于是我开口。
　　空气一瞬间凝结住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怎么了，爸爸？”
　　他立马开口解释，但他说的好像是这里的方言，跟我那里的不太一样，所以我只能听懂几个字。
　　“不是……拜托我……弟弟……带回来……”
　　我感觉到对面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真的很不自在，我努力往他身边缩着，妄图再次躲在他身后，手指缠上他的，十指相扣着。
　　在他们一番讨论之后，总算是愿意理我了。
　　“叫我们叔叔阿姨就好，小朋友，你叫什么呀。”奶奶，哦不，阿姨开口问我。
　　“我叫施恨。”
　　那个假名字是独属于他的，所以我告诉了他们真名，但他似乎没什么反应，像是一早就知道一样。
　　“一路舟车劳顿应该累了吧，让宋知浦带你去楼上休息。”
　　我点点头，跟着他站起身，像个听话的小木偶一样任由他牵着我走进旁边的电梯。这是我第一次坐电梯，不过使用方法还是很好懂的，只是乘坐很难受，感觉很晕，失重感很强，心脏也跟着不舒服。
　　好吧，其实我更想走旁边的旋转楼梯，应该会很有趣，而且就在二楼，有什么坐电梯的必要。
　　这个房子真的很大很绕，房间也很多，我跟着他绕来绕去的才到他的房间。整个都是灰色的，包括床上用品、窗帘、墙壁，但因为很大，所以并不觉得压抑。
　　他让我躺到床上去睡觉，但我想着身上都是血腥味，应该先洗个澡。浴室里有个大浴缸，放好温水后我躺了进去，也许是看出我的不自在，他居然开口讲了两个冷笑话并且问我需不需要在水里放上玫瑰花，被我严肃地拒绝。
　　这个浴缸真的很神奇，底部居然可以发彩色的光，看着像是要变身了一样。
　　他这里没有适合我的衣服，所以我擦干身体出来之后穿的是他的睡衣，淡蓝色毛茸茸的，穿上不冷也不热。
　　我躺到床上，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要去办点事情，等我一觉醒来就回来了，很快的。于是我只好收起恋恋不舍的眼神，闭上眼睛努力地睡觉。
　　我听见他离开并关上房门的声音，慢慢地往下缩把半个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只留下一双眼睛，我嗅着上面的味道，没有玉兰花香。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么想着，我还是睡着了。
　　我还做了一个梦，光怪陆离的，醒来也并不记得具体的内容，只记得很令人烦躁，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睁眼后，不过既然醒来可以见到他，那这些也不足为惧。
　　然而床边却并没有他的身影，我心想可能是在楼下，我踩着拖鞋出门，趴在二楼的栏杆向下望去，客厅也没有他，甚至没有他的父母，只有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两男一女围坐在地毯上，其中一个男生甚至染着深紫色的头发，像个葡萄。
　　另一个黑发男生似乎注意到了我，抬头对我笑了一下，然后一拍葡萄头，葡萄头对我招招手示意我下去，我就顺着旋转楼梯下去了，说实话不是很好玩。
　　我率先发问:“你们知道我爸爸在哪吗？”
　　“你爸爸是谁？”葡萄头问。
　　“宋知浦。”
　　“天哪！”葡萄头和那个女生同时大喊，吓我一跳。
　　“他应该去上班了吧，管理层的人事情很多的，可能还没忙完，要不然你用手机问问看。”黑发男生开口。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而且叔叔阿姨也不在这里，联系不到他。
　　葡萄头突然对那个女生说:“这是你侄子，快给见面红包。”
　　两人大笑起来，葡萄头是个很自来熟的人，笑完了开始问我的名字，问完了又开始把他们三个人介绍了一遍。
　　女生叫赵知言，是爸爸的表妹，黑发叫颜沭同，葡萄头的名字最特殊了，叫懵谊，和黑发刚结婚不久，两个人均是320城管理层的儿子，因为一些原因来到这里并和赵知言成为朋友，刚刚我来的时候三个人正在三楼睡觉呢。
　　不过现在居然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结婚了，好新奇。
　　懵谊突然一把把我拉坐在地上:“我们在玩我有你没有呢，你要不要来玩。”
　　我拒绝了他，只是坐在旁边看他们玩，顺便等等爸爸，最后是懵谊赢了，他的人生好像比较丰富多彩一点。
