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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83 有时候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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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虽然我不情愿承认事实,但确有其事,我不很宽厚的肩膀又被一只稳健的手抓牢。
我调动力全身的力量,去挣脱那铁钳似的五指,它像监牢似的坚固,牢不可破。
“放手,放手,我让你放手。”另一侧肩膀又被该死的魔爪给锁死了。
我拼命往前冲,只是我动弹不得,我有身高优势,但我的手臂和大腿就像竹竿一样细,是没有办法和浑厚粗壮的肌肉抵抗的。
内心有个恶魔和天使,天使是善良的,恶魔是坏的,它们叽叽喳喳,它们在打架,那个魔鬼和那个天使开始争执,一个要我浪子回头,劝我收手吧,一个袖手旁观,让我还手吧!
终于恶魔打败了天使,控制了我的身体,我转过身,搭在我身上的两只手脱落了。
我还没看脸对方的脸,拳头就如电闪雷鸣般挥过去了,我不会为我的拳头后悔,你不燃烧,只有冒烟。
“寡夫”被我击倒在地,这是我一周内第二次发狂揍人,我的手臂里还夹着那个遍体鳞伤的西瓜。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我当时没有理智了,我和精神病院里那些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精神病人一样了。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响起嗡嗡嗡的噪音,像聒噪的蝉鸣,我在做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动手做的傻事。
情绪失控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是个急需严加管束的人,我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个按套路出牌的世界,大家做的事,有一半以上毫无章法,另一半做的是违心之举。
我把西瓜砸在他的头上了,西瓜不堪一击爆裂开来,他的脸被西瓜汁涂成清透的粉红色,像电视剧里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深红色的果肉像凝固的血块一般从他脸颊滑到下巴,再滑倒地面上。
他倒在垃圾场里,像死去了一样动也不动。我听到远处有个声音往这边跑,不知是来抓捕我的,还是来救死扶伤的。我把帽檐拉下,让阴影面积增大,不能让目击证人看清我的长相。
那声响是我迄今为止听到的最为凄切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我奄奄一息的心脏上。
我的心飞了出来,它不能跳动了,我的双腿发软,弯了下去,跪在地上。
完了完了。
不如逃跑吧!我望了眼那身影,离我只有三十多米。每一秒都在接近我。
要是有人用手电筒或探照灯对准我的脸,他会看到我眼泛泪光,只用了几秒,我就泪流满面了。
这是后悔的热泪,还是绝望的泪水,我也说不准,不要问我了,我也不清不楚的,谁再问我这么难回答的问题,我也要打谁。
那是谁呀?跑吧,干坐着,不跑多荒谬啊!
要不是“寡夫”固执,不给我西瓜,我是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的。他说了,他说话不算数,我在垃圾堆找的西瓜,又不关他屁事。
逃命要紧,快走吧,要是来的人是“寡夫”的儿子,我会受到他如法炮制的猛揍的。
我被一伙游手好闲的离校小青年群殴后,发誓过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打架了,但是不论在学校还是出社会,要以暴制暴的场合多了去。
我说的到,我做不到啊,他们碍手碍脚的,不准你做这不准你做那,介入你的生活中一心想当你的山大王,你又不能让他们变得和你一样好说话,他们非和你一较高下不可。
我不管不顾了,我起身,往死里捶打冰冷的双腿,把绑在腿上无形的桎梏敲碎,拔腿就跑。
我要跑,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跑出去,说不定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这是我的痴心妄想又如何,做错事的人不跑干嘛呢?
我的心脏抽搐,一拉一扯的,我的胸膛起起伏伏,我的脚步踉踉跄跄,这是一条平坦的路,只是因为我忙中出错,只是因为我犯了错误,不能以平常心态来排除万难,好好的一条大道,被我走出了凹凸不平的陡峭感觉。
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少年夜袭卖瓜的农夫,并且他们赤裸裸地说明这位少年是寻人启事上的那位,我会被全城通缉,我会被便衣警察们围捕。
一旦成为全民公敌,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会被抓捕归案,人们因年龄不满十八周岁,也不满十六周岁,对我进行批评教育,接着把我送回家里送回学校去学习。
那个率先发现我攻击“寡夫”的人是谁呢?要是我的身高身材被他记住了,我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我疲惫不堪,专挑陋巷跑,空间狭小荒凉阴暗的角落能给我提供充足的安全感,正如杀人犯和重犯都爱往深山老林里钻。
人一发迹,恨不得天下人都认识自己,人一落败,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始于开始,又终于结局。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你稍不在意,它就打死你。
在这颠肺流离的一个晚上,我惊慌失措,东奔西跑,慌不择路,像只被饿狼包围的小羊,四面楚歌。
没有谁能想象到,我心里有多沮丧,我想到死,死了就一了百了,勇敢的面对死亡,总比被它延缓执行,却不知什么时候会降临强。
快到天亮时,六神无主的状态才得以消除,我心力交瘁,跑进绿植里躺着休息。
没有放纵自己睡到自然醒,到了八九点的光景,我的身体勉强振作起来,可我的精神还是萎靡不振。
