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看你也是疯了 我说不定也 ...
-
生理期的结束宣告了女孩情绪异常的终结，陈之里的身体也自然地恢复了以往的自由和活力。
可这几天跟何域耍脾气的事情依旧像块拴着驴子的磨盘碾着少女敏感又想太多的心绪，今早在上学的路上她试图对着哥哥挤出一个真切的笑容也失败了。
何域只习惯性地拉起陈之里的校服袖口把她引到了自己右侧，另一侧是靠近行车的路：
“之之，你早点回去，今天队里有体训，我要晚点才能回家的。”
陈之里小声地应下，她鼓着腮帮子将脚边的一颗小石头踢远了，它迅速撞到了前面的不锈钢垃圾桶上发出一声脆响。
何域见状也眼疾脚快地踢出去了行道上的另一颗石子，可惜那石头并没能命中目标，他有些浮夸地拍手赞叹道：
“哇，阿妹，你踢的好准！”
陈之里定身抬眼盯住身边高自己一个头的男生，他笑起来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泪痣也被挤靠眼角的位置，有种不刻意只属于少年的青涩帅气。
她顿了顿，这回成功地弯起嘴角，一字一顿地说：
“幼！稚！”
到了学校陈之里就从书包里掏出齐嘉上次给的止疼药，也许是自己比较能忍或是何域的关照起了大作用，到如今生理期已经结束这几片药也没能派上用场。
后来没多久它们又被齐嘉送给了其他正经历初潮的朋友，成功地在某具青春又脆弱的身体系统里发挥了应有的价值。
然而青春期里的男孩儿们又在经历着什么呢？
陈之里不知道，她也不想懂，除了上次跟何域的小摩擦，现在主要的难题就是那位在她身后坐了快两个月的让人棘手的男同学。
“你能不能不要往前挤啊？”
陈之里原本不想跟他啰嗦，但今天后面的桌子又往前挤了一小段所以留下的空间更是拥挤。
可男生很不巧地转着身正跟旁边几个男生聊球赛聊得火热，根本不愿意给她眼神。
陈之里只好站起身，把后面的桌子用力地推到大概跟其他桌子平齐的位置。
“喂，谁要你碰我桌子？”
受到了女生的挑衅所以在朋友们面前挂不住脸面，那男生立马嚣张地又将桌子推了回去：
“陈之里，你别没事找事，有病吧？”
“你才有毛病吧，这么喜欢往前坐不如你坐我前面好了。”
陈之里顺畅地接招，应对地从容。
他俩确实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急头白脸地起冲突了，所以旁边几个男生像是看杂耍似的退到了过道上开始围观，还有个讨厌的声音在起哄：
“阿硕，你不会怕她吧？！”
“哎呀，冤家啊冤家！”
阿硕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如果不发动奇怪的男子气概他和陈之里还是能勉强相处的。
大概率是因为现阶段的男孩们大脑里缺少沟通的零件，他又偏偏中意惹她似的，所以和陈之里平时也是有些小拌嘴和小摩擦，但今天的结果是真的难堪。
由于确实不占道理，几个来回在嘴上败下阵来的阿硕气急攻心把陈之里桌上的几本书都丢到窗户外面去了。
庆幸这栋教学楼下面是个种着冬青树和绿植的花坛，平时几乎没有人会过去，所以没有波及任何无辜群众。
“你不把我书捡回来的话，我后面的课都不上了。”
陈之里气的涨红着脸，男生的破防行为让她已经觉得很丢人了，但依然抱着胳膊端坐着，毕竟目前优势在己所以还是要稳住局面的：
“如果老师问起来，我就说书被你丢了，你能有本事应付得了老师就行。”
阿硕考虑到不能把事闹大，只好硬着头皮灰溜溜地跑下楼把陈之里的几本书从草丛里捡了回来。
他擦着脸上的汗珠，气呼呼地对支着下巴在草稿本上默背英语单词的陈之里咬牙切齿：
“你真行！我怕你了还不行吗？”
回到座位后，他主动地老实将桌子往后拉了段距离，听着桌子在地面划拉的声音，陈之里盯着桌上的课本，内心生出的那种小小得意却很快就消失殆尽。
她只突然觉得很烦，为什么人和人就不能友好平静地相处呢？
齐嘉从外面回来以后才了解到刚才的闹剧，她转过身对像斗败公鸡趴在桌子上的阿硕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小声叨咕：
“十三点！”
陈之里和阿硕的关系已经被班上八卦的男生女生们聊过了，齐嘉也算是“隐约”听说过的，她索性放学后趁机将情报分享给了当事人：
“之之，我说呀，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十三点大概是暗恋你。”
陈之里却像是青天白日里见了鬼，连忙摇头否认：
“你听谁说的这种事？怎么可能。”
齐嘉却格外笃定：
“男生那边的可靠人员哦，你别看那个十三点处处跟你作对，其实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呢。他可是私底下说你可爱什么的，这还不说明问题嘛？”
看着陈之里不解的神色，齐嘉又添上一句：
“宝贝儿，什么叫爱你在心口难开，现在晓得了伐！”
这件事像是能促生出幻觉的魔咒，自从陈之里听说了阿硕对自己的暗恋以后，她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也不一样了。
回到家后的她望着镜子里的女孩，眉眼之间还是看起来像漂亮明媚的妈妈，但陈之里对自己的长相并没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我真的可爱吗？”
毕竟这种话，爸爸是从来没有提过的，还有何域，他好像也不在意陈之里这个妹妹漂亮不漂亮，可爱不可爱。
陈之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憋在心底的气，转而想到那个叫阿硕的男生，他其实长得也挺帅气，为人个性开朗也很有趣，最大的问题也许是嘴巴比较贱。
她不自觉地产生了些许兴奋和开心的念头，并且十分好奇阿硕对自己的喜欢是怎么样的。