　　然后他们又拉着我在屋子里到处逛，赵知言负责领路，懵谊负责讲解，颜沭同负责跟着。除了私人的卧室其他基本上都去过了，什么四楼的健身房，阁楼的茶室，地下一层的影室，后花园的泳池，好像真的有用不完的精力。
　　跑了一圈后我们又坐会客厅，颜沭同接了个电话说有人要来，拜托，一定要是他啊。
　　我失望了，来的人是施长明，我的哥哥，他们三人为了给我们兄弟留出空间叙旧，主动进了旁边的书房，现在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的手边还摆着刚刚懵谊给我接的水。
　　四年过去了，哥哥的面容长开了很多，他现在穿的也很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我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无话可说，因为我们共同的话题只剩家庭了，而我们谁都不想提起父亲或者母亲，他其实还是因为母亲的问题不怎么喜欢我，以前也只是因为我与他同命相连所以特意照顾我罢了，我们喜好不同，性格不同，现在就连经历也不同了。
　　客厅里净是沉默。
　　懵谊偷偷探了个脑袋出来，见我们一片沉默便带着人出来圆场，现在变成他们四个一唱一和，我在旁边听着。
　　救命，好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心里有些埋怨，不是说好了很快回来吗，尽管在这里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感觉时间肯定不短了。
　　我不得不向施长明开口:“哥哥，你有宋知浦的联系方式对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施长明否认了，颜沭同也说让我不要着急再等一会儿，明明刚才是他让我跟爸爸联系的，现在却又换了一种说法，我看着他们几个人挤眉弄眼的，突然发现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屋门突然打开，叔叔回来了，他拿着手机大步走到我面前，说是有段他留给我的话。大致内容是因为他这些天没有上班所以积攒了很多工作，一时间回不来，向我道歉。
　　一听就是骗我的，因为他没有叫我小爱，反而叫我施恨。
　　为什么这样，他为什么不回来，是厌烦我的存在了吗？
　　讨厌我的性格还是觉得我跟他回家后的表现不好？
　　那是抛弃我了，还是准备把我关在这个屋子里？
　　我不想被关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于是我越过他们就往门外跑，懵谊率先拽住了我，从背后这个拦腰抱住我把我往回拖，剩下的几个人一起把我拽了回去。
　　他们对我说着什么，我看见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但是我听不到任何声音，脑子里只有尖锐的嗡嗡声，我捂住耳朵想说安静，却听见有人在尖叫。
　　万花筒转啊转，一不小心卡住了，咔哒咔哒的怎么也转不动了，五颜六色的刺眼的光射入我的眼球，原来是有颗小石子滚进了万花筒里，我要把它拿出来修好万花筒，于是我的手指扣在眼珠上想先把它拿下来，他们几个人按住了我的手和脚。
　　在刺眼的光下我看见他们的脸开始扭曲模糊蒙上一层薄雾，随后又变回那张我无比厌恶又熟悉的脸，原来是父亲又跟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想来我找不着爸爸也是他的原因。
　　这里有五个他，有四个是分身，我找不着他本体，也打不过四个他，我不想落得一个被他杀死的下场。
　　爸爸，下辈子再见了。
　　我躺在地上安静了一会儿，感觉到他们放开了我，一个起身就扑向茶几，拿起桌上的剪刀就向脖子上刺去。触碰到皮肤的不是尖锐的，而是冰凉的像冰一样的东西，完全不能划破皮肤。
　　双拳难敌四手，我又被压制住了，他们叽里咕噜商量着什么，最后其中一个从变魔术一般兜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套在了我头上，我感觉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救命，不要，我呼吸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