如今我是个负债累累的人,我要偿还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但我什么都没有,我不拥有什么,我一无所有。
一想到这里就感觉人活着像行尸走肉,真没意思。
可悲的是,能有助于我改善心境的那剂良药是有关罗峰的,有关罪大恶极的罗峰。
罗峰和陈安的岁数相同,也比我大两岁,尽管如此,他这么早就和佐伊生儿育女是个不可饶恕的过错。
年轻人的相处方式和思想成熟的人并不一样,罗峰和佐伊天天恶战(二战,中二的二)。就以罗峰两个月前和我说的话来打个比方吧:佐伊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想她是没有生气,还是生气了呢?反正我是分不清的,但罗峰的土味情话保管立即见效,他的回答是“我想死你了”。这话一出,不管佐伊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都会粲然一笑,笑靥如花。
不行,我真的不行了,忧愁和烦恼不会自行风流雨散,我否决自己庸庸碌碌的做法。
我不能在河源待下去,我要远走异国他乡,去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我不能束手旁观,我不能坐以待毙了,我不能不管自己的死活,也不能不管别人的死活。
我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绿茵里,手往垃圾桶里掏了一张揉成团的报纸,我展开皱皱巴巴的报纸,拍干净预留在上面的几根细骨头,可我没有兴趣看报纸,总觉得有很多人乱哄哄地朝我聚拢。
好多人取笑我是眼大无神的人,不会识变从宜,现在我警惕地左顾右盼,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人搜寻我的下落,才把报纸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下去。
我口干舌燥,对食物望眼欲穿,得想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万全之策,我要离开让我受苦受难之地,去往一个崭新的世界,对我来说一尘不染的世界,在那里不会有认识我的人,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有了个主意,就这么办吧!我只用了半个小时,想到一个滴水不漏的好计划,再也没有别这个计策更精彩绝伦的了。
我做人是对原则恪守不渝的,我对外人不是一诺千金的人,但我曾对罗峰掏心掏肺过,不和他撇清关系理清旧账,一走了之我不舒服。
与其让我去偷去抢去盗去窃,不如让我张嘴管家里要钱。我只能向爸爸妈妈求救了,请求他们帮我料理后事,把罗峰借给我的钱连本带利换给他,再赔干净“贫困户”和“寡夫”的医药费,敷衍完我的责任。我就走人,去北上广等一线城市杀出个黎明来。
我不能忽略我当下的处境,我的信息张贴在寻人启事上,不论我做什么事都要小心谨慎,其次是我不能硬着头皮冲到爸爸妈妈面前,伸手开口管他们要钱。
想做好一个六亲不认的人,就要和有血缘关系的人断个干净,要是我这时贸然跑到他们身旁,说:喂,我马上走人,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立时三刻得给我一大笔钱!
那是不行的。我不会被妈妈的唾沫星子淹死,也会被妈妈哽咽的哭声难受得稀里哗啦的,我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爸爸则会黑着脸骂我花样百出,恨铁不成钢,用麻绳把我绑在床上,不让我喝水,不给我吃饭,强行管制。
到那时被反锁在白昼也如同黑天半夜的密室,我就要大失所望了啦!这是自讨没趣,自讨苦吃,自己挖的坑自己跳,不是个好方法。
我要暗箱操作,策划个万无一失的方案,一个不与他们见面,却能隔空要到一大笔钱方法的。
于是乎,我想到一个和电信诈骗的手段如出一辙的好主意,殊途同归嘛。
有了这个方法,我就能设法套到一大笔现金,我豁然开朗了。
我不能和爸爸硬碰硬,不能和爸爸正面杠上,爸爸是个理工男,和他的同事一样爱穿格子衫。
爸爸的罗辑思维谁与争锋,要是我向他索取钱财那无疑是自寻死路,我的三脚猫功夫会被他看穿的。
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打击和刺激,他一年的养老金加起来也没达到我期待捞取到的数额。
和表哥和舅妈打交道,我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会和家里人聚众商量我的事。
表哥是个武警战士,经过专业的训练,有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不会意气用事,也不会感情用事。
要是想和他高谈阔论,我一转身,说不定就被他反扭胳膊肘制服了。
弟弟年幼,改天就把我忘了,没有主见,他没有经济能力,连银行卡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会回去了,六一儿童节我也不去学校看弟弟的合唱表演,等我一要到钱,立马把那本偷来的图画练习册邮寄给他。
总而言之,我把弟第排除在外,他不可能汇款给我,没有私人手机,和他联系不上,况且我不能和家里人讲一句话。
家中最合适的人选是妈妈,她是一家之主,掌控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和男人正面杠上,一般女性没有什么优势,古往今来都是犯罪分子的首要下手目标。
由于女人恐惧和慌乱的天性使然,妈妈会不时心血来潮做些傻事,显得很可笑又可怜,所以妈妈是我下手的最佳人选。
只要我说她的儿子出事了,要她转账救命,不许她告诉其他人,妈妈就会这么做的。
妈妈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人,我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喜欢女人的多愁善感。
女人的妇人之仁和妇人之见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深得我心,这种词听着很不舒服,但我就是个坏家伙,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希望妈妈哪一天知道了真相,也不要怪我胡作非为。生下一个不中用的儿子,是妈妈的损失。我对不起妈妈了,我想远走他乡,不能不狠下心来。
就这么说定了,我起身,报纸黏在我的裤头上,我把它拽下去。
我打开线上地图,找寻最近的手机营业厅。