是自己认真学习时候的样子吗？是对他不肯让步时候的倔强模样吗？是这样吗？是那样吗？是什么呢？好焦灼。
难道自己也喜欢他吗？喜欢就是这种感觉吗？陈之里的内心忐忑又飘飘然，这种感受对她来说是非常新奇的。
晚上她梦到了有个看不见脸的男生和自己吵架，他气愤地对她说：
“爱你在心口难开？难开个鬼啊！”
陈之里有了这种萌动的心事，这让她不由得在学校里有些束手束脚。
毕竟身后坐着对自己有好感的异性，所以连续好几天里她都要处处注意，一来二去弄的自己心很累。
这种事也不能跟齐嘉说，不然要被编排成什么双向奔赴的校园爱情佳话，传出去更不好解释了。
陈之里清楚身为学生不能早恋这个铁律，但她只是困惑，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突然会这样在意这种事，如果不是喜欢的话又会是什么。
她没胆子约阿硕讲个明明白白，毕竟他对她有好感的事情也是道听途说，万一对方不承认，还是自己丢脸，所以陈之里想到了何域。
“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听到妹妹的求助，何域立刻放了手里的习题，转身对着沙发上的陈之里答：
“怎么了？”
陈之里站起身，忸怩地将手背在身后走了过来，问：
“你说为什么一个男生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一个女生呢？”
“谁啊？怎么会有男的这么无聊的吗？”
何域挠了挠后脑勺，他毕竟是初三生，目前已经站在学校学生链的顶端。
“就是，我后面的那个人啊！”
陈之里又回忆起那天被阿硕扔书的事情，不免激动地抱怨：
“不知道他到底抽什么风，总是跟我作对。”
“那你不锤死他啊？”
何域一时口快，他说完才觉得不太妥当，就故作轻松地捏起根圆珠笔在手指上转。
陈之里像是没听到他的调侃，只是叹了口气，皱着眉毛继续吐露心事：
“一开始我也锤他啊！但没用，那人遇强则强的。不过……不过我听她们说，他那样可能是，暗恋我……”
何域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了地板上，他紧张地问:
“你听谁这么说的？”
“就班里的朋友啊……她们说他那样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而且听说他就是暗恋我。”
说罢，陈之里立马面颊绯红，微微低下头注视着自己正在拖鞋里弯曲扭动着的脚趾头。
何域全然把她这幅样子看在了眼里，喃喃：
“我看你也是疯了。”
“那我该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很奇怪。”
陈之里端出百分认真的架势，好奇地问：
“我说不定也喜欢他呢，只是我自己不晓得而已，不然为什么会这样？”
何域边听边试图用牙齿咬紧嘴里的一块肉，脸上一阵青白，站起身严肃地批评道：
“陈之里，你知不知道，要是早恋，你就完了。”
“我不懂女生的心思，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人把某些过分的行为美化成所谓的喜欢。”
接着他叹了口气，弯下身子，侧着脸看向陈之里：
“阿妹，真正喜欢你的人应该去照顾你，让你觉得安全，让你开心。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不适，不舒服，我想你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不要听说，去感觉，感觉总不会骗人的。”
不知为何，陈之里感觉一股酸楚，眼泪偷偷地在眼眶里浮动，她觉得何域说的对。
不论如何，和阿硕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确确实实令人尴尬难堪和愤怒，自己却就这样全部忘了。
她忍着眼泪，继续低着头，艰难地开口：
“哥，我没有要早恋......只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很难受。”
“其实，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听男生夸我可爱，说喜欢我，他就变得跟以往不再一样了，这种感觉很神奇也很让我疑惑。”
何域挺起身，一只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他也无法解释这些变化但还是硬撑着组织语言安慰她：
“阿妹，其实说到底就算他喜欢你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换作是我，我也......”
何域顿时背上生出一股冷意，他意识到这样的说法并不合适，只能迅速重新组织语言：
"我，嗯，我也，我也会觉得有这样一个同学很好，因为你本来就很好，你晓得伐？！"
这时候陈之里的眼泪已经滴在地板上了，她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哽咽地问：
“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对她很好吗？你不会欺负她吧？”
何域：
“不会。”
陈之里虽然心中生出羡慕的感觉却还是反驳道：
“骗人。”
何域笑了笑，反问说：
“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呢？”
陈之里抬起脸，泪痕已经半干在脸颊上了：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我看你也是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